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琴见她说不通,一阵懊恼。
大郎的腰好得很。
她来找阿姐,为的是钱而不是为大郎治病,去什么医馆呀!
温阮望一眼窗外的天色,说着:“近午了,俩孩子玩闹够了,吃过饭,你便带他俩快些回去,领徐大郎上医馆治腰去。”
实在要不来钱,无可奈何,温琴只好点头。
出了寝房,温琴便瞧见,两个顽皮儿子已经消停了,蹲在小泥潭旁玩泥巴,苏辛也在玩儿,一个大傻子,俩个小崽子,玩儿得亲亲热热,不亦乐乎。
温琴心里嫌弃俩个儿子跟个傻子玩儿,走过去,一手揪住一个,领到水缸子旁洗手。
元大瞧着温琴难看的脸色,心想,难道二少夫人没给钱?
温阮不一会儿从房里出来,吩咐厨房备饭。
桌上,温琴还想提钱,温阮借给两个小侄儿夹菜,打断她的话。
饭后。
温琴滴溜溜地转着眼珠,编着骗钱的话术。
温阮:“快回去吧,别耽搁了徐大郎的腰病。”
温琴编一半的话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她的俩个儿子,一人手里拿着个新做的泥人。
泥巴还未干,软塌塌的。俩人小心护着各自手里的,谁也不再招惹谁。
温阮打个哈欠,说着困了,送温琴离开后,便打算午休。
温琴只好告辞,让她不必送了。
元大亲自将他们娘仨送出苏府,站在府门前,垂手交握着,微微后仰着身子,元大脸上是终于送走一尊“大佛”的轻松。
真好,二少夫人挨了一棒子,总算是清醒了。
拐过街角,温琴放缓脚步。
今日跑这一趟,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竟未如愿。
温琴越想越不舒服,眼见两个儿子喜滋滋地捧着泥人儿,护着宝贝似的,她就来气,左右开攻,将两个泥人儿一并夺来,嫌恶扔在路边。
“娘!”
“娘!”
俩个小子齐声惊呼,看着烂在地上的泥巴,一前一后地苦恼起来。
“娘坏死了,我的泥人儿……呜呜……”
“还我泥人儿……”
“没出息!玩泥巴,玩泥巴,再玩儿下去,跟你们那傻子大姨父一个样!”
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刻薄的话,一手揪住一个儿子,带着满肚子怨气回到徐家。
徐大郎坐在长条凳上,一只脚支着,一只手拿着个小酒罐往嘴里倒了一口脚,美滋滋地吃着温琴带孩子去苏府前给他切的猪头肉。
听着院子外有动静,料想是温琴带着孩子回来了,徐大郎扔下筷子,笑着迎出门。
温琴将两个满身是泥的儿子扔给他,自己先进了屋子。
徐大郎数落两个儿子一顿,放他们自己去玩儿,笑呵呵地进屋,一把将温琴搂在怀里,“钱呢?”
温琴脸色难看,“没有。”
徐大郎一下松开手,绕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
他眉毛一吊,眼中显出凶恶之色,“没有?”
温琴:“阿姐没给,让我带你去医馆治腰病,记账。”
徐大郎一听,一脚踹在长条凳上,踹翻一条凳子,他就站着,拿起小酒坛,将剩下的酒全部灌进口中,砸了坛子。
“你先前怎么说的,说你的好阿姐,一定能拿得出钱,现在呢,你一个子儿也没讨着!”
温琴也生气了,“钱钱钱,你成日都说缺钱!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是不是还在赌?”
徐大郎骂一声“有病”,拿起筷子夹猪耳朵往嘴里塞,遮掩自己的心虚。
温琴凑到他跟前,“你若再赌,我便与你和离,带着大树、小草走!你就去赌吧,总有一日死在外面。”
徐大郎嚼着嘴里的猪耳朵,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撅着油亮的嘴在她脸上亲一下。
“我向你发过誓,此生绝不再赌,说到做到。”
温琴不信,用手肘捅了捅他。
徐大郎圈住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说真的。”
温琴哼一声,“那我先前从阿姐那里拿来给你的钱,你都用去哪里了?”
徐大郎:“给了阳先生,投了一笔生意,等以后,总有大赚特赚的时候!到那时,你也跟着风光……”
温琴半信半疑,被徐大郎拉着进了里屋。夫妻二人推推搡搡,便滚到了床上。
一番深入交流后,温琴终于信了徐大郎的话,满足地依偎在徐大郎干瘦的胸膛上。
徐大郎仰头,舒出一口气,“不说别的,就这一桩事,你也比你阿姐强。”
温琴:“怎么说?”
徐大郎坏笑起来,“你阿姐成婚多年,还不是个女人呢。”
第24章
温琴闻言, 一把推开他,撑起身,皱着眉瞪住他, “你碰了阿姐?”
徐大郎倒是想, 有贼心没贼胆, 失笑后, 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想到哪里去了?”
温琴拧着身子, 不从他。
徐大郎藏在被子下的手, 东摸西摸,喘着气解释:“先前在苏府时,我好歹也照顾那傻子几日,那傻子连下面那物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温琴听完, 才软下身子。
徐大郎一个翻身, 将她压住,一面做他的事,一面暗暗想着。
那傻子下面真不小,可惜是个不能用的东西,自己的虽没傻子的大,但好使呀。
想着, 徐大郎得意地见缝插针。
温琴:“指不定……指不定阿姐早与令山好过了。”
想到令山那一身板正的气质,温琴遗憾。倘若当初与她有婚约的人是令山, 那她绝不让阿姐替嫁, 现在也是苏家的少奶奶了。
徐大郎一面卖力,一面说:“不可能。苏令山那人太守规矩,一板一眼的,阿姐又小尼姑似的守规矩, 这样俩人能搅和到一起,才是怪事。”
自己的阿姐是什么样子,温琴最清楚,她刚才随口一说,只是想到了令山。
察觉她的小心思,徐大郎咬着牙,掐住她的肉,狠狠地往她身上使力气。
“你便是想破了天,苏令山也不会碰你!”
“哎哟,你轻些,疼死我了。”
“就是要你疼,你今日没讨着钱,罚你。”
“我……我也想阿姐能痛快拿钱……”
“她不肯给钱,咱们就拿她换钱。”
“你什么意思?”
“你的好阿姐生得那样美,还是完璧之身,送进春花楼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温琴一听警觉起来,一把推开他,坐起身,很严肃地说:“那是我的阿姐!你若敢有坏心思,我绝不放过你!”
徐大郎还没快活够呢,按住她一面动作,一面哄,“我只是说说,你的阿姐也是我的阿姐,我怎么会对阿姐怎么样呢。”
温琴还想再说些什么,徐大郎俯下身,堵住她的嘴。
俩人颠龙倒凤一番,直到傍晚。
回府的马车上,令山端坐着,膝上放着几块上好的料子,湖蓝的、鹅黄的、竹绿的……修长的手轻抚过柔软细腻的缎面,令山想到温阮那张白玉一般光洁白皙的脸,想到她看他时带着笑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心热。
弟妹会像喜欢那匹水红色绸缎一样,喜欢他今日为她选的这些么?
他想了大半日,挑了大半日,仍旧带了这些在他心目中觉得最合适的料子。
他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抹笑容,看着眼前的料子,眼里有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柔情。
一旁的坐台上,还摆着一些素雅的,是温阮惯常会挑的料子。
经过昨日那番后知后觉的考量,令山今日做了两手准备。
素雅的料子旁还有两块深色的料子。
那是为苏辛准备的。
令山看着,眼里的光亮渐渐黯淡。
他没忘,弟妹是弟弟的妻子,他可以对弟弟、弟妹好,却不能只想着弟妹一人,否则,旁人会说闲话。
马车停在苏府门前,马夫出声,提醒他该下车了。
元大估摸着时候,等在府门外,见着马车回来,便迎上前放脚凳。动作比寻常急切几分。他憋了一日的话,就等着大少爷回来,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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