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貂的事情，芬儿你说说呗，是不是和棉花一样暖和？”
“那大棉衣多少重，肯定是貂穿着轻便。”
“不对，轻便的那是羽绒服，我儿子跟我说过。貂皮大衣，那派头十足，整个村也没多少人穿……”
谢春芬淡定微笑，一边嗑瓜子，一边缓缓说起自己和貂大衣的二三事。
而另一边，林晓帮着她妈收拾东西，随后一家人开车去往章家。
今年章家聚餐时间往后延，一是为了迁就章淮的工程，二是乔琳终于回家过年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林晓知道的时候，她表姐就是住在章家的。
嗯，和她外婆睡一个屋。
为此，乔彬和章若竹一肚子火，尤其是章若竹，只觉自己在娘家抬不起头了。
“你们说说，她脑子究竟怎么想的，家里又不是没房子，非要睡她外婆这里。”
话虽带上周燕妮，但章若竹却是说给自己嫂子听的。
任谁只怕心里都不会高兴，大过年的外甥女不回自家住，非要赖在舅舅家。
但是李翠芸没接话，反而点点头，“琳琳念着她外婆，也就回来那么几天，陪陪老人家蛮好的。”
“嫂子，这多不好意思，打搅你们。”章若竹真脸上挂不住。
李翠芸这一年跟着丈夫在工地，又拿退休金又赚工资，日子快乐得飞起。
回头再看家里一亩三分地，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尤其这一次儿子因为过年回来，还耽误了工程，只要一想到小夫妻俩回家一天就得少赚一千多，她就心疼得跟自己撒出去钱似的。
“没事，家里房子老了，过完年就得拆，琳琳住着也好，感受下小时候。”
李翠芸一句话，直接转了主题，从乔琳聊到章家拆旧造新一事。
为此，章自谦跟两个妹夫，也是聊得热火朝天。
而林晓和乔琳待在外婆的房间里，隔着一扇窗，对着外面的石子路聊天。
林晓实在好奇，直接就问：“姐，你不是不打算回来吗？”
虽然大姨家里没床铺，但是她姐自己有分到房子啊，回怀溪还真不是没地方住。
可亲人之间感情不好，就算有地方住，也提不起兴趣。
乔琳趴在窗户上，轻笑一声，“是不想回来的，但出了点意外。”
“意外？”
“嗯，出差认识了男朋友，处挺好的，我们打算过完年结婚。”
“结婚？！”
饭桌上，章若竹听到这话，直接喊出来。
意识到不妥，又控制着音量说道：“琳琳，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过完年结婚？你和谁谈对象，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家，对方家里条件怎么样……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乔彬也是点头，“你要是谈对象了，就和家里说一声，两家要是家庭条件差不多，那就定个时间把人领回来，我们大家都看看。”
女儿也到适婚年龄，乔彬已经忘了早些年的不愉快，这会儿想起当父亲应该操持子女婚姻大事了。
章若竹也是这么想的，母女哪有隔夜仇，早年房子分也分了，赔偿款也拿了，再大的矛盾也就那样。
眼下，结婚是头等大事。
“这事我和你爸得给你做主。”章若竹一心想要打听男方家庭情况。
乔琳没有藏着掖着，把对表妹说的那一套，又在饭桌上讲了一遍。
只是说完后，章若竹夫妻俩爆了。
“你说什么？那男的是外省的，还是内蒙人？”
“什么内蒙人，那就是少数民族，住蒙古包的。”
“不行，我不答应，这都要嫁到犄角旮旯堆去了，你这是嫁人么，你这就是去吃苦。”
“你说说你，读的海城大学，工作也不差，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男的……”
林晓作为小辈，自是没有插嘴的权利。
于是默默退避三舍，在安全地带待着。
没想到，老太太也是一副看戏吃瓜的架势。
“外婆？！”
林晓冷不丁察觉到身边有人，吓了一大跳，等看清楚来人，又忍不住问：“外婆，你不管管吗？我大姨就差开嗓子骂我姐了。”
周燕妮老神在在，“随她说去，琳琳找的小伙儿不差，骂也骂不散。”
“外婆，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内部消息？”林晓一瞬嗅到瓜的味道。
周燕妮拍拍外孙女手背，凑过去说：“你姐那个对象，家里有牛有羊，好几百头呢，还开着农场庄子，小伙儿和你姐准备在沪市买房定居，年轻人一起付首付，一起工作蛮好。”
“沪市的房子啊，真贵。”林晓不由得感慨。
周燕妮也知道些，毕竟孙子就在沪市买了一套房。
像孙子这么赚钱的条件，都是贷款才买下来的，可见大城市房价高。
不过，“没关系，小年轻有的是力气，只要踏实肯干，早晚安定下来。就是你姐这婚礼，也不晓得我能不能过去。”
在怀溪县的婚礼，周燕妮自然是能参加的。
但她不放心，想着去男方那边也能看一看，实地考察下小伙子的家庭，主要是看看男方长辈们的态度。
她带了外孙女四年，从两岁一直到六岁，一千多个日子，可都是搂着一起睡过来的。
“晓晓啊，我不放心琳琳，你说我这岁数，去内蒙成吗？”
章若竹还在一口一个“我不答应”，周燕妮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去一趟内蒙了。
回去时，章家还是一地鸡毛。
林晓坐副驾驶座，扭头就问她妈，“这事我大姨真不答应？”
章若梅：“你大姨不答应没用，琳琳自己能挣钱，又不吃喝家里的。”
说完觉得不对，又是一句，“主要你大姨没威信，琳琳只听你外婆的。”
而恰好，章家主事人就是老太太，只要周燕妮答应，这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林志成在后面接了句，“你大姨也听你外婆的，瞧着吧，最后一通和稀泥，就是商量婚礼的事情了。”
这点林晓很认同。
章家兄妹三人，因为父亲早逝，对一手拉扯他们长大的母亲尤为尊重。
章自谦作为儿子自不必说，可即便是出嫁多年的两个女儿，也多少要听一听亲妈的话。
正月还没结束，林晓在和乔琳通话中知道，鸡飞狗跳的闹剧已经落幕，此时正在商量婚礼的事情。
“怎么个章程？大姨大姨父答应后，得先我未来表姐夫过来一趟吧？”
林晓对素未谋面的未来表姐夫很好奇，“他是少数民族吗？家里真住蒙古包？他家有没有马，他们是不是真的骑马上学的？”
乔琳笑岔，“你真逗，我妈说的那些你还信呐。”
“咳咳，主要是流传甚广，我其实一点也不信的。”
“他以前上学还真骑过马，但偶尔一两次吧，他们都是正常上下学的。至于蒙古包，很早时候住的，现在一直在自家农场这边，不大住了……”
乔琳说起自己对男方那边的了解，因为姐妹关系好，甚至还说到去内蒙小住过半个月。
“你已经去过他们家了？”林晓很震惊。
乔琳完全不在乎，“我肯定得提前去考察啊，不知道他父母长辈是什么样儿，好不好相处，磁场合不合，那还结什么婚？”
“可是……”
林晓很想说，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过去，万一被骗了咋办？
乔琳：“他要是敢骗我，我拖他们全家去死。”
林晓心里一个咯噔，“别啊姐，你别冲动……”
“这是最坏的结果，索性一切都很好，我考察完觉得他家人都不错。尤其是他妈，非常热情好客。”
林晓回学校那天，听她妈说起，表姐的未婚夫将在三八妇女节那天来怀溪，一同过来的，还有远在内蒙的父母。
再具体的事情，林晓就不清楚了，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年后开始的项目上。
虽然只是实习助理，甚至连正经助理都算不上，但是她妈说的对，不能给班导丢人。
林晓一想起班导特意介绍过自己，就干什么都很认真，即便是琐碎小事，也是拿出十二万分精神。
这种“豁出命”的态度和积极表现，着实让负责人意外。
本以为是个走后门的小卡拉米，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这本事不是对标他们这些人，而是和另外两个大四生作比较。
校方择优推荐的两个准毕业生，无论怎么样，都应该比林晓这个大三生来得好。
这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事实打脸，项目开展快一个月，林晓跟得上进度，另外两个能力却是参差不齐。
“倒不是他们两个做得不好。”校领导还在，负责人说话也委婉，“就是林晓这个学生啊，太能使劲。”
另一个负责人解释：“小姑娘蛮用心的，大三水平居然也不差，凌教授眼光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