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_沙拉薯条【完结】(316)

  “就你想得少!”

  微生络听着爹娘争执,在门槛边替他们看着门,烦闷地坐在门槛上,真想把今日收来的钱全部丢掉!

  那厢。

  出了厅堂的夫妻俩并未直接回陶园,而是在花园里转悠了一圈。

  沈桑宁没有说话,裴如衍就静静地陪着她。

  转悠一圈就腰酸了,她扶了扶腰际,裴如衍见状将她的手拂开,揽着她的腰,替她轻轻揉着。

  两人静静地走着,最终还是裴如衍先开口,他试探性地道:“夫人。”

  “嗯?”她仰头。

  裴如衍见她眼眶正常,心放下来一半,“其实很多时候也未必要做别人心中的第一位,就算不是第一位,但存在对方心中,也够了。”

  沈桑宁明知他意,知道他想安慰自己,她却故意曲解,“你不要做我心里第一位吗?”

  他欲言又止,直视她眼睛,方才安慰的话,变成了刺向自己的枪。

  如果说要做第一位,那他岂不是自相矛盾?

  如果说不要做第一位……那不行,他要做。

  故,干脆避而不谈。

  沈桑宁看着要安慰自己的人陷入无语中,她憋不住笑出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担心外祖母的精神,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我在等小宋的诊治结果。”

  外祖母常年和舅舅一家生活,喜欢表弟很正常。

  何况……经历过前世的沈桑宁并未对微生家抱以太多期待。

  微生家的真情中夹杂利益,使得她对微生家的感情很复杂,不管论迹论心,微生家在经济上帮助她是事实。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圣人,至少此生她在裴如衍的心里是第一人。

  裴如衍伸手,摸摸她的眼皮,确认眼皮不湿润,确认她真的没有泪意,缓缓勾起嘴角。

  “阿姐!”

  不远处,传来齐行舟的呼喊。

  沈桑宁望去,看着阿舟踏着小步子走来,她面上的笑容又温柔了些。

  齐行舟于一步外站定,小脸上是一片正经,长袖一抬,露出一段白花花的手腕,拱起手鞠了一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要红封了。

  下一瞬,就见他庄重地将腰间三个红封抽出来,递向沈桑宁,“阿姐,我的红封给你。”

  如此,也算弥补了外祖母没给的遗憾,齐行舟心里想。

  他双眸清澈,简单而诚挚,沈桑宁就这么看着他,那暖流自心底缓缓升起,流经四肢百骸。

  别的孩子都爱讨红封,阿舟却还将自己的红封拱手相让,无非是觉得她受了委屈,可她心里并没有多委屈,反而是被裴如衍和齐行舟紧张的态度,弄得心里发酸。

  她轻轻一吸鼻子,没接红封,摸摸齐行舟的发顶,“这红封你自己留着,长辈给你的,你就收着。”

  “阿姐,你养我也要钱。”齐行舟固执地看着她,硬是要将红封塞给她。

  她指尖未动,那红封一角就自个儿碰了上来,封皮温热,是被阿舟捂热的。

  沈桑宁无奈,低头将红封攥在手里,“那好,我替你攒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齐行舟一愣,反应过来小嘴一抿,“阿姐——”

  他别过脸去,沈桑宁只当他害羞了,扭头与裴如衍相视一眼,后者眼中亦有笑意。

  而另一边,窦云蔚的病情已经确定,小宋号完脉,开了些方子递给下人,将一些需要注意的交代一番后,转而去了陶园,再将情况和沈桑宁也说一遍。

  沈桑宁以为外祖母这病还能治,面上松口气,小宋见她松气就知道她误会了,遂解释道:“治是治不了,情况有可能会时好时坏,也可能会比现在更差,说简单点,就是记性极差,以后可能会连家都不认识,所以不管去哪儿都必须跟着人,否则容易走丢。”

  这和病入膏肓有什么两样,沈桑宁一叹,“那你开的药是什么作用?”

  “补脑,”小宋无情道,“老夫人这病是因为年纪大了,天道轮回,谁也逆转不了,和当初我岳父的情况不一样,我岳父那是外伤所致颅内淤血,而老夫人的情况,我能做的只有让她补脑。”

  沈桑宁点点头,“知道了,麻烦你了。”

  “诶,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更麻烦的都麻烦过了。”小宋提着药箱准备去找云昭。

  这时,沈桑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小宋的话里竟然喊了岳父?

  她下意识往头顶上看,云叔肯定是不在,不然哪能让小宋这么随便乱喊,改口改得也太早了。

  云叔的确是不在。

  谢欢这会儿,在偏远些、但阳光正好景色秀丽的庭院的厢房里,这是微生家收拾出来给平阳侯单独居住的。

  此时院里没有别人,只有谢欢与平阳侯。

  本来平阳侯还愁着要怎么低调地去给太子拜年,好在太子自己过来了,也省了他的事。

  宽敞的厢房没有关门,任由阳光一片一片地照耀进来,冬日早晨的暖阳不够暖和,但瞧着这光,人心里头暖暖的。

  门的对面,靠墙是座,谢欢就坐在座位上,此时没戴冰凉的面具。

  耳旁是哗哗哗的水声,平阳侯屁股刚沾座,就开始泡茶,后将茶杯捧在谢欢面前,谢欢接过双手捂着也不喝,作暖手用。

  “殿下,要不臣给您烧个暖炉?”

  “你坐下。”

  “诶。”

  第435章 太子借钱

  两人分别坐在桌案的一左一右,平阳侯觉得屁股凉凉的,心里却是急急的,“殿下,这年也过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过完了么?”谢欢觉得还没,“这才大年初一。”

  平阳侯嘴巴紧紧闭着,怨气在心中,不敢说出来,他没看谢欢的方向,低着头,一脸郁闷。

  年前的时候,明明太子说是要留在这里过个年。

  现在年都过完了,可平阳侯直觉这回京之路遥遥无期,太子遥遥无期,可他不能不回京啊。

  “殿下——”

  谢欢打断,“虞卿。”

  平阳侯收拾好表情,再望去,“嗯?”

  谢欢端起茶,喝了一口,再放下,“孤还有些事。”

  平阳侯心有所料,平静地就像半死不死,“殿下是有什么事呢?”

  谢欢默了默,“家事,不足为外人道。”

  外人——平阳侯也沉默了。

  随即,谢欢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封,递给平阳侯,后者受宠若惊,唰地起身推拒,“殿下,这使不得,您有事尽管吩咐,老臣必不会推辞。”

  “你误会了,”谢欢将红封放在平阳侯手边后,顾自收回手,“这是孤写给父皇的信。”

  平阳侯一惊一愣,再低头朝红封看去,什么信还装在红封里,平白叫人误会。

  他收敛面上的惊愕之色,正要去拿红封,一边要重新坐回位子上。

  此时谢欢又补充道:“这信,要父皇亲启,你要是偷看——”

  说到这里,神色一凉,视线如冰锥般朝平阳侯探去。

  平阳侯的屁股差点要沾座椅,再次直起身忙道:“殿下放心,臣是不可能偷看的。”

  谢欢颔首,“孤不会食言,你将这信带回宫里,父皇看了,自然知晓是你找到的孤。”

  平阳侯心里一喜,拿桌上的红封时,腰都弯了,“殿下放心。”

  谢欢继续吩咐,语气自然,“你回去以后,主动将证据呈交,石料案,父皇一定会追究。”

  “此事全权交给臣来办,殿下只管放心,臣不会让任何人为此蒙冤,待真凶抓住,臣会狠狠惩治!”平阳侯将自己都说得热血了,只是热血过去后,理智地想到另一事,“容臣多问一句,殿下究竟打算何时回京?”

  别是又要数年之久吧!

  谢欢修长的指节扣了扣干涸的茶盏,平阳侯竖着耳朵听见茶杯空了,于是忙不迭地去倒茶,此时听谢欢漫不经心地开口——

  “大概五月吧。”

  “为何是五月?”平阳侯不解殿下究竟有什么事不肯说出来。

  谢欢随意一笑,漠然的面容上似打上一层冬日暖光,“因为,五月天气好,宜出行。”

  平阳侯:……

  离谱的因果关系,平阳侯手里的热茶都溢了出来。

  谢欢起身,拍拍平阳侯的肩,“你回去之后,分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语罢,也没有要喝茶的意思,执起冰凉的面具往脸上一戴,大步流星地朝外而去。

  留平阳侯独自思考,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又是不能说的。

  好在在太子的事上,平阳侯向来头脑清晰,一下就理明白了。

  只是对于太子说的五月回京,他还真理不明白原由。

  他哪里会知道,谢欢真就是随口一胡诌。

  走出几步远的谢欢,忽然停下步子,差点忘了今早来意,现在想起来了,于是去而复返,站在门槛边,声音温和,语调拉长,“虞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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