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去,一切似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就此,悬崖绑架之事落下帷幕。
十日后。
京城的消息也传到了北地。
军营中,副营长兴奋地在人群中八卦着,忽见裴彻从营帐中走出,他大喊一声,“营长,有三桩跟你有关的喜事,不对,是四桩,你听是不听?”
裴彻抬头扔了一个沙袋过去,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喜事。风沙吹满腹,真是穷开心。
副营长见裴彻没当回事,但自己执意要说,“这第一桩啊,就是你那位红杏出墙的前夫人,她家被抄了,您就说这是不是大快人心!”
裴彻脸上一点没笑,质疑地看着副营长。倒不是不信,而是,就算沈家被抄了,也不是喜事啊,谁人不知他大嫂也是沈家之女,沈家被抄了,对他裴家有何好处?不会牵连大嫂吧?
裴彻的确也问了,“为何抄家,可有牵连我兄嫂?”
副营长朝他走近一步,嘿嘿一笑,“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桩喜事,你大嫂成了公主哎。”
“……”裴彻脸上一言难尽,“你昨夜是不是偷喝酒了,军营里不让喝酒,你不知道?”
副营长忙摇头,极力证明自己清白,“真的,你别不信啊,你嫂嫂都改姓谢了,其实你嫂嫂是太子的亲生女儿,当年太子流落民间遭了算计,被沈伯爷横刀夺爱,其实你嫂嫂的生母是太子妃!现在太子回来了,你嫂嫂都住进东宫了,至于沈家,就是因为算计太子所以被抄了。”
裴彻:……
说实话是难以相信的,毕竟前世没有这茬。
反观副营长脸上的笑容更甚,细看还有些狗腿,三分讨好七分亲近道:“第三桩喜事就是你大哥要当驸马了,是太子的乘龙快婿啊!”
“营长,你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可莫要忘了弟兄我啊!”
裴彻:……
“营长你怎么不说话啊营长?”副营长担心地问。
裴彻反应许久,还是半信半疑,“第四桩喜事呢?”
副营长“噢”了一声,继续道:“这第四桩喜事,就是连抄三家后,国库充盈了,估摸着咱们的待遇也要提升了。”
“哦。”裴彻看似很平静。
他起身回营帐里取出这个月的俸禄,副营长问他,“营长,做什么去?”
裴彻出了营帐,独自朝远处去,“寄信。”
不是给京城寄信,而是给金陵的洛氏母子,寄信寄钱。
副营长看着他镇定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营长也太淡定了吧,这四件大喜事,难道还不够大喜吗?
……
远在京城的谢桑宁终于是出了月子,礼部已经挑了吉日,公主府也准备好了。
哦,公主府不是别的地儿,正是空置出来的李丞相府。
又经过工部修整,将偌大的李丞相府按照公主府的规制改了改,倒不用扩建,李家够大够阔,距离裴家也不远,都在北街。
匾额也由李府改为安阳公主府,本来谢欢想亲自题字的,被晋元帝阻止了,还是陛下题的字。
就等吉日到了,大婚之日搬去公主府了,届时阿舟也跟她一起搬去。
至于沈府,晋元帝做主改成了平昭郡主府,毕竟谢昭的年纪比谢桑宁还长一岁,再看谢昭与那个小太医成婚意愿挺强烈的,晋元帝大手一挥也赐了婚,不过婚期要晚些。
小太医宋息最近情绪大起大落,被赐了婚之后,心里有了安全感,整日跟掉进蜜罐似的,每当谢昭当值巡逻的时候,他都会偶遇、经过。
而谢昭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禁军中无人再敢对她不服气,上次那些生事的校尉都被替换了,包统领归来亦十分提携谢昭。
每每看见小太医在宫廷里偶遇谢昭,包统领及其他几个校尉都忍不住调侃,说这小太医像个小娇夫,而谢昭……不愧是谢昭。
晋元帝也因为周妙素的那番话,重新思量裴如衍的功劳,赈灾功不可没,加之公主与驸马查叶家账本有功,不升反降实在说不过去,遂下旨将裴家的爵位恢复。
李丞相的位置空缺了,晋元帝提拔心腹——吏部尚书鞠大人为丞相,这吏部尚书之位便空了出来,自然而然又由吏部右侍郎裴如衍顶了上去。
二十三岁的年纪,官职三品,在我朝史无前例。
一切听起来有些儿戏,原本按照晋元帝的计划,至少是要等裴如衍二十五以后才能升上来的,但李敬倒台突然,也怪李敬自己不争气。
在晋元帝心中,丞相之位,无人比鞠爱卿更合适。
吏部尚书空缺,没有人比裴如衍更合适。
所以一切又是水到渠成。
晋元帝心里苦,其实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提早了几年,实在是当初设想让儿子谢欢回来后慢慢提拔裴家,并收为己用的,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不用收也为己用了。瞧朝堂上配合的模样,反衬得晋元帝是个外人,净瞎操心。
这下好了,总要有不知情的外人妄加揣测,觉得裴如衍升官是沾了孙女的光,晋元帝都怕这会影响孙女婚后感情生活。
另外,晋元帝也没忘了兑现承诺,平阳侯因寻找太子有功,再加上耗时多月协助太子查清石料案,劳苦功高,特升爵为一等平阳公。
皇宫外,平阳侯府改换匾额,上下一片喜气,与此同时裴家的匾额也换了。
宁伯府的匾额挂了一个月,就换上了新的国公府匾额,这次还是镶金边的。
第526章 分家
不过,裴家二房没被赦免,裴二爷仍要在司药监劳作。
当日,裴如衍回家了。
不算自愿的。
第二次画完了壁画,被太子“驱逐”出宫了,成婚前都不能再见央央。
裴如衍归家时,家中正在放炮竹,宁国公见儿子归来,忍不住又多放了一支炮。
“衍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快进来。”虞氏道。
裴如衍进府时,发觉府内花草树木都有了新的造型,蹙了蹙眉,“父亲,母亲,即便恢复爵位,也不该如此高调。”
虞氏压低声,“待会儿族老们要来,商榷二房分家之事,如今你二叔没了官职,你二婶也不是个擅经营的,族老们出于人道情意难免要偏向你二叔,你父亲心软,你回来得正好,待会儿必须让族老们公正分家,切不可偏颇。”
这话说得,倒像裴如衍是个心硬的。
宁国公夫妇与裴如衍到正厅的时候,二房夫妇已经到了,今天因为要分家,二爷裴通特意申请了休息,没去司药监种草药。
夫妇俩坐在一起,许氏脸上虽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是有几分忐忑,倒是裴通好多日没见裴如衍,此刻亲切地慰问一句,“衍儿如今升了吏部尚书,前途不可限量,二叔在这里恭喜你了。”
提及吏部尚书这个职位,宁国公与虞氏的骄傲与欢喜浮现在面上,溢于言表。儿子才年仅二十三岁,就穿上紫色的朝服,含金量不用多说,只是……别说外人了,连做父母的,都下意识觉得这与儿媳的身份脱不了干系。不然哪有又恢复爵位又升官的,升官这样快,比皇帝的亲儿子还受重用,要知道,连金陵王世子都只是领着六品县令的头衔。
裴如衍不知父母心中所想,客气地对裴通道:“劳二叔挂念了,四妹怎么没在?”
“宝珠?”裴通还挺讶异于侄子会关心宝珠,“让她在房中待着了。”
裴如衍点头。
“国公爷,夫人,舅老爷来了!”邹嬷嬷领着人从庭院走来。
比族老们先来的,是平阳侯——哦不,如今该尊称一声平阳公了。
平阳公穿得耀眼极了,一身赤红色的锦袍衬得人都年轻了两岁,也或许不是衣服衬托的,单纯乐的。
他身后一儿一女也穿得喜庆,三人的衣裳像是同件料子裁出来的,虞绵绵穿的是春装,肩膀上披着件短的绒毛披肩。
父女三人走进屋,感觉国公府的厅堂都被照耀得亮堂了许多,哪像是来做客的,更像是来拜年的。
“恭喜啊。”宁国公笑脸相迎。
平阳公做了个贺喜的动作,“同喜啊,衍儿也升迁了,爵位也回来了,阿锦这下可以放心了!”
“放什么心,”虞锦睨一眼平阳公,还记着账,“阿兄瞒得我们好苦啊。”
平阳公舒展一下鼻子,“这,你怎么还记仇了,如今不是有利三方吗,难不成你是不愿意衍儿做驸马?”说完也没给虞锦回答的机会,就茫然开导道:“你啊,没必要循规蹈矩,衍儿做驸马是好事,我家这个想做郡马还没机会呢,苦于年纪太小,实在不合适,又得不到郡主青睐,不然的话——”
话未尽出,虞绍瞪大眼睛,垫起脚扬手捂住亲爹的嘴巴,“爹!你能不能不要胡说!”
平阳公嫌弃地挥开虞绍的手,“还害羞上了。”
虞绍百口莫辩,“我何时想做郡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