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_杳如年【完结】(45)

  “信任是相互的,高莫奇。你说你不是秦王的人,可你是谁的人,本宫并不知情。”

  “也是。”高莫奇说道,“殿下不信任我情有可原,但至少我身后的人不希望你去赴宴,至少这一次我俩是一边的。”

  宋子雲无话,高莫奇知道她动摇了。

  “殿下可知小阁之内的学子皆是秦王的人,他们今日便要结交殿下,势必要将已经写成的行卷盛给您看,您是接还是不接?”

  宋子雲想了想,“既然我赴宴,必然是要接下学生行卷,不然……”

  “不然殿下势必会得罪那些学子,九翟冠影重,寒门笔墨轻,到时候殿下逃不过轻视学子目中无人的罪名。”

  “那本宫收了便是。”

  “问题就在此处。殿下不久之前刚在朝堂遭集体御史弹劾,正是敏感时候,若是您进了小阁,又收了行卷,那些御史大夫岂会放过你?那些御史大夫会说谁知道那些学生给你的是行卷还是行贿,他们又是秦王的人,事态严重下去,今年秋闱的主审官一职你就保不住了。”

  宋子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高大人可有破解之法?”

  高莫奇道,“入了小阁便是死局。为今之计,我出去之后告诉秦王你身子不舒服,要带你回府。”

  “秦王会相信你吗?”

  “眼下我还是他的人,他会相信我的。”

  宋子雲眉毛弯弯地笑了起来,“好意心领了,但我宋子雲没有让他人代我受过的习惯。”

  “殿下!”

  “今日我既答应秦王,我便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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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行卷:行卷是唐代科举制度下的一种特殊文化现象,指应试举子将平日诗文编辑成卷轴,在考试前投献给权贵或文坛名流以求推荐,从而增加及第机会的习俗。

  第35章

  宋子雲独簪一朵魏紫牡丹在慵云髻上,翟纹裙裾扫过新铺的雨花石小径,惊起三两瓣沾着晨露的茶花花叶,鼻梁如和田白玉笔搁般陡起,鼻尖却微翘起个娇矜弧度,垂睫时在颊上投下蝶翼似的影。

  没有奴才通报,宋子雲像是晨露之间的仙子双手提着裙角走进小阁,或坐或站的年轻学子没有料到宋子雲就这般闯入,纷纷站起身来朝她行礼。

  “学生参见长公主殿下!”

  “都坐吧。”

  宋景旭所结交的学子大都是名门大户,见过的美人不胜枚举,却也从未见过她这般美人。

  一位离宋子雲极近的学子呆呆地望着宋子雲,不慎碰翻梅子青釉酒壶,琥珀光泼在苏绣椅袱的蛱蝶纹上,竟引得真蝶栖来吮蜜,而后又堪堪停在她的裙摆之上。

  “今日是本宫与秦王的家宴,不必这么拘谨,尔等准备考试辛苦,今日在秦王处多吃多喝。”

  秦王道,“长姐说得对,诸位都是我大渊的栋梁之才,千万不要和本王客气。”

  “学生遵命。”

  宋子雲佯装没见到这些学子的窘态,曲起的手指搁在鼻尖扬起嘴角,她揭开青玉盏,是荷叶托着的翡翠烧麦,半透明面皮里裹着新挖的芦芽,倒比宫里新贡的青笋更显青翠。

  “秦王真是有心了,都是本宫爱吃的点心。”

  “长姐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弟弟该做的。”

  宋景旭站起身对着众人抬起酒,“我先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暮非,也是今年的学子。”

  席间学子们是认识白暮非的,但见他站在宋子雲身后都面面相觑,只有在座的王勉冷冷地笑了一声。

  “柳大人到!”

  “柳大人?忠烈公也来了?”

  “他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这种宴会的吗?怎么今日也来了?”

  “是啊,忠烈公向来清高,我听闻秦王请了他好几次,他都婉拒了。”

  “想必是秦王相邀几次,他不好再拒绝。”

  “秦王连日来风头正盛,竟然连秋闱的两位大人都请了来。”

  柳昱堂走进小阁低头给宋子雲行礼,“参见……”一抬头见宋子雲面容淡雅衣着清丽并不像平日里那般华丽,柳昱堂也是一愣,“长公主殿下。”

  自从上次怒斥柳昱堂之后宋子雲还未私下与他见过面,她点了点算是和他打了招呼,柳昱堂又与宋景旭行礼,宋景旭今日高兴,见柳昱堂更是合不拢嘴。

  “本王还真没想到柳大人也能来,这可太好了。忠烈公,来与本王同席,挨着长姐坐。”

  “这不合礼数……”

  “长姐说了今日是家宴,哪里有这么些礼数。”

  柳昱堂还未来得及婉拒被宋景旭一把拉了过来,眼角余光打量之下瞥见站在偏高的白暮非,脸色一僵。

  柳昱堂举起青玉壶,碧螺春茶香气顺着泉水一流如注倾倒在面前的建盏之中,他抬起建盏对宋子雲道,“殿下,许久不见,卑职以茶代酒敬殿下。”

  宋子雲拿着玉箸的手一顿,她是万万没想到柳昱堂能主动和她说话,她本以为自上次自己与他撕破脸面之后以他那般清高的个性绝对不会再同自己说半个字。

  见柳昱堂的建盏已经举起,她便只能放下玉箸抬起酒杯,本想浅浅地应付一下他,没想到身后的白暮非轻轻笑了起来,笑得很是轻浮。

  白暮非弱不禁风腰如细柳,一只玉手还搭在宋子雲的肩头,温柔地对柳昱堂说道,“柳大人,您虽然是我们的主考官,但学生有话不吐不快。”

  柳昱堂未抬眼皮,“何事?”

  “殿下饮酒,柳大人喝茶,这怕是不合礼数吧。”白暮非擅自提起桌上酒壶给柳昱堂倒上一满杯,“况且柳大人一男子难不成怕喝酒喝不过殿下吗?”

  “我不是欢场之人,自然不会喝酒。”柳昱堂长得斯文秀气,带几分书卷气,并没有白暮非那般张扬的美,他冷冷地说道,“白公子常年驻足欢场,自然比我会喝。”

  柳昱堂是一块温润白玉,身后有柳氏名门,肩上扛着家族荣辱,向来是内敛低调自诩清高,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讽刺别人。

  此言一出,宋子雲只觉好似自己脸上被扇了一巴掌,这忠烈公真是厌恶自己至极,逮着机会连带她身边的人都要挖苦讽刺一番。

  白暮非倒是不在意这些讽刺,可有好几位离得近的学子都听见了柳昱堂的话,尤其是王逸,他乐得看白暮非笑话,随口附和道,“柳大人说得极是,要论起欢场那套,在座的学生之中哪个也比不上白公子。”

  宋子雲开口道,“鹤谋,你是哪里得罪了忠烈公?科考在即,你这样得罪主考官可不好。”

  宋子雲声音虽轻,但诸位都听得清清楚楚,王逸脸色一僵不敢再继续嘲笑,白暮非则笑吟吟地看向柳昱堂。

  “鹤谋?”柳昱堂内敛的目光疑惑地看向宋子雲,“你……殿下你唤他何?”

  宋子雲从未瞧见过柳昱堂这目光,她眯缝着眼睛仔细一瞧,心中暗自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柳昱堂眉眼之间有几分像楚墨珣,尤其此刻的目光特别像楚墨珣训斥她的时候。

  柳昱堂将建盏往杯垫上重重一搁,茶水溅了出来撒在案上,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帕擦拭双手。宋子雲目光扫过他手中那块帕子,帕子一角上绣了名讳,只是被柳昱堂的手挡住,她只瞧见了一个宋字。

  宋子雲来不及思考柳昱堂是如何得到这皇家御赐之物时,柳昱堂又道,“白暮非是何出身殿下可能不清楚,卑职也不屑说起,但还是想劝一劝殿下远离此等人。”

  宋子雲刚想开口被白暮非拉住衣袖,眼角处又似有星星点点的晶莹,他本就男生女相,生得秀丽温婉,如今眼尾一垂泪眼婆娑更是委屈无比,“殿下无须为我出头,我答应过殿下,待我取得状元之名,给了殿下投名状,殿下再为我出头也可。”

  “状元?”柳昱堂那双敛起心思的眸子瞬间抬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目色,这是第一回正眼瞧白暮非,“你这样的人能考状元?”

  宋子雲笑道,“瞧本宫这记性!鹤谋,忠烈公可是上一届春闱的状元。”

  白暮非柔弱地抬头看柳昱堂,一副虽然你看不起我,但是我还是敬重你的表情,“学生知道,学生一直以忠烈公为表率。”

  这话如同一根刺扎进柳昱堂心中,他站起来行礼,耳尖渐渐染成了粉色,“殿下,臣有一事要对殿下说,烦请殿下移步。”

  “移步?有何话要说?”宋子雲两指按压太阳穴,酒气渐渐爬上了脸,笑脸红扑扑地对他笑,“今日本宫受秦王邀约,忠烈公有何事改日再说吧。”

  “是啊,今日本王好不容易请到了长姐,”宋景旭也有了几分醉意,身侧的丫鬟又给柳昱堂倒了一杯热茶,“长姐今日有事也不能走。”

  柳昱堂想说些什么只听见刚才打翻酒壶的考生朝宋子雲行礼,“殿下容禀,此乃学生的行卷,还往殿下抽空过目。”

  “行卷?”

  宋子雲身侧的丫鬟机灵地接过信封,信封被油蜡封住,拿起来却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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