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听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嘀咕那位叫聂元倩的女明星,说:“我去,第几遍了?”
有人回:“第十遍了。”
“词就那么两段,我他妈都快会背了。都是人。”
“不,人家是高冷仙女,怎么可以做人的事儿呢。”
......
“......”旁边陈染也就停了停脚,然后直接经过。
权当没听见。
毕竟合作关系,曹济那种人,也只看成片和效果。
至于过程,他不会关心。
他们停下拍摄休息的间隙,陈染把那份物料单子给了彭合,上面有取用具体地址,还有具体的最晚归还时间之类,这一点写的倒是挺详细。
比曹济之前弄的一次事强多了,当时她还是实习生,那次也是给合作单位准备东西,但都没个具体地点,只有一通电话,因为这么个事,让她足足跑了两天,问了上下十几个人,才把具体东西的取用地方给搞了个清楚。
纯纯的折腾人。
“行,代我谢谢你们领导。”彭合接过去单子。
然后又说:“你发我手机上的那几段视频还有图片在哪儿拍的?真不错!取景位置也绝了。能看见太阳光穿过峡谷,北城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把地址给我,我过两天带人过去做个重点拍摄地。”
“......额——”这么一下把陈染给问住了,心里想着,早知道不好事帮他忙了。
那什么北山,沈丘带她进去的时候门边都有警卫看守,明显不是给寻常人进的地方。
肯定也不对外开放。
更别提宣传了。
“照、照片视频不是我拍的,我也是从别处朋友那里弄来的,他人也不好接触,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看着好看,想着看你们能不能用得上。”
“这样啊?”彭合啧了声,不乏一丝可惜。接着冲陈染说:“那行,反正还是要谢谢你。”
陈染笑笑。
之后他们继续开工,她就依循来之前的打算,开始拍照了解这个地方,最后找了个位置坐,是一三面围水,旁边是一处竹林的安静凉亭里。
挺难找的地方。
掏出来笔记本电脑,放在里边安置的一个用来休憩下象棋用的石台面上,打开wps的编辑页面,坐下来开始写稿子。
这么一坐,就几乎到了下班时间。
她翻看一眼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的手机。
的确是没有信息。
也没有未接来电。
难道......周庭安问的那些话,是她想错了么?
陈染并没有立马回去住处,而是又待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些文件。
等到彭合他们收工,她顺势坐了他们的车,刚巧能坐到公寓门口。
下来车她过去旁边的夜市摊,准备随便弄点吃点,走过几步,摸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原本想着是吕依约莫着下班时间,让她给捎带什么东西。
结果是周庭安。
他发来了一条信息,问她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陈染心里一沉,想着,没错的,她想的没错。立在楼下,下意识的扫了眼周边,不免问:“你怎么知道?”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定位了。
她明明下午一直在出外勤。
“染染,不要那么敏感。”周庭安那边很安静,他摘下眼镜,放在桌边,坐进了椅子里,“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关心一下女朋友而已,很正常。你说你六点下班,你下班再被什么事拖一会儿,现在七点多,我踩对时间点了,对吧?”
周庭安话语间很无辜。
“......”陈染默了一会儿,应了声“嗯”。
其实,她可以更早回来的。
“晚上吃饭了么?”周庭安问她。
“吃了。”
陈染撒了个谎。
“吃的什么啊?”周庭安又问,很是随意的语气,依旧关心的口吻。
轻轻的,温温和和的。
“吃了......一份沙拉还有一份炒粉,和同事一起。”陈染随意想了个说辞来搪塞。
周庭安修长手指捏着一支上一分钟还在用来签文件的黑色钢笔,轻敲在桌面。
旁边是他刚开会那会儿,交待过去财经电台大楼下边去接人的沈丘,因为没接到,回来写的一张汇报便签,然后拖当时刚好往会议室里送茶水的秘书,放在给他的茶盘上,捎带进会议室去的。
“好吃么?”周庭安淡淡的问。
手机的对面,隐约响过几声路边摊贩,夜市之类的嘈杂招揽顾客的声响。
让他嘴角渐渐扯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看破的笑意。
陈染应了声嗯,说:“还可以。”
“还没上楼了呢吧?”
陈染看了眼面前不远处正忙活的炒河粉炒面的摊贩,说:“等下就上去。”
“多吃点,你太瘦了。”周庭安说了这么一句。
让陈染诧异一瞬,因为她刚刚明明跟他说了,她吃过了饭,这话说的,好像她还没吃。
虽然,她也的确还没吃。
“嗯,我吃了不少。”
“晚上会想我吗?”周庭安视线穿过半边未拉上的窗帘,俯瞰在窗外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间。
声音也好似沿着那条路,已经把他直接送到了陈染眼前一样。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吧,他想。
陈染耳廓因着他一句话,被直接侵染进血液般,顺着神经延展,瞬间发麻泛起了热,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机,安静了一会儿说:“......会,我会想你的。”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声音,轻轻软软。
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候的神情。
垂着眼眸,低着眼睑。
可能还会伴着骨骼深处带着的一点,藏的极好的脆弱勉强。
扰在心尖,让他不禁抬手扯了下有点过于束紧的领口,顺着她的话,“染染,你这样,只会让我恨现在亲不到你。”
“......”陈染闻言立马捂住了手机,乱着心跳看过一眼周边。
生怕被别人把他这肆意妄言给听了去。
捂了几秒后,方才松开,只听周庭安道了声“好了”,选择无奈放了她的语气一般,接着又说:“买完东西就早些回去吧,天黑,路边车多,不安全,回去早点睡。”
“好。”陈染应了声。
周庭安挂了电话。
陈染心下终于一松,握了握手机,接着装进包里。
-
最终买了两份炒河粉上楼。
吕依已经回来,正在阳台衣架上挂刚洗好的衣服。
看到推门回来的陈染,先是眼尖的看到她拎的炒河粉,叫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这个了?”
陈染嗯了声,说:“旁边夜市李家那排队买的,快来吃吧。”
“好嘞!来了!”吕依腾了腾手,走了出来。
接着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们单位大发慈悲发福利了,发了一张大额兑换券,但是只能用在我们自家产品上。说实话我们公司那玩意儿没几个有性价比的。”
“......”陈染放下包,拉开柜子拿出来拖鞋换上。
听进了自己卧室的吕依继续往下说:“我就都换成了那同一款市场口碑最好的黄金面霜,一共弄了三瓶,我留一瓶,给你两瓶。我没男朋友,给你两瓶就是想你留一瓶,另一瓶可以送给你家那位。”
吕依话说完,人也已经拿着东西走了出来,放到了陈染面前的柜子上。
陈染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损她,视线沉默的落在那两瓶面霜上几秒,然后抬起眼皮看过吕依,已经可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同她说:“我还没跟你说,我和沈承言已经分手了。”
说完错过身往里边沙发那走。
“分手了?”吕依跟过去,“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明明记得前段时间沈承言过来北城,两人还出去约会来着。
怎么去了一趟孟城,出了个差,感情没有升温不说,回来还没一个月就分手了呢?
陈染将两份炒河粉放上茶几,然后直接把自己丢扔进沙发里,手罩着眼睛,挡着头顶吊灯照下来的光,声音浅浅的说:“他劈腿了,跟他的一个合作方女领导。”
脑海里莫名过起了那晚她听到的两人说话内容,他们当时应该,已经上了不止一次床。
“看来,有句话是对的,男人都是王八蛋。”吕依过去安慰了陈染一句:“没事哈,你还有姐姐呢。爱情这种本来就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友情才是永恒。”
陈染闻言笑笑,裂了裂嘴。
想到了她和沈承言还是校园恋爱出来的呢。
多少都带着些讽刺。
然后,捂着眼一片黑暗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周庭安,低沉着声音诱导她说:“染染,张嘴——”
让陈染立马松开了罩在双眼上的那只手。
腾的一下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犹如,被他丢了某种种子的意识里,已生根发芽,而周庭安,会下一秒就冲破她意识,真的吻上她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