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为了巴结郡主,谁家千金会想去。
时间久了,千金闺秀体质都变好了。
朝雪郡主成婚后,宴会群体由闺秀扩大到年轻夫人群体。
至于这个赏鱼宴……
“少夫人,这宴会在十日后,是月底,您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沈桑宁决定道:“接下来几日,我要晨练。”争取十天后,身体强健些。
辅国公主乃开国女将,皇帝义女,即便前世二皇子登基后,公主府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让小女儿成了新皇后。和公主府走得近些,总是好处多于弊处的。何况,她那位密友……通过这个机会重新结识,是最顺理成章的。
“什么?”紫苏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想问什么,却听另一边,开锁匠已经打开了乌鸦锁芯。
箱子里满满当当的物件映入眼帘,角落中最不起眼的挂坠引起沈桑宁的注意。
她伸手将那形似山猫的翡翠挂坠拿起,略有点重。
这是母亲遗物。
想着,她将吊坠挂在了腰间。
紫灵从人牙行回来,径直进了屋,“奴婢打听到了!”
第28章 想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谁
沈桑宁偏头看去,发现紫灵裙摆都湿了。
紫灵非但不在意,反而一脸亢奋——
“那个小厮名叫阿康,当年被入京行商的茶商买走了,陇西茶商洛家。”
闻言,沈桑宁亮着的眸瞬间黯淡几分。人已经不在京都,若要查,恐怕会有些麻烦。
紫苏显然也想到了,谨慎道:“少夫人,我们没有能用的人。”
陇西隔山越水,肯定不能派丫鬟去。
可现在的沈桑宁还没有能重用的随从小厮,伯府的小厮,卖身契都在柳氏手中。
公府的小厮……
若她让公府小厮去查,必定是瞒不住裴如衍的。
那和直接问裴如衍,有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沈桑宁还是没死心,她仍是想打听这位月光姑娘。
“我名下有家铺子好像是租给了陇西商人吧?”沈桑宁忽然道——
“紫苏,你拿着一百两银票,去与那老板商量,让他儿子帮忙跑一趟。”
“这一百两是买小厮的钱,若他愿意帮忙,可以免半年店租,如果顺利买回小厮,再免半年。”
一年店租,即便那铺子地段偏僻些,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年租金也起码五百两银子。
紫苏忍不住道:“少夫人,一年也太多了吧?”
“如今我手上没有可用的人,”沈桑宁面色淡然,“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什么。”
若是直接给银钱,又怕对方见财起意,中途拿钱跑路。
唯有许诺未来的东西,她才能放心让人办事。
沈桑宁能选择的,只有手下店铺的承租人。
陇西山高路远的,没有这个数,还真未必能驱动这些个生意人。
待紫苏拿着一百两离开后,紫灵才弱弱吐槽道:“这买卖有些亏本,买个小厮几十两就够了,您找人帮忙花五百两……”
“那小厮说不准都忘记了画像,您这般费钱费力,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沈桑宁云淡风轻地道,她嘴角弯起,“我想知道,就值得。”
“别将目光放在银子上,重点在你想得到什么。”
紫灵似懂非懂,“少夫人,奴婢觉得直接从陈书嘴里套话,更方便些。”
可惜陈书是世子的人。
沈桑宁叹息,这府中人,她暂时都用不了。
这件事,也叫她认清,自己重生以来还没有培养可信的人。
想培养一个随从,一日两日是不够的。
不是所有事都能靠钱办到,比如京圈的人脉,比如忠心的下属,这些都得徐徐图之。
前世,沈桑宁身侧的人,也都是机缘巧合下,经历一些磨难,才最终跟到她身边。
比如……云昭。
那是个倔强到一身反骨的姑娘,却对她深信不疑。
云昭蹲过很多次大牢,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因劫富济贫又被抓进大牢了,沈桑宁是在她出狱后认识她的。
忽地,沈桑宁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了云昭的脸。好像就是这一年,云昭的额头被狱卒印上了个“盗”字。从此,再也褪不去,只能用头发盖住。
于是刮风下雨的日子,云昭不爱出门。
思及此,沈桑宁赶紧去找妆奁盒里藏着的银票和私库银票。
她突然奔波起来,凑到了三万两银票。
紫灵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少夫人,您是要逛街去吗?”逛街也不用三万两啊!多吓人呐!
沈桑宁将三万两塞进荷包里,凝重道——
“赎人。”
“赎人?”紫灵惊愕道。
赎什么人?
不等紫灵问出口,沈桑宁已经撑起一把油纸伞朝院外去了。
烟雨朦胧,油纸伞上的水墨画如晕染开了一般。
少女踩在青石板上,“吧唧”一声,石板翘起,水珠溅起两尺高。
似在空中与雨水相撞,再清脆地低落到水坑里,泛起不可见的涟漪。
裴如衍站在正门下,瞧见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世子,还走吗?”陈书询问。
按以往惯例,这个时辰,世子该在六部了。
裴如衍静静伫立一会儿,袖中手指微动,眼看少女走近,才移开目光。
细雨悄悄飘进屋檐下,衬得他越发清冷,而沈桑宁则一脸郑重。
她万分焦急,路过裴如衍时,她脚步都没停下。
径直就朝外走去,马车驶到眼前,她正欲上车,却听身后道——
“要去何处?可与我同行。”
好巧不巧,紫灵这时追赶了上来,“少夫人,您要赎——”话音一顿,在看见裴如衍时,将话紧急收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赎人”这事能不能让世子知道,干脆闭了嘴,恭敬地行了个礼后才走出去,手上还拿着两个黑面罩。
偏偏紫灵小心翼翼的样子,落在裴如衍眼中就如同做贼心虚。
沈桑宁现在哪管得了他,“我有些急事,不与你同行了。”说完就要带着紫灵上马车。
裴如衍莫名急了,匆匆唤一声——
“夫人。”
随后,他也不拿陈书手中的伞,顾自走下了台阶。
第29章 培养夫妻感情
陈书反应过来,“世子,伞!”
离开屋檐的遮蔽,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裴如衍身上,所幸他步子大。
沈桑宁眼看着他冒着雨,两步就走到自己面前。
干嘛?她不明所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淋雨了,明明是个爱干净的男人,又不是没伞,却不愿意等待下人拿伞。
淋雨淋多了,难怪体质容易变差。
沈桑宁觉得自己真劳心,又自觉将伞举高些,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拿伞?”
举伞的同时,男人微微弯腰,进入伞下。
裴如衍直接从她手中拿过伞,动作自然得就仿佛他本身就是要接伞的,即便她不为他举伞。
“你……抢我伞?”沈桑宁仰着头,看他。
他一本正经道:“夫人昨日说的话可还记得?”
沈桑宁愈发不解,“哪句?”
裴如衍思忖着开口,“你说,要培养感情。”
说话时,他将少女脸上诧异尽收眼底,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莫不是又忘了?”后面这句,有点像阴阳怪气。
“我没忘。”她快声道。
昨日为了让他喝那碗甜汤说的话,他竟是当真了。
真的要培养感情?
这对她而言,倒也没有弊处,于是点头,“但我现在有重要的事,等晚上再培养吧。”说着,她一脚踩上踏脚凳,欲上马车。
手腕却被他抓住,再一再二被他阻止,她不免生气,“你放开我。”她真的很着急。
语罢,裴如衍抓得更紧了,“夫人要去做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沈桑宁不愿配合,被他不由分说地拽进了另一辆马车。
可拉扯间,油纸伞却一直罩在她头顶,没叫她淋到一点雨。
那厢,陈书和紫灵默契地站在马车外。
一人一伞,一左一右地眼睁睁看着马车关上了门,默默等待两位主子商讨出结果。
相比于陈书的生无可恋,紫灵却是红光满面,期盼着世子和少夫人多培养一下感情。
正巧一卖糖葫芦的老翁路过。
紫灵走过去,掏出两块碎银子,买下所有的糖葫芦,又将伞强硬地塞给老翁。随后抱着糖葫芦转身就跑进了陈书的伞下。
陈书那把黑伞很大,原来要撑裴如衍的,这下被紫灵跑进来了。
他低头,看见小姑娘双手抱着怀里的糖葫芦,他不禁问道:“紫灵姑娘,你这是为何?”
紫灵抬头道:“吃食不能久放,不卖完,老伯大概不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