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赤膊校尉没忍住发出奇怪的呼痛声,立马捂住嘴,被踩踏在地根本起不来,尊严也跟着碎了一地,不敢去看围观的羽林卫们的神色。
“谢校尉,你在干什么?”副统领走近两步想要阻止。
谢昭一脸冷漠,“余副统领,你金口玉言我今日不用当值了。”
“是啊,那你走啊。”副统领脸上茫然又着急,不懂她闹哪样,也没想过她真能闹起来。一个空降的校尉,其他人有几句怨言,不是很正常的嘛!这就受不了了?真是没有格局!成不了大事的!
谢昭丝毫没有刚才的谦卑,眼神反而是高人一等的睥睨,“既然这样,我此刻就不是你的下属,你管教不好你下头的人,我便替我义父管教一二,有何不可。”
副统领惊讶于她的逻辑与思路,瞪着眼睛无话可说,“你,你……”
此时,后方传来短胡子校尉懊恼的声音——
“你不就是仗着太子殿下吗!郡主如此胡闹,就不怕卑职告到陛下那里去?陛下最厌恶以权谋私不辨是非的权贵宗亲!”
谢昭果然是松了脚,淡漠地往后面看去,刚才右脚踹的人还起来得挺快,看来她的脚劲,还是得练。
她心里记下,嘴角勾出一抹毫无人味的笑,“来,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取悦我。”
“什……”什么?短胡子校尉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怎么也不避着点人说呀!
谢昭皱眉,“我说比武,你在想什么?”
短胡子校尉当下臊红了脸,这光天化日的,反被空降的女人调戏,左右看看兄弟们的神态,他自觉没脸没尊严,举起大刀冲上前去。
谢昭手一挥,利剑入剑鞘,在对方靠近时,她取剑鞘与之对抗,后灵活地闪身到对方身后,剑鞘敲击对方的右肩,在对方持刀转身时,身体一侧往上一跃,正面右胸再踹一脚。
不出两招,短胡子校尉的视野上移,看见一片蓝天。
只觉得胸口好疼。
“啧啧,”谢昭面无表情地抬脚踩上他的胸膛,“你若有本事便也去东宫认个爹,就不知我爹认不认你。”她的脚用力碾在男人胸膛上,“既然你的武功不如我,你爹实力也不如我爹,那你是如何有底气议论我的?”
谢昭眉头微拧,作一副思考状,她忽然恍然,脸上仍是一片冷意,手执剑柄,用剑鞘的另一头敲向男人的跨下,“靠这个?”
“啊!”短胡子校尉身下被撞击,不重,略疼,更多的是害怕,觉得底下冰凉一片,“郡主我错了,我打不过你!”
他夹紧双腿,差点把谢昭的剑给夹了。好在是谢昭眼疾手快抬起。
谢昭不语,回眸一眼,将剑鞘在男人裤腿上摩擦,想擦干净些,“我都没用力,你就疼了?啧,这真是多余的玩意,原是个天生该当太监的。”
语毕时,剑身再次出鞘,欲挥向短胡子校尉跨下。
本就只是想吓唬人,她才干不来刽子手的事,也不想弄脏了自己的剑,岂料对方一声喊叫后吓晕了过去,身下出了水渍。
谢昭嫌弃地退开两步,警告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
此时再看,可没有谁有露出轻蔑目光,都低下了头。
谢昭的视线兜兜转转,高声告诫道:“往后若再敢议论我妹妹,我绝不手下留情,我一个孤女不怕诛九族,不知你们怕不怕。”
练武场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回答。
谢昭的目光扫向副统领,“统领,我可以回去了?”
副统领也吓得够呛,“可以可以,您回您回。”
而后,谢昭头也不转地离开。
不远处,躲在暗中的杜校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还好自己穿好了,不然也成了她口中靠脱衣上位的了?
思及此,又拢了拢衣衫,朝着东宫的方向去了。
彼时,东宫内,谢欢想与镇国公说正事,镇国公想与谢欢叙旧,一番话说尽这些年来的不易与心酸。
一个曾经叱咤战场的武将,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叫谢欢劝了半天没劝好,实在忍不了,他大声一吼——
“收!”
“哎。”镇国公擦擦眼泪。
彼时,宫人通报,“太子殿下,杜校尉求见。”
镇国公在一边提醒,“殿下许是忘了,臣有两个儿子,老大杜承匀刚从军营回来,今身居校尉,老二杜承州,前一阵从扬州回来,被陛下调去司药监做监正了。”
第514章 抄家小队到金陵
镇国公其实不想儿子司药监的,他想让儿子进朝堂,可陛下好说歹说,非说他儿子是千年难一遇的制药天才,给他夸得飘飘的,头脑一热就让儿子去了。
司药监不是太医院,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而是研究制造新药物的地方。
谢欢挥手示意宫人将杜承匀带进来,一边附和道:“你儿子挺厉害啊。”
“不不,身居其位谋其政,没什么值得夸的,哪有公主殿下一半优秀啊,即便没被陛下派遣,也仍愿意散尽家财为民。”镇国公自然地夸道。
谢欢忽然沉默了,看着镇国公,半天蹦出一句,“我走的时候,你还没这样会讲话。”
……
一句话,叫镇国公也沉默了,又生出了泪意,但一想儿子快进来了,强忍着收回去。
杜承匀稳步踏入殿中,严肃着一张脸,执剑拱手,“参见太子殿下。”
谢欢看他穿得单薄,就知他从何处来,“你怎么来了,孤的女儿受欺负了?”
杜承匀简单地将所见所闻道来。
谢欢欣慰地笑一声,“谁能欺负她呀,不过校尉们都是这样弱不禁风吗?”
镇国公:“臣的儿子不这样。”
谢欢嫌弃地啧一声,“回头将这些没用的都换了,有事指望不上,没事自找麻烦。”
“是。”镇国公颔首。
谢欢看杜承匀还站着,“你还有事?”
杜承匀摇头,再次拱手退下。
镇国公看儿子这呆愣样,眯了眯眼,“殿下,您瞧臣这个儿子怎么样?”
“有话直说。”谢欢瞥他。
镇国公腼腆地扯嘴笑,轻咳一声,“他呀,虚长平昭郡主几岁,两人又同在禁军,还是有些缘分的。”
“打住,”谢欢两手做个打住的动作,“阿昭心中有人了。”
镇国公疑惑,“谁啊?”
谁?
谢欢尚不知,此人都跑到城外了。
谢昭换了常服出宫门后直奔裴府,却是没有看见宋息的人,情绪不佳的她心中着急,又听玉翡说宋息离开了,更是气得捏紧了剑柄。一个两个,都是找揍。
谢昭愠怒的面容上,像是覆上一层寒冰,她骑着马追出城,于城郊看见坐在驴车上的宋息。
纵马追上,她的剑直接飞到了驴车前,扎进土中,阻挡驴车前进。
驴车被迫停下。
一身浅灰色衣衫的宋息坐在车板上,没有遮蔽挡风,头顶犹如被乌云笼罩,俊秀的面容满是郁色,忽然被一把剑挡住去路。
他瞪目偏头,见来人飒爽地骑于马背上,正是叫他日思夜想的谢昭。
宋息下意识想张嘴喊人,却在看见对方一脸漠然凶意时收住,将到口边的呼喊又咽了回去,想到对方将自己抛下的可恶行径,眼眶霎时泛了红,当即撇过脸去,不再看她。
“下来。”谢昭言简意赅,话语都透着一股凉气。
宋息心头酸涩,委屈极了,不理会,不下车。
可驴车早被强行停下,这会儿他不下车,也没法逃离谢昭的视线,也就只能僵持着不去看她,算作他最后的倔强。
谢昭见他执着地要离开的模样,眸中闪过疑色,没明白究竟是什么导致的眼下局面,她拧拧眉,语气不善,“你不跟我了?”
问这话时,她握着缰绳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而后,见车板上的人头更低了,谢昭克制着情绪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跟我了吗。”倘若他回答是,她谢昭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
车板上曲着腿坐的宋息在听了她两遍“不耐烦”的问话后,心头的委屈达到顶峰,此刻仰起头,红着的眼睛怒瞪对方,“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谢昭一脸莫名,“我何时说不要你了?”
宋息一听,幽怨的眼神变得清明,心头一急,从车板上猛地站起来,努力与马背上的谢昭一样高,“你是没说,可你自己进宫去了,留我一人在外面!”
谢昭听他这意思并不是想跑,而是耍脾气了,脸上的冷漠褪去,无奈道:“我被陛下授了校尉之职,往后会忙些,时而顾不上你,我在宫外单给你找个宅子住可好?”
“那我成什么了,别人讲起来,有多难听啊!”宋息扬头。
“是我没有顾虑到你,”谢昭垂眸,“那你走吧,或许你喜欢自由。”语毕,调转马头,往来时的路返回。
宋息瞪大眼睛,他有说不愿意吗?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