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_杳如年【完结】(86)

  “殿下怎能这般看臣,”楚墨珣兴致勃勃地看向宋子雲,眼中满是哀怨委屈,“臣是真心求教。”

  “楚墨珣你非得我说破?你堂堂首辅,手握朝廷多个实要部门,莫说地方衙门,就是在这京城布防与锦衣卫都听你指挥,而我握着临山矿山与江南丝绸织造局,等于是握着大渊的钱袋子,我俩若是成婚,岂不是……”

  宋子雲瞪着楚墨珣,紧紧咬着下嘴唇,最终没有将大逆不道的话宣之于口。

  说这话时宋子雲是这般认真又心疼,她不希望自己大权旁落,楚墨珣心头一颤,抬起手替她整理额前碎发,“原来我的羽南是担心这个。”

  “难道你不担心?”

  楚墨珣目光坦然,“我不担心。”

  “宋良卿不会答应的。”

  “不,他会答应的。我自有办法,羽南只需信任我,安心在府上等我便是。”

  “你有何办法?”

  宋子雲仔细辨认楚墨珣的意思,但见他眼中并无玩笑之意,一丝不妙的预感爬上心头,楚墨珣却没有给她猜测的机会,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自然是让你心安理得嫁进楚府的办法。”

  大渊首辅要娶大渊的长公主,岂会像三两句话那样容易。宋子雲不同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现下迟绪与柳昱堂已经够我喝一壶了,我们还是先解决这俩人再说。”

  “殿下放心,有下官在,那两人不敢造次。”楚墨珣抱着宋子雲不肯撒手,“殿下就安心住在府上。”

  相拥二人不再言语,楚墨珣十分享受这一刻,“比起这些扫兴的话,我更想听羽南说别的。”

  “别的?”

  “嗯。”

  别的是什么?

  宋子雲看向楚墨珣满怀希望的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

  “太轻了我没听清。”

  “近思……”

  “殿下,殿下。”

  门外是宋之的声音。

  宋子雲猛然爬起来穿戴整齐,“何事?”

  “宫里来了旨意。”

  宋子雲心跳满了半拍,昨夜那不安的情绪越发强烈,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有何旨意?”

  门外忽响起一声尖锐的咳嗽声。宋子雲推开门,见是一位面生的小太监,“参见长公主殿下。奴特意来替陛下传旨。”

  方才还满脸娇羞的神色如今已不复存在,宋子雲嘴角噙着笑,优雅地抬了抬手,示意小太监起身,可眼中满是审视,她从头至尾地看了看太监,“平日里都是清竹来传旨,怎么今日换了人?本宫瞧着这位公公眼生得很,看来陛下身边换了新人。”

  这小太监捂着嘴呵呵笑了几声,“殿下说得哪里话。陛下身边纵然再换新人,唯一不变的便是他与殿下之间的姐弟情分。”

  “圣意岂是尔等能揣摩的?”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奴虽不曾揣摩圣意,但跟在陛下身边多日,陛下时常挂念殿下,但凡御厨房端来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是想起殿下您。”

  “起来吧。你倒是个伶俐人,叫什么?”

  这小太监又朝宋子雲行了一礼,“回殿下的话,小的叫崇善,清竹公公老了,这几日早起时头痛病发作,陛下宽待咱们这些奴才,自然不愿让公公操劳。”

  “如此便宣旨吧。”

  “长公主殿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京城城郊碧波湖上常有船商遭歹人抢强财物,朕特命昭和长公主与镇北王迟绪调查此事,速速缉拿匪盗,三日之内必要结果。旨意所至,钦此!”

  “臣领旨。”

  宋子雲攥着那卷烫手的圣旨,指尖冰凉,可神色很快恢复平静,“敢问公公,陛下还有话带给本宫吗?”

  “还有一句话,陛下说只是给长姐提这么一句,若是长姐不愿,也可随意。”

  “请陛下口谕。”

  崇善清了清嗓门,学着宋良卿的口吻,“天气日渐暖和,锦衣卫那也得到消息,抢劫船商的那些歹人时常藏匿与夜市之中,长姐不妨和柳大人一道去夜市上看看,兴许能查出点线索。”

  “白天和迟绪,晚上和柳昱堂?”宋子雲笑了起来,“陛下为了抓住那些歹人真是煞费苦心。”

  “陛下说了,一切皆是为了百姓,还请殿下辛苦这一遭。”

  “不辛苦,一切都是为了百姓。”

  城郊码头。

  晨雾尚未散尽,像一层半透的鲛绡纱,虚虚笼着整片河岸。残冬的寒气还盘踞在青石板缝里,却被渐暖的日头逼得节节败退,化作湿漉漉的水汽,沾湿了挑夫们草鞋的边沿。

  岸边的老柳树最先得了春信,枯褐的枝条抽出一簇簇鹅黄的芽苞,随风轻晃,偶尔扫过停泊的船顶。

  那些做小生意的残破船只上生着炉子,炊烟混着蒸糕的甜香,与河面氤氲的水雾纠缠在一处。

  今日可不同往日。

  随着一声声“走开!官府办案,速速离场!”,那些做小生意的船只被逼无奈统统被官兵赶出了码头。

  岸边只留着几艘画舫泊在专属的贵客栈桥边,漆红的栏杆上凝着晨露,被阳光一照,像撒了一把碎水晶。最醒目玄色船身压着鎏金云纹,桅杆上悬的青铜铃在风里叮当响,惊起岸边一群灰麻雀,扑棱棱掠过水面,翅膀尖儿划开一层薄冰。

  迟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金纹的披风,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站在船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逐渐热闹起来的码头。他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让周围喧嚣的市井之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远远看见宋子雲的仪仗缓缓行来时,他冷硬的嘴角才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他亲自下船,大步迎上。

  “殿下。”迟绪抱拳行礼,目光灼灼地落在宋子雲身上。今日她一袭靛青箭袖长衫,腰间束着玄色革带,足蹬乌皮靴,将长发高束,以一支素银簪固定,眉间英气凌然,步履飒沓如风般映入迟绪眼帘,倒真像个清贵俊秀的世家公子。春风一吹,迟绪不禁有些看呆。

  “镇北王久等。”

  他伸手搀扶宋子雲,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宋子雲问道,“镇北王为何这般看我?”

  迟绪挠了挠头,调侃道,“本王没想到远处看是长公主仪仗,没想到下了轿见到的却是俊俏儿郎,霎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宋子雲却清晰地看到他耳朵烧成了红云。

  迟绪轻轻唤了一声,“羽南,你向来不喜长公主的仪仗,怎地今日出行这般隆重?”

  宋子雲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陛下将这桩案子交给了长公主,本宫自然得用长公主的仪仗,可既然是奉旨办案,着男装更方便一些。”

  迟绪又一次伸出手,示意扶她上船,宋子雲并不情愿,可迟绪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容她拒绝。她无奈只能伸出手,刚踏上甲板她便缩回了手。

  迟绪也并没有继续为难她,立刻有侍女上前引她入舱。迟绪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画舫缓缓离岸,驶向开阔的湖面。船舱内布置雅致,早膳已备好。迟绪挥退侍从,舱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68章

  “殿下尝尝这西市的蟹黄包。”

  “不扰镇北王大驾,我早起已用过早膳。”

  迟绪宠溺地笑了笑,还是拿起筷箸夹起一个皮薄得几乎透明可见馅中蟹黄的蟹黄包轻轻放在宋子雲面前的青花小碟中,“知道羽南平日里尝惯了好东西,可蟹黄包不比其他点心,蟹黄这东西贵在新鲜,这湖上的客商随捞随有,当场拆了蟹做出来的蟹黄包,现包现蒸,怕比宫里御厨做的还新鲜。”

  “如今不过三月天,蟹商还未开市,湖里怎会有肥美的六月黄?”

  迟绪扬起下巴好不得意,“只要羽南想吃,本王便命人给捞上来,羽南快尝尝,待凉了便不好吃了。”

  宋子雲瞥见门口那两名带刀侍卫腰间挂着镇北王府的腰牌,心下便明了一切,她慢慢放下筷箸,“六月黄是这些蟹商一年的营生,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羽南放心,他们可不是白做的,本王给了他们银子。”

  宋子雲笑着抬头看向迟绪,“镇北王真是好气魄。”

  迟绪目光中闪耀些许得意之色,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子雲,却未在她眼中看见分毫情谊,嘴角只是稍稍扬起一分便沉了下去。

  “镇北王可知这六月黄如何被养在湖中?”

  宋子雲喜怒无常,迟绪一时间拿捏不准她的心情,只单以为她打开话匣子,饶有兴致地说道,“本王倒是不知。”

  “初春时蟹商便要日日早起在这破冰的湖里放下早早编织好的蟹笼,撒下蟹苗,京城之中最冷的那几个月,这些蟹商女子便要日日早起在这湖中投食饲养蟹苗,待养到如今的月份,为了防止有人半夜偷蟹,还得每日值守。如今这气候,白日倒还算得上暖和,夜里依旧寒凉彻骨。他们这般起早贪黑就是为了能在六月卖个好价钱,而如今为了满足你我的口腹之欲,让这些蟹商捞起沉在湖底的蟹笼,幼蟹尚还未成年,或残或伤,到了六月便是白辛苦一年。镇北王还觉得给银子便就了结了此事?你今日能吃到蟹黄包不过是这些人对你镇北王的名头敢怒不敢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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