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报来,“二公子来了,在里头等您。”
沈妙仪诧异,裴彻怎么会来找她?
这厮不是对她厌恶至极吗?
难道,是刚才在周家,让他起疑了?
不可能啊,她躲在柜子里,都没让人看见脸,何况裴彻还没进屋呢。
这般想着,忐忑的心情有了点安慰,强装镇定地走进去,让丫鬟们都远离着,不许靠近。
自从假装怀孕起,沈妙仪就不让任何人靠近,只让素云贴身照料,毕竟只有素云是从小跟着她的,最可信。
房中,裴彻如坐针毡,连茶都不喝,直到见沈妙仪进来,“你怎么才回来,天天跑娘家,你都不厌的吗?”
沈妙仪反驳,“我爹娘回来了,我回趟娘家怎么了,你来寻我就说这件事?”
裴彻冷哼起身,“三日后,我与兄长会随皇家一起,前往青山围猎。”
皇家围猎,沈妙仪眼睛一亮,“你怎么现在才说。”
前世,她就没去过,今生可算有机会了。
正这般想着,裴彻就泼了盆冷水,“又不带你去,跟你有什么好说。”
沈妙仪脱口道:“为什么不带我,那你现在同我说什么,炫耀吗?”
“我需要跟你炫耀?”裴彻睨了她一眼,警告道,“我是让你安生些,别趁机搞幺蛾子。”
沈妙仪眼中幽怨,“沈桑宁是不是会去?”
“她当然会去,”裴彻嘲讽地勾唇,“怎么,你还想与她作比较,你配吗?”
这话,更是刺激了沈妙仪。
“你,你……我怎么不配,凭什么她都可以去,我就不能了!”沈妙仪悲愤又心酸。
裴彻笑意加深,“你最好再生气些,把自己气死,让我当个鳏夫。”
“再不济,把孩子气掉了,我们正好和离。”
沈妙仪当真是要被他的话气死,怒极反笑,“与其气我,你不如早点去把你兄长气死,反正他迟早要死的,但我看你是连两年都等不了了,不过就算他死了,你也不可能娶到你的心爱的大嫂了,哈哈哈哈。”
两人互相伤害,裴彻面色铁青,捏着拳头将桌子掀翻在地——
“沈妙仪,你占着我妻子的位子,不就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吗!你最好是谨言慎行,我若声名狼藉,你也讨不了好!”
这倒是实话。这也是沈妙仪没有到外头散播裴彻秘密的原因,她恨裴彻,但不能真的做伤害他的事。她想尽办法不被休弃,就是还想做将军夫人、未来的国公夫人。
裴彻警告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彻一走,素云就将汤药捧进屋里。
助孕的药,沈妙仪从婚后喝到现在,照理说,她的身体现在应该是极易受孕的。
苦涩的药入肚,她总觉得哪儿臭臭的。
伸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或许旁人闻不到,但她自己却总能嗅到那股发霉的男人味。
起先,她也没想到周韬的家会那么小。八品总旗,就算贪些银子,也不至于那般寒酸吧。带着潮湿雨季后的霉味,还有……沈妙仪神色一黯,还有属于下等人的汗味。她差点都想放弃周韬了。
可躲进柜子后,得知裴彻也在院子里时,内心报复的快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男人嘛,肯定都会有汗味,等将来周韬升职,扩大家业,自然就香了。
沈妙仪愉悦地喝下药,只等裴彻去狩猎后,她出府能更方便。
第146章 世子没有安全感
裴彻离开福华园后,直奔自己的院子。
是前世记忆彻底觉醒后,他命人收拾出来的独立小院,就在青风苑的隔壁——长胜居。
每天晨起时在院里练剑,隔着院子还能听见齐行舟背课的声音。
直到出发狩猎的这天,没听见齐行舟的背课声,竟有些不习惯。
紧接着,心心念念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阿舟,往后几日我不在家,你若有事,可以去荣和堂找师公师婆。”
裴彻不自觉地靠近那堵墙,即便看不见,也能想到她认真叮嘱,故作刻板的神情。
他靠在墙上,难得放下了剑,闭着眼,聆听着她的声音,就仿佛,是前世的她,在对自己说着话。
可她,已经好久没有好言好语地对他说过话了。
想着,裴彻愈发坚定要找机会试探她的决心。
一墙之隔的另一头。
沈桑宁认真的神色中,透着温柔,“这些日子在学堂里,可有人欺负你?”
齐行舟眸子闪了闪,抬眼时眼中带着光亮,小嘴唇微抿,“没有。”
沈桑宁摸了摸他的头,将新的书箧递给他,“嗯,你在家乖乖的,若在外面交了好友,休沐的日子也可以出去玩。”
他故作古板沉稳,眉宇间又不自觉流露青涩,点点头,“阿姐,我等你回来。”
沈桑宁笑着牵着他,将他送上去学堂的马车。随即笑容收敛,方才她并未错过齐行舟眼神的转变。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再怎么掩藏,再怎么装老成,也无法面面俱到。
齐行舟在学堂,一定是有受委屈的。
倘若是小委屈,她相信他能自己解决,但若是大委屈……便不能容忍被人骑到脖子上,欺负她的弟弟。
裴如衍的马车已经在外候着,离府前,她交代紫苏留意照顾齐行舟,也让家中小厮都关注着。
裴如衍听闻,思忖道:“等回来,给他选个书童。”
沈桑宁点头。
下人将一应物品搬到马车上,两人正欲上车,裴彻匆匆赶来——
“兄长,嫂嫂,一起走吧。”
此言一出,沈桑宁就觉得自己的手,被裴如衍握得更紧了些。
裴如衍不悦道:“你该去与你的同僚汇合。”
此行,京机卫要负责皇帝的安全,因此,裴彻相当于还是在当值期间。
沈桑宁转身,见裴彻果然是穿着京机卫的飞鱼服。
裴彻轻松道:“兄长不必担心,我和同僚晚些汇合,我先同你们一道。”
裴如衍沉下脸,“挤不下。”
裴彻不放弃,“我骑马。”
说着,视线还从沈桑宁身上略过,惹得她直皱眉。
不知他要干什么,沈桑宁心里总是有些忧虑。
最近,裴彻行为越来越放肆。
重生一次,他不能过自己的日子吗!
而此时,她已经被裴如衍牵着,上了马车。
隔着车窗,看见一袭粉色衣衫的沈妙仪从府里走出来,声音娇柔地道:“二郎,一路顺风。”
“呵。”裴彻嫌恶到不想理会,翻身上马。
沈桑宁没多看,收回了视线。
这几天,沈妙仪安生不少,好像越来越喜欢穿粉嫩的颜色。她将其归咎为,母性的光辉。反正偶尔遇见,沈妙仪都是摸着肚子低着头,像是期待孩子的降临。
下一瞬,车窗被裴如衍抬手关上。
沈桑宁扭头,见他冷着脸,应该是被裴彻的厚颜气得够呛。
明明都拒绝了,还要和他们一道。
即便关了车厢门、车窗,裴彻的声音还是能从外面传进来,“出发!”
下一瞬,裴如衍的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头。
马车行驶缓慢,出城前,并不颠簸。
不多时,她就感觉腰间多了双手,裴如衍闭着眼,搂住了她的腰。
沈桑宁看着靠在左肩上的男人,伸出右手摸摸他的额头,“昨晚没睡好吗?”怎么怪怪的,一上马车就睡觉。
他眼眸未睁,声线极低,“不知为何,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别瞎想,”沈桑宁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为公务烦忧,“陛下一向信任你,连围猎都钦点了你,你不要太焦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裴如衍睁开眼,在她肩头,从她眼中看出担忧之色。
他眸光愈发温柔——
“央央,我怕的,从来不是这个。”
沈桑宁下意识问,“那你怕什么。”
话音刚落,身侧的窗子就被外面敲了敲,裴彻的声音再次传入:“兄长,我们出城了,现在跟上了皇家车队,兄长和嫂嫂饿不饿,我带了吃的。”
车内无人回答。
正当裴彻想再次发问时,只听马车内传来暧昧的声音,若非他习武耳力好,只怕是听不见。
当即,脸色难看,拉着缰绳手极力隐忍着,手心都扯出了深深的印子。
车厢内。
沈桑宁突然就被吻住了。
裴如衍的吻绵长缱绻,内涵他无法诉说的心事,单一的爱,复杂的忧愁。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二。
待一吻结束,他轻抚她的后脑勺,“抱歉,我失态了。”但他的眼中,没有半点后悔,只有强硬且从容的占有欲,“我总觉得,有些人在一夜间就变了性子。”
“我害怕有一日,你也会如此。”
第147章 不要骗我
裴如衍向来不缺什么,因为缺失的部分,他能自己补足。但唯独,在她这儿,少了的安全感,无法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