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只宽大的手!
谢玄桌下有人!
第154章 云叔刺杀天子?
殿内的桌子不论大小,皆有绸布盖住桌面,四角遮得严实,即便有人藏于桌下,也看不出来。
下一瞬,谢玄桌上的那只手,灵活地拿走了桌上鸡腿。然后,继续藏匿于桌下,悄无声息。
偏偏谢玄目光还在晋元帝和裴彻身上打转,根本没发现。
沈桑宁旁观全程,惊骇得很,倘若是刺客,不太可能偷鸡腿吃。想到今天在围猎场看到的云叔,她心里逐渐有了猜测,但又不敢相信。混进围猎场就罢了,这清凉殿,是如何让混进来的?不太可能是云叔吧……
她思绪万千,想和裴如衍说,却听他认真问——
“好吃吗?”
他伸手,给她擦了擦唇瓣上的晶莹。
沈桑宁想凑近,给他悄悄说今天看见了云叔的事,还没接近呢,就被他轻轻按住推开。
“众目睽睽。”他压低声,一本正经。
沈桑宁下意识“啊?”他想什么呢,他以为她要干嘛?
“我有话跟你说。”她没好气地道。
裴如衍抬手轻咳,朝她的方向倾身体,听她小声说着悄悄话。
那厢。
谢玄视线刚从裴彻身上收回来,就看见正对面的夫妻俩在说小话。
明明很体面,也没什么亲昵动作,但裴如衍低头聆听的样子,莫名就让谢玄很不爽。怎么连不解风情的裴如衍,都能被人喜欢。
谢玄暗自冷笑,低头看见满桌荤腥,突然就没什么胃口,拾起筷子,凶恶地插进兔头里。
再次抬头,却发现裴如衍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还透着不善。
谢玄挑起嘴角,挑衅地用一双筷子,再次插进兔头,直接把碗都戳穿了。
突然,桌子一震,站起来了。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桑宁看着桌子被举起,举着桌子的人,上身未露,下半身的裤腿却跟她在狩猎场看见的一样。这哪还有什么悬念,就是云叔无疑。云叔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紧张拽紧了裴如衍的袖子,压抑道:“是他。”
“有刺客!”大殿内谁喊了一嗓子。
平阳侯率京机卫出动——
“活捉刺客!”
“保护皇上!”
“保护宣王殿下!”
离“刺客”最近的,就是谢玄,谢玄看着眼前端着餐桌的人,呆滞得差点没反应过来。
餐桌却跑了起来。
奇怪的是,那人不仅跑得快,还很平衡,桌上丰盛佳肴,无一掉落。
现场一片混乱。
“刺客”没找到方向,脚步就慢了些。
京机卫和御前侍卫想要控制住刺客,奈何殿内人多,有些胆小的到处乱窜,扰乱了秩序。
平阳侯拔剑而起,朝中央飞去,一剑劈向那餐桌。
还没砍到,那餐桌倏然炸开,木屑四飞,连带着满桌野味,都飞向四处。
“小心!”御前侍卫都十分警惕,以为是要使暗器了,开始防御。
沈桑宁很想替云叔辩解,可又怕连累裴如衍,怕他被政敌捉住一丝“错处”。
正紧张,突然被裴如衍扯进怀中,食材和木材四处乱飞,稍有不慎就会被砸到。
半晌后,凌厉的剑声划破何物。
她从裴如衍怀中抬头,只见裴彻站立一侧,执剑挡住了一根桌角。
再看,云叔没了桌子遮挡,凌乱的头发半挡着脸,只留给众人一个后背。
面对京机卫的围剿,他甚至不用武器,就能灵活躲闪,连圈都没转一个,运起轻功趁乱飞了出去。
见云叔逃脱,沈桑宁松了口气,却听谢玄怒吼——
“追!去追!”他似十分不敢相信,这么多人,还能眼睁睁看着刺客跑了。
但沈桑宁却是见识过云叔的绝世功夫的,只是,人一会儿傻一会儿憨,很不稳定。这会儿只能盼着云叔稳定发挥,不要被抓到。
“他,”裴如衍抓着她的手,在她耳侧低问,“武功如此不凡吗?”
沈桑宁默默点头,在他耳边小声,“很厉害,这都还不是极限呢。”如果不傻,那绝对是能成为晋国大将的存在。这点,她毫不怀疑。
“你们在说什么?”谢玄死死盯着两人,“难不成你们认识这刺客?”
两人说话声很轻,外人绝不可能听见,谢玄此举无疑泼脏水。
裴如衍眉头不曾皱一下,“殿下真会说笑,桌底有人都不曾发现,殿下该重塑些警惕心了。”
李丞相站了出来,“裴世子,刺客没有抓获,所有人都有嫌疑,你指责殿下是何意?”
辅国公主轻笑一声,“李相,小辈们谈论玩笑,你又何必掺和。”
闻言,沈桑宁朝公主望了眼,辅国公主是太子义妹,虽穿着锦绣华服,但英气的眉眼间自带威严,仿佛是战场下来的女罗刹。
这么说也不错,公主是当初跟着晋元帝和太子一同打天下的,因此对太子忠心耿耿,是太子党之首,她不容忍,旁人在她眼前,无故打压太子一党。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裴如衍早有二心。
公主一发话,镇国公也跟着笑了起来,“经李相一说,我们都成了嫌疑人了,哈哈。”听似笑,实则暗怼。
李丞相皱眉,看着这些太子党的人,气愤不已,“你们——”
“够了!”晋元帝听不下去,拍案呵斥,“再吵都滚出去!”
李丞相顿时静如鹌鹑,坐回原处。
谢玄阴恻着脸,身前一片空荡荡。
眼下,所有人都在关心能不能抓到刺客,无人瞧见,晋元帝紧皱的眉头、流露出的迟疑。
明明只瞧了一个背影,却让他心里起了波澜。
晋元帝看了看左首空荡荡的位置,心头也是空荡荡的失落。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指引,必须抓住那人。
晋元帝将狩猎前两名唤到身前——
“谁能找到此人,朕重重有赏。”
裴彻和杜承州领命,心思各异。
第155章 掘地三尺找刺客
晚宴至此,晋元帝已经没有心思了,起身便欲离去。
谢玄忽地起身,“父皇,今夜儿臣愿守在父皇寝殿外,防止刺客出现,护父皇安全。”
“老二,”晋元帝意味不明,笑了,“你那功夫,真要有刺客来,朕还得分神保护你。”
谢玄面上红一阵青一阵,“儿臣定当苦练武艺。”
镇国公不甘落后,“陛下,刺客身手敏捷,今夜就让承州护卫在陛下左右吧。”
有了镇国公自荐儿子,一众武将和勋贵都开始请缨。
晋元帝不耐烦打断,“行了,说得好像没有你们,朕就没有侍卫一样。”语罢,突然指向一人,“你叫什么名字。”
一众臣子、女眷纷纷随之望去,只见身着飞鱼服站在晋元帝身侧几丈距离的男子。
男人手握绣春刀,不知所措,正欲回答,却被人抢了话。
只见平阳侯上前,“陛下,他只是京机卫的一个小小总旗。”
谢玄插嘴,“偏偏就是这小小总旗,看见刺客的第一反应就是守护在父皇身侧啊。”
平阳侯与谢玄视线相撞,仿佛要在空中擦出火星来。
晋元帝声音冷下,“朕问的是他。”
闻言,平阳侯和谢玄都老实地闭嘴。
周绝期低头恭敬道:“属下姓周名绝期,是京机卫缉拿一司总旗。”
晋元帝点头,“你既是缉拿司,朕就给你个任务。”
“你跟朕来。”晋元帝说完,头也不回地昂首踏步离去。
周绝期握紧了刀柄,掩饰紧张,尽量平静地跟了上去。
待晋元帝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殿内瞬间喧闹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着,虽不知晋元帝要给小总旗什么任务,但大家心知肚明,只要把握好了,这就是小小总旗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刚才,宣王帮那总旗说了好话,讲不准,宣王就是周总旗的靠山。
连沈桑宁都怀疑,周绝期是谢玄的人了,毕竟谢玄那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帮谁说话。
宴席散场,裴如衍不知去了何处。
沈桑宁在庭院等着,每次听到院外有喧闹声,就一阵焦虑,生怕是云叔被抓了。
她带着紫灵在院子附近逛了逛,没听见“刺客”被抓的消息,才放心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裴如衍终于归来,见她就道:“放心,你那位叔叔还没落网。”
果然,他一直知她所想,沈桑宁点点头。
又听他认真道:“即便他被抓住,我也会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沈桑宁明白其中利害,心绪复杂,“阿衍,你不用跟我保证,我虽担忧云叔,但也懂得人各有命,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即可,你不需为任何人担险,即便那人是我。”即便有一日身陷囹圄的是她,她也是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