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风雨欲来,有人要发疯
周韬直视着她的眼睛,恶意地扯扯嘴角,“只是个小旗,但配个丫鬟,绰绰有余了吧。”
沈妙仪瞪大眼睛,遍布红血丝,“你敢骗——素云?你!”说着,便要上去挠人。
但被素云拉住,“主子,是奴婢撒谎在先,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出戏,比戏院里唱的精彩得多。
沈桑宁冷眼看着,无声地嗤笑一声。反正她不信。以沈妙仪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素云的事,频繁上门商量亲事?又怎么可能,和向来厌恶的周家扯上关系。若说是两人逢场作戏,都不知对方身份,倒还有可能。
就如这两人言语交代的那般,只不过主角应该不是素云,素云是忠仆,哪敢冒充表小姐?找死?
身旁,裴彻蓦然出声,“那日,躲在柜子里的,究竟是谁?”
他一出声,沈桑宁不可思议地朝他望去。这憨货难不成还真信了周韬之言?
周韬立马表示,“裴千户来我家那天,素云的确藏在了衣柜里。”而后又声嘶力竭地补充:“同僚皆知,我厌恶柳氏母女,我怎么可能和沈妙仪扯上关系啊!要不是我喜欢素云,我是连见她一面也嫌脏!”
这下,素云彻底拉不住人了。
沈妙仪冲上前,一巴掌朝周韬扇去,被周韬眼疾手快捉住,反手一巴掌扇到沈妙仪脸上。
“你敢打我?”
两人扭打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连沈桑宁都分辨不清,他们现在的斗殴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了。
有了素云这个挡箭牌,反倒无法证明沈妙仪通奸。只能证明行为不端。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哪见过这样的贵夫人啊,竟就当众和外男打起来了。
沈桑宁一声呵斥,“拉开她们!”
这时,丫鬟们才上前拉人,却不料,沈妙仪被周韬一推,摔倒在地。她疼得脸色惨白,“啊,好痛……”
素云上前搀扶,“主子,您怎么了,主子!”
沈妙仪额前全是汗,龇牙咧嘴,站也站不起来。
终于有个婆子想起来了,“二少夫人还怀有身孕,莫不是要流产了吧!”
“流产?”裴彻情绪复杂,既希望她流产,但又觉得不太人道,“这……”他目光游离,看向沈桑宁。
沈桑宁没看他,吩咐人将沈妙仪抬走。眼下,也只能先回府,看大夫了。
一行人掩着沈妙仪的头,来回的车马也没有带宁国公府的标志。
但今日这事,跟去的那些丫鬟婆子都知晓了。
显然,拿素云挡刀,她们也并不信服。
但孕期偷人,却很难让人相信。连沈桑宁都疑惑,她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肚子里的孩子也有问题?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不攻自破。
因为诊脉的大夫,说沈妙仪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沈桑宁忍不住问了句,“这孩子几个月了?”
大夫道:“两个月。”
沈桑宁送走大夫,走进厢房内。
沈妙仪正虚弱地喝药,看见她,冷哼一声,“怎么,无法构陷于我,失望了?”
沈桑宁不理她,看向正在照料的素云,“你出来。”而后,率先踏出房外。
素云紧跟着走出,“大少夫人,您想问奴婢什么?”
沈桑宁看着她,言语认真,“你当真愿意嫁给周韬?”
素云一愣,面上不太自然,“当然,周小旗各方面都很好,奴婢能嫁给他,是奴婢的福气。”
听闻,沈桑宁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素云双手交握,垂下头。她没得选,倘若主子通奸被证实,她也没有好下场。如今这般,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素云转身进入厢房,却听沈妙仪嘲弄道:“怎么,还委屈你了?”
素云掩去神色,“不敢,奴婢不委屈。”
沈妙仪睨了她一眼,“虽然周韬配不上我,但配你绰绰有余,别让我看见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是。”
素云牙关咬紧,将药碗捧起,给沈妙仪喂药。
沈妙仪转而道:“沈落雨给的,倒真是好药啊,连反应都那么真实,大夫还看不出月份,要不是我断药找其他大夫看过,我还真要信我怀孕了。”说着,她惆怅地摸了摸小腹,“只希望周韬那厮有些用处,也不知我现在,有没有怀上。”
床榻边,素云低眉顺眼,闻言不禁胡思乱想,也为自己叹息……
若主子真的怀了周韬的孩子,那自己将来嫁给周韬,又算是什么呢?
那厢。
沈桑宁回到前院。
看见了厅堂内正在发呆的裴彻,她暗叹一声,这憨货是真的信了沈妙仪吗?不过,她没问。
裴彻看见她,主动起身,走上前,“嫂嫂,那个……沈妙仪的孩子掉了吗?”
沈桑宁摇头,就见裴彻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两人没有多言,那头,门房便来报——
“少夫人,刑部员外郎来了。”
刑部员外郎?
沈桑宁想起那天裴如衍交代过的话,刑部派人来询问云昭动向。却不想,会是员外郎亲自来。或许是看在国公府和裴如衍的面子上,想趁机结交。
“二弟,你先走吧。”在员外郎入府前,沈桑宁对裴彻道。毕竟于裴彻而言,她和云昭是在绑架中相识的,而非大狱赎人。若让裴彻得知,是她突然去狱中赎了云昭,只怕要生疑。
“好。”裴彻没有犹豫,须臾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刑部员外郎便进了府,云昭今日也在。
员外郎拿着记录的本子,先是对沈桑宁好一顿问候,问宁国公,问虞氏,问裴如衍。
最后,才问云昭,“两个月前,世子与夫人在刑部赎了大盗云昭后,云昭一直在您的眼皮下吗?”
“云昭近来可有特殊动向?”
“平时秉性如何?”
沈桑宁一句句回答,岂料裴彻去而复返,站在门下。
她抬眸,对上了他平静的目光。那种平静,像是一个死了心的人。
第168章 你只能从后门出嫁
复杂交织,情绪乱撞。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视线纠缠。
裴彻眸光如寒潭,装着一汪死水,静静地看着她。
沈桑宁心里一咯噔,不知他听进去多少。他不会……又怀疑她重生了吧?
沈桑宁想从他眼中探出想法,偏偏他没有任何动作。
“世子夫人,这些我都记录好了,待裴世子回来,您代我替他问好。”
员外郎发话,沈桑宁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辛苦了,来人,给李大人再上些糕点。”
李大人笑着拒绝。
但按照“规矩”,沈桑宁是要再客气一次的,“这点小事,劳李大人亲自跑了一趟,怎好怠慢呢。”
李大人闻言,不再拒绝,乐呵呵地坐着吃茶了。
沈桑宁再朝那处望去,只见裴彻悄无声息地留下背影。
他走了。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
若起疑心,为何毫无反应呢?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安静得有些不像他了。
李大人也没待多久,只是等到了裴如衍归府,稍微寒暄两句才离去。
沈桑宁一直在思考裴彻的态度,弄得她心里没底。
晚膳时,裴如衍一眼看出她心不在焉,“在想何事?”
沈桑宁回神,斟酌道:“我在想,周韬和素云的事。”
裴如衍语气随意,“既是二弟妹的人,她自会操持,你不用忧心。”
“我忧心的并非她们婚事,而是怀疑,素云是替人挡灾。”沈桑宁甚至有九成把握,认为是沈妙仪在与周韬通奸。若非如此,沈妙仪不可能为了丫鬟婚事,跑去周韬家中。奈何,做错事的人会诡辩,又能让丫鬟心甘情愿赴汤蹈火。反而没做错事的人,要顾全大局。没有证据,不能仅凭推断,更不能大张旗鼓将这事传扬,丢了国公府脸面。
裴如衍抬手,将老母鸡的腿装进她的小碗里,又将鸡汤盛满,放到她手上——
“补补,别愁瘦了。”
等她端稳,又听他慢条斯理道:“小沈氏所为早已罄竹难书,不论与周韬私相授受的是谁,待其生下孩子,裴彻都会与之和离。”裴如衍早已不承认弟妹的身份,只唤其姓氏,“所以,小沈氏是否红杏出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国公府不能出此丑事,沦为谈资。”此言之意,就是让她不用管沈妙仪的事。
沈桑宁听懂了,当即将碗放下,“你在怪我今日多管闲事了?我已经尽可能减小动静了,绝不会让外人知晓。”该考虑的,她也考虑到了。
裴如衍低头看了眼丝毫没动的鸡汤,“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既怀疑小沈氏,以养胎为名,将她一直幽禁府中即可。”
说得轻松,可却难以服众。服众还是次要的,自打从周韬家归来,沈桑宁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她抿了抿唇,不太确定地说,“若真如我猜测那般,我想不通缘由,即便沈妙仪误会周韬是总旗,但以她自命天高的性子,也不该看上总旗啊。”毕竟,曾经可是连裴彻,都看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