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她喃喃道,还带着鼻音。
“嗯,困了怎么不进被褥里睡?冷不冷?”裴如衍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凉倒是不凉,可她的脂粉未卸,就这样睡着了恐怕是不好。
遂,低声唤人送热水进来。
谢桑宁迷迷糊糊地又闭上了眼睛。
紫灵端着金盆进来,有意上前替主子擦脸。
裴如衍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顾自接过金盆,紫灵知晓两人感情好,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叮嘱一句——
“驸马,公主脸上的脂粉要用香油先擦一遍,再用清水洗一遍,擦干后要涂一层面膏。”
“脚后要抹消肿的药膏,还有公主今日戴着的发冠太重,头发披散后要梳通再用五齿梳按摩头皮,缓解头疼。”
紫灵交代完,见他似在沉思,又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必。”裴如衍一一记下,将紫灵赶了出去。
随即,他便在房中忙了起来,先找出梳妆台上的香油擦脸,还不忘轻捏她脸颊。
按照紫灵所说,他一一操作。
可是忙坏了。
过了约三盏茶的功夫才结束,又开始着手继续脱她衣裳。
洗脸擦脸的动作哪怕再温柔,也让谢桑宁慢慢清醒,她再度睁开眼,见裴如衍还在脱她的衣裳,顿时迷糊,“很难脱吗?”
“不难。”裴如衍一本正经地脱掉她一层层衣裳,待只留件里衣时,收了手。
嗯?
怎么停了?
谢桑宁是完全清醒了。
还等着他下一步呢,岂料他抬手将被褥一掀,示意她进去睡觉。
……
“裴如衍?”她眉头微蹙,却不知眉间还有一点白色的面膏没抹匀化开。
“嗯?”他忍不住伸手,指腹戳到她眉心涂抹。
谢桑宁还以为他看不惯自己皱眉了,于是皱得更深。
裴如衍硬是将面膏抹化了,“不开心?”
“没有。”谢桑宁扭头钻进被窝,被子一盖,眼睛一闭。
后床榻一轻,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谢桑宁也不看他,以为他是换了亵衣,直到身后之人贴了上来,她感觉哪不对劲。
不可忽略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她忽想起一事,“年年和阿鱼安顿好了没有?”
“嗯,乳娘和玉翡带着。”裴如衍一边说,手顺着她的腰身往上探。
谢桑宁感受到他光裸的手臂,一愣,转过身去面对着他,“你怎么不穿……”衣裳。
话没尽出,两片唇瓣相抵,温热相传。
床榻上似有热气升腾,丝丝缕缕的苦味传进她口中。
“你难不成是以药代酒?”
裴如衍被她的说法逗笑,“是避子药,生效要几盏茶的功夫,央央且再等等我。”
谢桑宁被他的言语噎住,不得多想,直接道:“我才不等你。”语罢,主动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裴如衍顺势搂住她的腰,修长的指节缓缓探入她的里衣。
“央央知晓河乌吗?”
河乌?她不知,也不让他说,捂住他的嘴,霸道道:“你专心。”
她不知,河乌被裴如衍养在了后院的长湖里,刚经过冬眠的河乌到了春天,一个个都在水上探头探脑。
它们用脑袋用嘴在水面上拨起丝丝浪花。
遨游一段后,又忽地探入水中,水面上再无河乌之影,若非亲眼所见,还真当它不见了。
但它潜水一阵,又会从水中出来,或是露出半个身,或是全身都浮在水面。
时而全煽动翅膀出了水往半空飞,但熬不住多久又会重重地进入水下,扑起不小的水花。
养河乌在后院有甚用,谢桑宁不懂。
第533章 三妹到访
河乌也不知自己是何作用,只一味地在后院的清澈湖水里嬉闹,欢快且单纯。
到了天快亮时,枝叶上的露珠恰巧滴在了河乌的脑袋上,他仰起头像是刚苏醒似的。
公主府里外上下都洋溢着一片喜气,仍旧是沉浸在大婚的喜悦中。
大清早,下人们才将府邸的大门敞开,开始洒扫这府邸外炮竹留下的纸屑,以及整条街巷上遗留下的糖果纸,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还有无人捡去的红封喜钱,能捡漏呢!
谢桑宁苏醒时,上身不着寸缕,只一件肚兜还不是穿在自己身上的,被某人的掌心盖着掩在了她的肚脐眼上。
她往被窝外探了探头,就觉得裸露在外的肩膀冷得慌,遂又钻了进去,面对着裴如衍的睡颜,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安静地看着他。
天都亮了,往常他可是不能睡到这么晚的,大婚的缘故让他平白得了三日的休沐,两次大婚两次婚假。
谢桑宁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一根头发落在前胸。不是一缕,不是一团,而是一根。
这让她忍不了,抬手就去他的前胸捡那丝碎发,一捏,竟没捏起,反而是碰了他的小樱桃。碎发和小樱桃挂在了一起,她更是忍不了了。
准备第二次去捡,裴如衍却是醒了,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前胸,也盖住了那根碎发。
谢桑宁抬眸,对上他幽暗的眼睛,轻咳一声,“你掉发了。”
裴如衍垂眸,将那丝头发捡起往她眼前一飘,声音略哑,“这是我的?”明显就是她的头发,细细的。
她还要说什么,又被他一把搂入怀中,听他霸道道——
“多睡会儿,长寿。”
“……”
这次大婚,与上次不同,这次,谢桑宁不需要给公婆敬茶了。
两人在榻上忘了是躺了多久,直到紫灵委婉的声音传进来——
“公主,驸马,有客上门来,来者自称是驸马的三妹妹和三妹夫,是否要让他们在前院等候?”
三妹妹?
寻常都见不着的人,害得谢桑宁思索片刻才记起,双眸迷茫地看向裴如衍,“你的三堂妹回来了?”
三堂妹裴宝莺,前世可没这么早回京的。也是怪哉。
裴如衍温声道:“二叔想念女儿,爹娘早前给他们发了请柬,本也没对此抱何希望,岂料他们这次真回来了。”
谢桑宁欲坐起身,手臂还不曾露出被褥外,就被身边人强硬地按回床榻上。
“这是作甚,堂妹远道而来,我们不好再赖床了吧。”她怪道。
裴如衍坐起身,露着上半身,将她的被褥盖得严严实实,然后自己穿好里衣,“谁会在别人大婚第二日清早去拜访,也未曾提前招呼,你先睡着。”按理也该是先去国公府拜访,如今直接来了公主府,究竟是想见谁?
裴如衍多年没见三堂妹,不确定其中发生什么变故,又或是三妹被什么人教坏了,还是自己先去看看再说。
谢桑宁看着他下榻,犹豫道:“我这辈子还没与你堂妹打过交道呢,第一次见面确定要如此吗?”
“这是她需要操心的,”裴如衍系着腰带的手一顿,忽然往床榻靠近一步,附身在她耳边道,“公主殿下该养一养架子了。”
谢桑宁发出戚的一声,看破说破,“你是让我给妹婿摆架子吧!”
第534章 宝莺携夫见兄长
她想给裴如衍面子,对方让她摆架子。那好吧。
待裴如衍离开寝殿后,谢桑宁还在榻上窝了许久,但毕竟前院有客,她也无法真睡着了去。
遂又唤来紫灵。
“来人——”
紫灵带着两个宫中出来的宫女捧着脸盆、新的衣裳、新的妆奁盒子进来。
“公主,您今日想穿哪套?”紫灵指着四套早春季的衣裙问道。
谢桑宁挑了件绯红色的裙子,刚成婚就该穿红色,吉吉利利的。
紫灵便捧着红色的裙装走上前,谢桑宁用被褥裹住自己,屏退了另外两个小宫女,只留下紫灵侍奉。
紫灵起先还不解,直到被褥缓缓滑下,见到谢桑宁赤裸的肩头,以及一路往下蔓延的红痕,这才恍然主子是害羞了!
不仅主子害羞了,连紫灵这个未经人事的“老手”都有些害羞了。
“公主和驸马真是恩爱呢!”她一边说,一边陪着谢桑宁穿衣。
谢桑宁忽问道:“前院如何了?”
紫灵:“奴婢让人去前院奉了茶与糕点,绝不叫客人找出错来,驸马的三妹妹与三妹婿也真是的,哪有在人新婚第二日来拜访的呀!驸马已经过去一会儿了,公主您要去吗?”
“再等等吧。”裴如衍都那样说了,她也没什么好急的。
谢桑宁其实很想问一句,三堂妹的夫家是叫郑什么来着,前世来往太少,她已然忘了。
古来有多位宰相出自郑氏,但并非他康定郑氏,而是另一世族郑氏。
这康定的郑氏嘛,在京城就不够看了,于一众顶级世家门阀前,便只能算作二三流的小世族。
由于前世操持裴家人脉的缘故,郑家在朝堂中的关系,谢桑宁倒还记得些,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郑家另有一门姻亲,那姻亲乃是谢玄麾下的官员,故而,在谢玄登基后,郑家过得也还算是不好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