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知情绪的视线,她偏是装作感应不到。
外祖母似乎看出了问题,待晚膳后,将她单独留了下来,祖孙俩去了主院。
外祖母慈祥的面容透着几分严肃。
不等外祖母问话,沈桑宁鬼使神差地问道:“外祖母是否觉得世子眼熟?”
当年,就是外祖母亲自带她做生意,那时候外祖母身子比现在健朗,也经常巡视店面。
她带着小哑巴和几个工人,在店里忙活几个月,跑来跑去的,外祖母见到小哑巴的次数也是不少的。
外祖母茫然蹙眉,“我有什么好眼熟的,今日是头回见,倒是出乎意外的俊朗。”
原来外祖母也看不出来。沈桑宁忽然心情好些了。看吧,这个家里,眼神不好的不止她一人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外祖母不解,“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与世子没有半点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世子俊朗又有才华,还对你有意,你为何不喜欢?”
外祖母这番话,可叫沈桑宁听糊涂了,“他哪里像对我有意?”若对她有意,成婚后能忍得住不碰她?她现在是明白了,他娶她,大概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可他偏偏不懂报恩,默默报成仇了。
沈桑宁觉得好笑,又听外祖母认真道——
“世子每每看向你,眼底都仿佛带着情意。”
她一听,当即反驳,“外祖母大抵是眼花了。”外祖母眼神又不好,连小哑巴都认不出来,还能看出眼底的内容?谁信啊。
“你不信就罢了,情意这东西,本就维持不了多久,”外祖母开始传输经验之谈,“你守着自己的心也好,至少将来世子纳了妾,你不会失了魂,但你对他也不能过于冷淡,像今晚,他既然看你,你就该对他笑,装都得装一下。”
“你是正妻,未来是必须要抓住管家权的,当务之急,是先生下嫡子,别让后来者居上。”
生孩子这事儿,也一直是沈桑宁心事。说起来,她也犯愁,“也不是我不想。”
外祖母神色一变,“怀不上?要不找妇科圣手瞧一瞧?”
沈桑宁摇摇头,她的身子肯定没问题,是同房的频率实在太低。
外祖母语气凝重,“你可切莫讳疾忌医,国公府不同普通人家,眼下世子还无妾室,你不能耽搁了生子的最佳时期。”
出了主院,沈桑宁的心里有些不太平静了,被外祖母一说,她竟然有些焦虑起来。
生孩子这事,的确是挺急的。
外祖母担心的,是裴如衍将来厌弃她,而她担心的,是裴如衍会撒手人寰。但最终原因,都是担忧子嗣问题,也算殊途同归。
带着外祖母制造的焦虑,沈桑宁回了自己的房内。
正巧看见裴如衍对着一个礼盒发呆。
那礼盒,是白日里,陈书送来的生辰礼。
沈桑宁还没拆,原封不动拿了回来。
她干脆走过去,在他眼皮子底下拆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黄金貔貅,和人的脑袋一样大。只进不出,好寓意。
就是苦了紫灵,这得费好大劲搬回来吧。
忽听他平静道:“我想不出要送什么,里面是我攒了多年的私房钱。”
闻言,沈桑宁才发现这貔貅是空心的,背后有个洞,里面塞满了银票。目测有十几万两。这生辰礼,送的可真够直白的,许是在裴如衍心里,她就是个视财如命的人吧。
又听他似无意地问:“喜欢吗?”
那必然,“是喜欢的。”她实话实说。一边心道,还好,没有因为得知被他欺骗的不满,而将这礼物贸然扔了。眼下,她要扩充产业,多些资金,也好。
思忖片刻,沈桑宁道:“这钱我不白收你的,我的产业盈利,可以给你分账。”十几万两不是小数目,堂堂国公府世子,口袋总不能比脸干净。
裴如衍不置可否,“我们是夫妻。”
她正色道:“既是夫妻,你可知我最想收到的生辰礼是什么?”
语毕,就见他的目光变得认真,她莞尔道:“孩子。”不管横在他们之间的是欺骗还是误会,她都必须要一个孩子。
裴如衍眸光深邃,忽然门外传来陈书煞风景的声音——
“世子,谢世子传话来,邀您一叙。”
沈桑宁心里想骂谢霖,又听陈书小声补充:“地点是烟雨楼,谢世子说泱泱姑娘也在。”
这谢霖倒真是很卖力地在搞事。
她轻笑一声。
裴如衍脸色变黑,他目光坦然,“我不去。”
索性沈桑宁知道了真相,现在成了看戏的人。
“你去呀,又不是没去过,”她眉目带笑,挑起事来,“你自己顾念着些身体就是,昔日一个风寒,都能让泱泱姑娘照顾数月,现在想想,泱泱姑娘也算是贤淑,你要是有意思,我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裴如衍深深看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沈桑宁轻哼,“你又不是哑巴,说话谁不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谢霖想撮合你们,总不会是无风起浪的。”
她还特意推搡他一下,“你快去吧,让人家等久了不好。”
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拦腰抱起。
突然悬空,她惊呼,“你做什么?”
而后,被放在了床榻上。
这回没熄灯,裴如衍直接覆了上来,“你不是要生孩子吗?”
“生,现在生。”他绷着脸,直接扒掉她的外衣,露出了粉嫩的桃花小衣。
沈桑宁惊愕到愣住。这么突然吗?所以裴如衍只要受刺激,就是可以这么直接的?!她刚才是说了什么,让他受了大刺激?看来下回要再说几次。
忽地,身上一凉,小衣被他大力扯掉。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愉悦,仿佛极力克制着,才能让他忍着盛怒,却动作温柔,下一瞬,他的脸贴了上来。
沈桑宁身上不着寸缕,可身上男人却衣冠整齐。
不公平,她不满地去解他腰带。
他伏在她耳边,没有动作,哑着声认真道——
“我只要你。”
第80章 妇科圣手
这话,带着引诱人的意味,勾得沈桑宁春心萌动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证明自己,还是单纯在床上说情话。床上情话,向来是不可信的。
她从不曾忘记最重要的任务,这会儿只管娇声应下。
裴如衍的吻落在她的耳骨上,亲了又亲。独属于他的灼热贴着她。
就在迷迷糊糊间,一股热流从小腹淌过,沈桑宁霎时睁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月事来了!
她还没说,就见身上男人抬头,两人身子僵硬,显然裴如衍也感受到了。
这个时候,门外没得到回复的陈书还在等着,不确定的声音再度响起——
“世子,烟雨楼您确定不去了吗?那属下去回禀了。”
床笫之间,两人还保持着原本动作,有些尴尬。
他翻身而起,将被褥盖在她身上,下床后,不知去了何处。
过了好一会儿,紫灵端着暖身汤进来了,“少夫人,世子让奴婢煮的姜汤,您趁热喝吧。”
沈桑宁早已穿好衣物,问,“他人呢?”莫不是真去烟雨楼了吧?
紫灵:“世子好像去浴房了,好久没出来。”
……
沈桑宁沉默了,许久后,无奈叹息。这月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自己都无语了。按照时间,她的月事应该再晚两日来的,难不成是她刚才太激动了?
裴如衍回房的时候,沈桑宁已经歇下了。
她没睡着,但因为尴尬,假装自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她的下巴难得的,长了痘痘。
她看看裴如衍,他倒是没有长痘痘。不公平。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早膳,欲出门时,就见外祖母身边的丫鬟带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子登门。
男子手中提着个药箱,沈桑宁有点不妙的预感,忽而想起昨天外祖母说的话。
似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丫鬟道:“表小姐,表姑爷,老夫人请了金陵最具盛名的妇科圣手来,给小姐瞧瞧。”
看来,外祖母还是觉得她讳疾忌医。
沈桑宁很想拒绝,奈何丫鬟一个劲儿道:“大夫都来了,您就安了老夫人的心吧。”
无奈,她坐下,由大夫号脉。
裴如衍本来都要出门了,结果听到大夫“嘶”了两声,他顿住脚步,坐了下来。
那大夫又“嘶”了一声,沈桑宁听不下去了,“大夫,请您直接说吧。”
“夫人这情况,有些棘手啊,”大夫左右看看,看向裴如衍,“公子,我也给您号个脉吧。”
裴如衍不解,“不是妇科圣手吗?”
大夫对答如流,“虽如此,但有些时候,结合实际情况,夫妻一起看才行。”
关于医术,裴如衍是不懂的,只得伸出了手。
这大夫又开始“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