他没有急切地攻城略地,而是更紧密地贴合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仿佛在无声地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那漫长守望里的孤独,那日夜煎熬的思念,全数融在了粗重灼热的呼吸间,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在试探中,齿关被轻轻撬开,指尖在他坚实的背脊上收紧,高兴顺从地跟随,迎接着所有。
急促的呼吸与唇齿间的暧昧中,窗外的阳光似乎也羞于打扰这迟来了太久的亲密,悄悄隐没了最后一丝余晖。
这个漫长夜晚,是誓言,是确认,也是跨越了时间长河后,灵魂与灵魂最直接、最滚烫的融合。
第50章 正文完
买卖不破居住权。
当初明镜湖度假村与高兴签的合同是一年,而现在还剩三个月,所以即便沈行健急不可耐地花大价钱把1号别墅买了回来,高兴现在仍有权住在这里。
“我数到三,松开!”
二楼,高兴的房间里,她仿佛一个蚕蛹般被沈行健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不松。”沈行健无赖一般抱着她的腰,嗓音带着未醒的喑哑,“有本事你打死我吧。”
高兴:“……”
这个人十年里是光长身高了吗?心智一点儿不长?
“我今天要去单位请假。”高兴把头扭过来,看着枕头旁眼睛都没睁开的男人,试图讲道理。
月初,高兴参加了疗养院的招聘考试,成为了一名正式工,不但收入翻番,还拥有了年假。她打算趁这个机会去一趟西江,把那边的事情做个了结。
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高兴忍无可忍,一头磕在他脑门上,沈行健吃痛,一脸“你怎么还真谋杀亲夫?”的表情。
“当初说好的,一楼归你,二楼归我,你就不能回你自己房间睡吗?”
沈行健铁了心要赖账,眼神飘忽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了,这里是我家,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高兴提醒他:“准确来说,这里先是我的房子,然后才是你家。”
他晃晃手指,“非也。这里最先是我家,然后变成你的房子,现在又变成我家了。”
高兴看他笑得一脸欠揍的样子,不太爽的“哼”了一声。
沈行健却“不计前嫌”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不过,更准确来说,这里现在也是你家了。”
“什么意思?”高兴不解。
沈行健笑了笑,摸来床头的手机,把里面的不动产信息调出来给她看。
明镜湖度假村1号别墅的产权人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沈行健和高兴。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就不怕我哪天卷走你的家产?”高兴故意说。
“正好,我现在颇有家资,你尽管卷!卷完我分分钟赚回来!”沈行健不以为意。
这还真不是沈行健吹牛,他父母本就为他留下了巨额信托,活下来后,他很快又乘上了高新技术发展的东风,新项目被东山集团看中,现在已经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科技公司老板了,比之前的徐家楷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兴不屑地“切”了一声,对于资本主义的嚣张又生出了一些阶级情绪。
这十年,不仅沈行健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许多细枝末节的变化,也改变了高兴的人生轨迹。
比如,在原本的时空,她的小说《风月》成功出版并卖出了影视版权。但现在,没了石韵然的推波助澜,她的小说在出版社后来那次自查中又被毙了,她拿到的那些版权费也随之凭空消失,高兴账上一下子少了好多钱。
关键这事儿她还没有记忆,还是做梦梦见的,起来一查,钱竟然真的没了!
不过她遇上的也不全是这种负面优化,值得庆幸的是,周今开的人生也被改写了。
没了徐家楷的从中作梗,他按部就班地拿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当面揭露了李四平的罪恶,并将所有证据提交警方,为自己二十年来的痛苦划上了句号。
还有钱川和纪念,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看对眼了,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现在也在一起了。
除了她损失了一大笔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阳光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温暖的光带。
沈行健抱着怀里的人,沉默了片刻,下巴轻轻蹭了蹭高兴的发顶:“高兴……”
“嗯?”高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能不能……”沈行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将那份担忧说了出来,“让我陪你一起去西江?”
他知道那里对高兴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些沉重的过往,被亏欠的童年,还有那些苦难岁月。他亲眼见过小小的她如何在贫困中挣扎求生,如何被至亲伤害,如何一步一步爬出来……
那种无力感曾深深灼伤过他,如今,她要回去亲手了结这一切,无异于将已经结痂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他希望这一次他能陪在她
身边,在她感到痛苦时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在她需要力量的时候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想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高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愧疚和心疼,抬起头,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宇。
“沈行健,”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对往事的释然,“那些是我的过去,是我的人生课题。它们发生在认识你之前,与你无关,你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负担。”
然而,看着他那双依然盛满担忧和执着的眼睛,高兴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像清晨沾着露珠的花瓣。
她凑近些,用指腹摩挲着他冒出些许胡茬的下巴,语气轻快却无比真挚:
“但是——”她拖长了语调,“如果你陪我一起去的话,我想我会变得更勇敢。”
沈行健凝着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高兴更深地拥入怀中。
不需要再多言语,那汹涌而出的爱意早已流淌在相贴的肌肤之间,缠绕在交织的呼吸之中。
房间里,盈满了一种巨大而静谧的幸福。
……
去西江的一切都很顺利。
在很久以前,高兴就曾想过,总有一天她要拿回那些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高兴出生后,村里分过一次土地,她作为村集体成员,被分到了一块地。名义上,那块地是她的,但一直由高父高母耕种。后来农村经济体改革,高父高母将那块地流转出去,所获得的租金全部揣进了自己口袋,没分给过高兴一毛。
以前她只想着逃走,越远越好,所以给了他们得寸进尺的空间。而现在,既然他们不想让她好过,那就谁都不要好过。
高兴是带着律师去的。先去村里确权,拿到证据,然后找到承包土地的种植户说明情况,留下这些年他给高父高母的汇款证明,最后带着所有材料和一份起诉状登门讨要。
高父高母哪里见过这架势,当即想要撒泼打滚,可瞅见高兴身后站起来的沈行健,又一下子熄了火。
谁知道他这次有没有带枪?
在高父高母的眼里,高兴攀上了京南大别墅里的权贵,动动手指就能蹍死他们,所以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把钱吐了出来,还配合高兴转走了户口。
从县城往西江市转车的路上,沈行健对那位全程立大功的帅气律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路上,这位帅气的大律师一个人解决了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高兴负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而他,完全就是个挂件般的存在。
“江律师,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还亲自陪我们跑一趟。”商务车上,高兴朝身旁的江柏真挚道谢。
“高小姐客气了,既然接了你的委托,就是分内之事。”江柏极有修养地弯唇,“更何况在疗养院,还要麻烦你多照顾我奶奶。”
江柏就是疗养院那位患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的孙子,那个奶奶也是高兴在疗养院的第一个病人。
前段时间,聊天时,郭奶奶听说她准备找律师解决老家土地的问题,就盛情推荐了她孙子,说她孙子很有能力,这事一定能办成。
高兴便也去网上搜了江柏任职的律所,发现是京南数一数二的大所。
可是沈行健却说,民法和商法大有不同,江柏的律所主营上市和并购,专业不对口,也不太可能接这种小案子,于是便去找了其他专业律师。
谁知道第二天,江柏竟然主动打电话来,说他奶奶勒令他必须帮高兴把这件事办了,他这才不得不冒昧打扰。在了解案件详情后,江柏表示这不难,请她给他一个让老人家顺心的机会。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高兴也不好拒绝,就同意了。
在没见到江柏其人之前,沈行健还很正常,待发现他又年轻又有为还长得帅后,顿时化作老陈醋精,浑身都泛着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