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_与荆【完结】(22)

  医师欸了一声,也不生气,只是默默接过药包检查,良久,叹了叹,“你说得对。”

  她目露赞叹,“年纪如此轻,眼光却很老道,真是后起之秀。”

  游芳雪不想多聊此事,胡乱应了应,便转身去煎药。

  这边药炉点上火,起了缭绕的白雾。另一头,罗子慈给薛时依上着金疮药,她鸦睫浓密,神情认真,手上动作轻轻柔柔的。

  “疼吗?”

  “还好。”贵女摇头,伸着小臂,白净皮肤上的伤口有些狰狞。

  屋里挂了占风铎,风一来便叮叮当当地响,惊走窗前梳理羽毛的小雀。

  “子慈,其实我还有别的事想问。”

  在这样闲适的晴光里,薛时依安静望着好友,闷闷不乐地问:

  “宋月兰他们从前也这样欺负你吗?”

  像欺负游芳雪一样,这样过分地,不顾忌别人性命地,肆意欺凌人。

  她察觉这一点时,心里像被藤蔓绞着一样难受。

  先前罗子慈说过家中父母官位在六品以下的学子,在书院都不会太好过,而她的父亲恰巧是六品文官。

  罗子慈上药的手一顿,心蓦地漏了一拍。

  她动了动唇,语气很随意,“怎么会?我比她聪明多了,他们欺负不到我头上。”

  若无其事,轻描淡写,便揭过一段旧事。

  另一头的游芳雪摇了摇头,她真想说她听得见,这屋子不大,好歹也低声些。

  明明每次小测,得上甲只有她一人呢,到底谁聪明呀。

  但少女只是专心煎药,没有开口。

  罗子慈也转了别的话题,不与薛时依讲这个。

  好一会儿后,她听着占风铎碎玉般的脆响,漫不经心地想——

  从前那帮人当然也这样欺负她,喜欢说一些很难听的话,做一点出格事。

  譬如问她怎么不读白鹭书院,读千山书院岂不是攀附不了薛家了?

  譬如嘲笑罗家真是有种,所出的一双儿女都很会讨薛家贵女的欢心。

  于是,罗子慈向白南老家寄了一封信。

  一月后,那些烦人的狗叫,便再也听不到了。

  *

  早上挨了娘的一顿训后,薛雍阳终于良心发现了一回。

  他回想起少时自家小妹蹲在白鹭书院的石狮子旁接他回家的场景,那会儿薛时依小小一只,很乖巧,路过的学子都想跟她讲话玩儿。

  可惜薛时依小时候的性情与现在不同,她不苟言笑,很糟蹋自己可可爱爱的小脸蛋。

  今日,薛雍阳打算亲自接薛时依回府。

  马车刚到千山书院门口,里面恰巧就走出不少人来。乌泱泱一大群,打眼一看,什么沈朝英陆成君等等都在,言笑晏晏,瞧着好热闹。

  而正中心的,不是薛时依又是谁?

  只是她今天模样有点怪。脸上小小地挂彩,小臂被包扎过,气色也不太好。

  明明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薛雍阳眯了眯眼,下意识不悦,“这是怎么了?”

  马车里的沈令襟察觉到不对,抬手掀开帘子探出头。

  他眼睛已经好了,比从前还水灵几分,此时睁得很好看,“时依妹妹,你受伤了?”

  沈朝英心有余悸地解释:“书院的马匹被人做了手脚,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是为了救我才摔的。”游芳雪也补了一句。

  对内围场风波一无所知的两人闻言,脸色一瞬便严肃了。

  在这里见到哥哥,薛时依有些意外。

  “此事说来话长,在这里不好说,回府后我再告诉你。”她走过去挽他的胳膊。

  可薛雍阳略一思索,立马拒绝了,“不成。”

  他好不容易来接一回人儿,要是接了个伤痕累累的薛时依回家,家里还不得炸开了锅?娘绝对饶不了他的。

  男人勾了勾唇,上前几步拽住了陆成君,还吆喝住了其余几个人。

  “既然在这里说不清楚,那各位不如一道去薛府用膳,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他得带几个可以背锅的人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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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6.07)3462

  (2025.09.19)改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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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先吃顿团团圆圆的饭,我去睡了[摸头]

  我要多写男女主感情戏呀[摸头][摸头]

  谢谢宝宝们的评论,看得我暖暖的[爆哭][彩虹屁][哈哈大笑]

  第16章

  去薛府用晚膳?

  薛雍阳这不讲章法的主意真叫众人愣住了,就连薛时依也很难跟上他的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她倒不反对,甚至有些小小期待。

  可陆成君沉吟片刻,没多犹豫就婉拒了,“多谢薛兄,但贸然去府上叨扰,于礼数不周。”

  陆薛两家从前来往不多,在京城里各住一头,他只在朝堂和世家宴会上与薛家人有点头之交。

  出于私心,陆成君不想如此潦草地登门拜访。

  他一回绝,其余人也要告辞,薛时依期待落空,默默转身往马车上走。

  马车上的沈令襟依旧闲不住地朝外张望着,他瞧出她低落,眉梢微挑。

  一个奸计悄然浮上心头。

  眼见薛时依走到了近前,沈令襟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发顶,笑得温柔,“别丧气,他们不去,我可要去的,我陪你用晚膳呀。”

  心思被拆穿,薛时依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用膳也要人陪,岂不如孩童般幼稚了?

  “……多谢令襟哥哥。”她没话辩驳,只好憋出这么一句,红了耳根。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一起用膳的日子还多,”狐狸眼青年拉长调子,语气里装模作样地夹杂遗憾,“你也知道你令襟哥哥的亲事吹了,又得重新觅良人。”

  “如今我爹娘催得我都不敢回家,你哥哥特意允我多去薛府避难呢。”

  他很自然地牵薛时依上了马车,瞧着挺亲昵的。

  沈朝英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想明白自家弟弟何出此言。他此前明明一直在庄子上养伤,一趟家都没回,更别提被爹娘催婚事了。

  而陆成君不作声地望着。

  他心里懊悔了。

  思虑过多或许是一种错,不然,他现在也不用徒劳站着而束手无策。

  如果薛雍阳能知晓众人心绪的话,必定会冷笑一声,因为他其实根本没打算给人拒绝的机会。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成君上了另一辆马车,一点都不客气,“吃顿饭罢了,我们家不用讲这么多礼数。”

  乱拳打倒老师傅,这下可以说正合陆成君的意,他不再推辞,很顺从地便上了马车。

  “那就多谢了。”

  见状,沈朝英打了个哈欠,带着罗子慈她们上了沈家马车,“去蹭顿饭也好,走吧。”

  马车里,薛雍阳将一卷册子递给身旁人,“那个蛊惑朱家的巫觋五天前死了。”

  “五天前死了?”

  陆成君本要翻开册子的手一顿,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巫觋背后势力莫测,不是说在查清前,要留好她的性命么?”

  “也不是想留就留得住。”

  提起这事,薛雍阳就忍不住心烦。

  “她死得悄无声息,守卫没发觉不说,而且可能是因为身体里有蛊虫,竟让她能如活人般呼吸,连脉搏也与常人无异。”

  “直到今日,守卫来报,称她已五日不进饭食,我亲自前去查看才知道她已死了。仵作验尸说至少死了有五日了。”

  此事诡异,不知道预示着什么。

  陆成君重新翻开册子,淡淡道:“既然如此,薛兄也不必太过介怀,巫觋尸身要处理好,免得里面的蛊虫再生异变。”

  “已命人火葬了。”

  “嗯。”

  书册被一页一页翻着,巫觋所供述的事情都在上面。陆成君实际上并不如面上波澜不惊,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不散。

  但是,为莫测的祸事担忧过多,并无意义。

  既然太子殿下最要紧的危险已然解除,其余的事情就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逐鹿者,不顾兔。

  *

  这顿晚膳用得其乐融融。

  薛父薛母虽然没预料到自家孩子还带了一堆客人回家,但他们一贯和蔼可亲,言谈相处起来只觉得如沐春风。

  临走时,游芳雪最后望了一眼碧瓦朱檐的薛府,正门大气轩昂,其上的匾额是当年太宗亲自题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所谓积善之家,也就是如此罢,她心想。

  一番接触下来,她真的很难对薛家有所怀疑,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薛时依会知道《本草经》。

  少女没停留太久,很快上了送她归家的马车。

  她与薛家,来日方长。

  *

  将客人们一一送走后,薛时依还站在府门前,听着车辕声在京城的青石板路里渐渐消弥。

  乌金西坠,收了朝辉,暮云合璧,天际间慢慢昏暗下来,只留一小片深沉瑰丽的绮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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