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就听丈夫惊骇出声,“虎符?”
“什么?”梁倩怀疑自己听错了。
端侯紧紧盯着自己的妻子,“你确定这是裴少夫人的物件?”
梁倩点头,忽然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但光靠肉眼所见,还不能完全确定,辅国公主将虎符捡起,端详一番后才完全确定。的的确确就是哥哥的虎符。
刹那间,眼眶泛红,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小辈在场,辅国公主收敛情绪,镇定地将虎符收进怀里,气势威严地朝随从问,“裴少夫人可在寺中?”随身之物掉在这里,人应该也在。这时候,辅国公主已经没有一丝精力去管梁倩了。
梁倩还跪在冰冷的地上,但心是热的,沈桑宁与太子八竿子打不着,太子消失多年,虎符却在沈桑宁手上,谁知道她怎么得来的,说不准裴家或沈家与太子失踪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沈桑宁完了,裴家和沈家也该遭殃了,他们再也翻不了身啦!
公主的随从正要去寺庙问,此时,守在外面的皇城军急匆匆地赶来,禀报道——
“公主殿下,裴家少夫人求见。”
这是疾风的原话。
辅国公主一愣,没想到自己刚要找对方,对方就出现了。
然而下一瞬,皇城军迟疑地说出了实情——
“但是,这是裴家的护卫说的,据属下目睹,裴少夫人已经进了寺庙,后不久,裴家护卫就闹着说裴少夫人失踪了,请公主殿下帮忙。”
辅国公主:“失踪?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失踪?”
她深呼吸一口,想到怀中虎符,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失踪,封锁寺庙,不准闲杂人等进出,本宫今日,非要见到裴少夫人不可!”
随即,上清寺守卫加严,原本还能放香客进来,现在是连蚂蚁都不能进了。
除了伯府的护卫。
“搜!”
“一定要把裴少夫人找出来!”
皇城军开始搜查。
疾风带领二十几个护卫冲进去,“我家少夫人说了,在后面的厢房。”
主持盘着佛珠走出来,“寺庙后面确实有一处院落,借给了一位女施主住。”
“谁?”辅国公主问。
主持道:“老衲不问俗世,只知女施主姓沈,不曾了解其他。”
……
但厢房的位置,主持还是知道的,遂领了人往那后厢房而去。
沈桑宁转醒时,天空是蔚蓝的,说明自己在室外。
她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高耸的山顶,幽深的悬崖距自己不足三丈。
左右环顾,云昭不在,晴娘昏迷在一边。
而自己,双手被草绳绑在身后,脚也绑着,无法站起。
她醒了,沈益第一时间注意到,“醒了?”
沈益身后,还有六七个伯府的护卫,沈桑宁都是眼熟的。
“阿昭呢?!”沈桑宁怒目而视。
沈益靠在一棵大树上,嗤笑,“你还有功夫关心别人,先担心自己吧。”
沈桑宁被束缚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绳子绑得紧,挣脱是没办法挣脱开的,她望向沈益,情绪慢慢平复,“你要杀我吗?”
“杀?”沈益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你我父女一场,为父怎么舍得杀你呢。”
父女一场,沈桑宁对这几个字嗤之以鼻,又听沈益继续道——
“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娘,竟敢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眼下你和戴晴娘都在这,我就不信那个奸夫不来!”
第487章 周韬威胁,沈益弃女
他所做一切,仿佛只为了见沈桑宁的生父。可是,若只是如此,何须这般大费周章,还选在悬崖之上?
沈桑宁没想明白,“我家护卫就在寺庙外,你绑架我,就不怕他们找来?今日辅国公主在礼佛,你就不怕惊动了她?难道你要为此丢掉官爵名声?我劝你现在放我离开,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沈益十分有耐心地听完,一点不慌,双手拍了拍,朝她缓步走近,“你好像没有搞清楚,我是你爹,我是在管教你。”
“你才不是!”沈桑宁眼中不屈,既然两人都知道真相,又何必在装,她才不稀罕有沈益这样一个父亲!
沈益听到她的反驳,脸色骤变,额头的青筋隐约可见。
他收起虚假的和蔼,声音拔高,“你敢对外人说吗?!你敢说我不是你爹?!”
“如何不敢?”沈桑宁轻飘飘的回怼,更让沈益生气。
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近,眸中是被挑衅的愤怒。
“哦?”
沈益忽然想到什么,深呼吸一次,稍微压下被激起的怒火,讽刺地道——
“你当真敢亲口承认,我不是你爹?说你娘与外男无媒苟合,怀着你这个贱种,骗我沈家的婚,堂而皇之地怀着贱种登堂入室,做我沈家主母?”
“沈益!”沈桑宁听得两眼冒火,沈益闻言,火气没比她少。
“住嘴!老子的名讳也是你这孽种能喊的?”沈益扬手就往沈桑宁脸上扇去。
沈桑宁提前偏头,巴掌的力道就轻了很多,堪堪划过脸颊,她再回正,“他们是两情相悦!恶心的是你,你看中微生家钱财,软饭硬吃,与微生家合谋将我娘药晕上的花轿!我还没说你龌龊呢!无媒苟合?那你和柳氏算什么,我看你骂的是你自己才对!你有什么脸装成受害者的样子!”
“住嘴住嘴!来人,塞住她的嘴!”沈益气炸了,指挥着护卫。
护卫不能不从,动作轻柔地将白布塞进沈桑宁嘴里,强制她闭嘴。
终于安静了,沈益呼出一口浊气,“裴家如今失了帝心,既得罪了太子党,又与宣王疏远,自身尚且难保,再出一个你这样的孽种少夫人,他们必然会和你一起,受人耻笑!”
沈桑宁盯着他,被白布塞满整个口腔的嘴动不了,腮帮子发酸,舌头努力地想将白布顶出去。
沈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等那奸夫来了,要么他死,要么,你们一起身败名裂。”
听到身败名裂,沈桑宁眉心一蹙,沈益选在这里行动绝不是偶然,辅国公主就在寺庙礼佛,他若不是自寻死路,那就是想借助辅国公主,将“身败名裂”的计划贯彻到底。
从一开始,她的出现就没在沈益计划之中,沈益没想杀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父女之情,而是心底仍然害怕裴家,更怕杀了她之后,他的“苦主”身份转变为加害者。
沈益的目的,是做苦主。而仅仅只是“被戴绿帽的苦主”,还不够。
沈益既然得知了真相,绝不可能不知道云叔身怀武艺,而他自己只带了这几个三脚猫功夫的护卫,根本杀不了云叔,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晴娘,如今多了一个她,但这仍有可能被反杀。
反杀……沈桑宁眸光一亮,
沈益若杀不了云叔,就顺其自然被“反杀”,带来的几个护卫正好给他垫后,他可以抛弃,若能死几个护卫,更顺了他的意,等他跑下山向辅国公主求救,坐实云叔谋杀伯爵的罪名。
现在她在,沈益更高兴。
届时便是她图谋不轨,与生父合谋杀养父,这可不止是名声的问题,恐怕真是要吃官司牢饭了,政敌也能彻底将裴家拽下马。
只是可惜,沈益也太小看云叔了。
云叔若来,沈益可没机会跑下山!除非公主能自己上山!
等等,沈桑宁惊觉,自己失踪,疾风一定会想办法请公主来救,万一……
她思忖之时拧紧眉头,沈益以为她怕了,于是露出得逞的笑。
就在此时,一道利箭划破静谧,“咻”的一声,不知是射箭者技艺不精,还是故意的,箭矢擦过沈桑宁的腿边,啪的掉在她身边。
打断了沈桑宁的思路,也让沈益与护卫警惕地左顾右盼。
没看见人,沈益故作镇定道:“哈,晋欢你终于出现了!”
不远处林中发出一声猖狂的大笑,几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人牵着一马从林中慢慢走出,露出面容,竟是周韬。
马背上还有一女子,赫然是早该离开的沈妙仪,她见到沈益就大喊,“爹!”
沈益眼睛一眯,哪里想得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捣乱,沈桑宁杀不得,一个绑架了女儿的绑架犯总能杀的,气愤下使唤护卫,“还不救人?杀了周韬!”
护卫举刀要上前,周韬蓦然抽出腰间佩剑,一把将沈妙仪从马背上扯下来,“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伯府护卫们闻言止步在三丈外,不敢靠近周韬。
周韬望向沈益,语气发狠地威胁,“我的人已经埋伏在四周!老东西,要想保你女儿的命,拿我女儿来换!”
场面不同了,无人再注意毫无威胁力的沈桑宁,她轻轻挪动身子,背身拾起箭矢,在背后使劲磨绳子。她的手没展开大幅度,只能一点点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