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宁倒也没想拂他好意,看着远去的小小身影,正想唤个下人跟上,边上虞绍还没跟虞绵绵说上话呢,眼看齐行舟跑了,也顾不得亲姐了,立马跟了上去,“舟弟,你提得动不,我帮你啊。”
虞绍边说边喊,心里却是紧张得很,因为舟弟根本不知道,太子殿下晚上根本不睡止水居!虞绍也不知道太子是干什么好事去了,但他隐约有预感,太子殿下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为何每夜都消失?
不管太子的秘密是什么,虞绍都害怕让舟弟发现,于是加快步伐追上齐行舟后,反而领先于他,跑在了前面。
一大一小两个少年,片刻功夫在黑夜里没了踪影。
裴如衍低声问,“表弟与阿舟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沈桑宁很高兴两人能做好友,抿唇回答,“相处这么久,关系自然好了。”
裴如衍点点头,夫妻俩回了陶园。
平阳侯倒是想去止水居看太子,但是没有名头,只能将照看太子的任务交由儿子,他对绍儿还是很放心的,数月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必将来绍儿一定会得到太子重用的。
等年后,他们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微生家,而太子交代的贪污案也不能拖太久,还是要早些回京呈报陛下,好在与太子的关系基础已经打好,平阳侯挺放心的。
今晚让他不放心的,就是绵绵,他倒想与女儿说几句话,奈何女儿提着食盒撒腿跑了,他重叹一声,跟着下人去厢房休息。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进了止水居,齐行舟也不明白虞绍为什么要跑,慢慢走不好吗?
虞绍率先一步跑进院子,见太子殿下的房间亮了灯,心中疑惑,难道今晚太子乖乖歇在房里了?
他敲敲门,听里面冷淡道,“谁?”
虞绍听他果然在里面,吊着的气终于松了,“是我。”
后头的齐行舟终于跟上,两人一起走进小屋。
谢欢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什么事?”
齐行舟略显吃力地将食盒放在桌上,“伯伯,这是从王府带来的,阿姐让我拿来,你和云昭姐一起吃。”
谢欢看着精致的食盒,应了声,面上也温和了些,“你们……今晚开心吗?”
“开心。”齐行舟点头。
虞绍也道:“放了好多烟花,刚才您看见了吗?”
谢欢面色不改,想到刚才绚烂的夜空,他心里也好似放起了烟花,“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齐行舟也没打算久待,他跟云伯伯没什么话好说的,遂点点头,走两步迈出屋却发现虞绍还没出来,转身问,“不走吗?”
虞绍反应迟了一瞬,“哦,来了。”本来还想和太子多处一会儿的,在齐行舟的“监视”下,泡汤了。
虞绍朝谢欢笑一下,走两步又回身带上门,视线不经意地从床头的桌案瞥过,一个精巧可爱的磨喝乐猝不及防地收入眼底。
好眼熟。
他目光一窒,下意识地多看了眼,脑袋里突然痒痒的,太眼熟了,他正要联想到什么人,忽地,眼前的人将他的视线阻挡。
谢欢冷声道:“出去。”
虞绍瞬间摒弃了所有想法,赶紧带上门出屋,直到出了屋子,冷风一吹,脑海里又冒出了奇怪的联想,他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回忆着刚才看见的磨喝乐的样子。
却又被齐行舟打断,“虞绍哥,你不舒服吗?”
“没事,”思绪又断了,也是怪了,最近是风靡磨喝乐吗?怎么出现频次这么高?虞绍摇摇头,回答道,“我可能是吃醉了,早些休息吧。”
后与齐行舟分道回房。
陶园还未熄灯,果然如虞绵绵所想,小夫妻俩洗漱完后根本不急着睡觉。
方才回来的时候想着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
回了屋后,又觉得,天色还早,不急着休息。
确实还早,但若虞绵绵在这儿,指不定要冷哼几声。
床榻上,裴如衍坐靠在床头,搂着沈桑宁,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肚子,一手拿着三字经,慢慢地读着。
“人之初,性本善……”
没多久,沈桑宁就困了,抬手把他手里的书打落,可是他会背啊,所以声音没断。
她忍不了了,“孩子还没出来,你读这些没用。”
裴如衍听她不耐了,看着她不满的表情,停止朗诵,“那我做些什么?”
他好像非要做点什么,沈桑宁对上他认真的神情,略一思索,坐起身,与他拉开些距离。
她要下榻,裴如衍见状将她手腕拉住,也跟着起身,“你要拿什么?我去。”
“不,”沈桑宁将他手挣开,“你不懂。”
语罢,她慢慢悠悠地走向梳妆台,裴如衍还是下了榻,紧跟在她身后,见她从梳妆台上取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又慢慢坐回了榻上。
裴如衍站在床榻边,只见她靠在床内侧,然后将中衣脱掉。
“夫人这是……”他迟疑。
第430章 夫君别害羞,我来帮帮你
沈桑宁将里衣也掀开一角,露出白皙的皮肤,将乳白色的瓷瓶去掉塞,嗅了嗅,随后在裴如衍的视线下,把瓷瓶里的淡黄色精油倒在手心里,用手心捂热,将双手放置在腹部,轻轻抹开。
“这是何物?”裴如衍问。
沈桑宁没有抬头,“孕期将此涂于腹部,会少长些妊娠纹,待生产完恢复也快些。”
她只抹了两下,就停手,将乳白瓷瓶递向他。
“你来。”
裴如衍见状,伸手接过,要替她涂抹精油,就不便让她靠自己身上,于是便寻了个方便的位置,跪坐在她腰腹一侧,他已将步骤记在心里,为了让手暖和些,他先将双手摩擦出热,后再学她方才模样,将精油倒于两手之间,焐热后放在她腹部。
沈桑宁今日还真吃累了,靠着闭上了眼,裴如衍的手心很热,她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就是因为太轻,所以她觉得痒痒的。
忍了一会儿,开口要求,“不用这么轻,你弄得我好痒。”
裴如衍一听,手上力道还是不敢加重,“夫人再忍忍。”
“我说我痒,你还让我忍,你真霸道,”沈桑宁直接捂住腹部那只手,“我还是自己来吧。”
裴如衍不为所动,顾自将乳白瓷瓶放远些,叫她拿不到,然后把她的手挪开,自己双手缓缓在她腹部轻抚。
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是在擦油还是在按摩,沈桑宁也不觉得痒了,反而挺舒服的,很快犯了困,便躺在了枕头上休息,任由他动作。
中途他将被子给她盖好,而后下了榻出了门,不清楚是多久才回来。
沈桑宁彻底入了睡,恍恍惚惚间梦见了宁国公府,她与裴如衍牵手回家,正走到府邸外,头顶上是高高挂起的两个大红灯笼,在呼呼的风中轻轻飘荡着。
其中一个灯笼忽然掉了下来,被裴如衍接着。
不知为何,这灯笼一掉,她竟觉得身子轻盈了些,腰部以下似没了重量,轻得好像随时都能飘起来。
四周吹来的风,一缕缕拂在身上,竟都是暖的。
她看向裴如衍,裴如衍双手抱着大灯笼,十分珍重,忽而伸手在灯笼下方开口处,他亲自爬上木梯,抵着灯笼,将其挂回屋顶。
灯笼下的红色丝带随着暖风摇晃,沈桑宁心里怪怪的,这身子又莫名重了些,她明明站在此处,可是身子时重时轻,有些难受。
看着裴如衍站在梯子上,她害怕他站不稳,遂朝他伸手。
手心被他稳稳抓住,他扶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阶梯……
他落地的同时,她的心也放下了,方才丝丝密密奇怪的感觉消失不见,重心也落了地。
裴如衍的手很热,就像是刚碰过热水,捂得她手心出汗。
她想松开,却被他霸道地紧紧握着。
“睡吧。”
耳边,忽有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似在哄她入睡,可她却因这一声,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额间有细碎的汗意,胳膊也很热,却不是自己热。
这热意是从裴如衍身上传来的。
他的前胸正贴着她的胳膊,他侧躺着轻轻拥着她,一只手与她五指相交地握着。
沈桑宁扭头,于昏暗微弱的光线中,看见他因隐忍而湿润的前额,他眸光幽暗,沈桑宁想靠近他,他蓦然闭上了眼,沙哑道:“睡吧。”
她不是很确定,轻轻问道,“你方才……”
他仍未睁开眼睛,原本半搂她的手臂忽然伸出被褥,掌心精准无误地覆盖住她双眼的位置,在她眼皮上方上下拂过,迫使她闭上眼,乖乖睡觉。
就在沈桑宁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却道——
“大夫说,身子重后,偶尔按摩能够减轻生产时的痛苦,我常不在你身边,恐怕唯有今晚能如此。”
他的嗓音仍然沙哑,亦克制,故而显得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