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_与荆【完结】(33)

  从前他没与心上人一道游玩过追灯节,也没因为某个臭老头给他带了只烧鸡就差点感动得掉眼泪。京城的生活,闻慕开始觉得不赖。

  *

  月色华光满京都,长街共星汉一色,十里银花,千家火树,薛时依身边熙熙攘攘,才子歌声天上来,宝马雕车长行去,扰得情人亲昵细腻的软语在人群里迷了路,不知落向谁形单影只的心。

  今年的薛雍阳和沈令襟依旧独身,依旧同游追灯节。他们包下天香楼最好的包厢小酌,赏窗外的片片繁光。

  沈令襟笑眼望月,一时分不出是他的眼眸更多情还是明月更有意。情之所至,他喟叹一句,“说起来,我差点就看不到追灯节盛会呢。”

  薛雍阳有点醉,犯起困,“哦。”

  沈令襟:“……”

  沈令襟:“沈令襟是京中最俊秀的男子。”

  薛雍阳:“胡说。”

  沈令襟:“……”

  天香楼下,薛时依带着侍女吃吃喝喝,随人流到处走动。周围都是耀眼的华光,而她在这样的热闹时刻忍不住感到幸福。

  她去过很多地方,却已十年不见京都的追灯节。

  重生多好呀,重逢旧友,重逢佳节。

  只是却与一人淡了缘分。

  侍女指着前面,“女郎,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薛时依点头应好,刚要抬脚,裙角却被什么东西挂住,她弯腰去解,顺便喊住侍女,“等等,我衣裳被钩住了————”

  低头一瞧,才发现捣乱的是个活物。

  “呀,怎么是你?”她惊喜地开口。

  狸奴疑惑地抬首,收了雪白爪子。

  “玉珠!”

  薛时依把它抱起来,举过头仔细地看,确定这就是她认识的那只猫。

  当年下江南,陆成君养的猫也跟着一道走了。

  它是薛时依见过最有灵性的猫。十年间她和陆成君几次离开江南,时间都不短,若换作寻常狸奴,早就忘却主人,但玉珠未曾与他们生疏过。

  等到回京那年,玉珠已经是只子孙满堂的老猫了,他们便没带走它,而是留其在江南颐养天年。

  自那以后,薛时依也不再养猫了。

  “你也来过追灯节?一会儿还记得怎么回家么?”

  薛时依挠着玉珠的下巴,打起歪心思,“不若一会儿便与我回府吧。”

  怀中猫被伺候得很舒服,应和了两声,就像在说太好了,薛时依笑得开怀。却不料,就在身旁几步远的地方,陆成君静静望着她,唇边也牵起笑。

  他很少在人前唤这狸奴。

  但她却知道它的名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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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7.21)4102字

  (2025.09.19)改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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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趾离是梦神的名字。

  我一会儿修。

  后记:其实也没修哈。

  第24章

  “女娘,这是谁家的猫儿呀?真亲人。”

  薛时依下颌蹭了蹭玉珠毛光顺滑的头顶,含含糊糊地笑着回应:“有一半算我的吧。”

  毕竟上辈子的主人也是主人。

  “那另外一半算是我的罢?”

  不期然地,身后有道温和如溪泉的嗓音盈盈入耳,熟悉得薛时依一哆嗦。

  来人的身份用不着猜。

  也是,她马虎了。猫儿在这儿,主人怎会远呢?

  怀里玉珠叫了一声,像是同来人打招呼,薛时依埋着头,心里毛毛的,揣度方才陆成君大概听到了多少。无论多少,应该都不难圆谎。

  “时依。”

  陡然亲近许多的呼唤叫她一愣,他却若无其事地倾身过来。薛时依以为他是要将猫儿抱走,连忙抬手把玉珠往前递了递。

  陆成君唇角微弯,只是垂眸拈起她耳旁碎发上的一缕月白猫毛,放到掌心给她瞧,“眼下正是它爱掉毛的时节。”

  然后又伸手过来,“我来抱着,你继续逗它罢。”

  他一如既往地体贴,薛时依已经全然被牵着走,浑然不觉地点点头。

  走了几步远后,忽地福至心灵。

  若是继续和他走下去,就是同游追灯节了吧?

  她余光看了一眼陆成君,今夜宝灯月满,旁经的人儿大多提灯,起起伏伏的点点灯光落在他眉眼,更显得风仪恭美,斯有恂恂公子,古岩气骨,春风面皮。

  两世以来,她与他共历的佳节已过了百,但京城的追灯节依旧是头一回。

  上辈子在江南过的节,薛时依还印象深刻。

  江南不比京城繁华,追灯节时没有绵延满城的灯会,但有万重青绿,百川水墨,百姓因地制宜,放河灯便成了追灯节最隆重的剧目。

  她和陆成君到江南外祖家时,追灯节也到了江南。

  御赐婚事,细究起来两人都不情愿。但老人家只觉得夫妻便是夫妻,强求的缘也是缘,并未把他们分别安置在两个院中,还念及新婚燕尔,又逢佳节,于是将小辈都赶出府门,要陆成君好好带着薛时依游玩。

  和他一道走在江南半江瑟瑟的黄昏里时,薛时依在算陆成君已经打了几日的地铺。

  晨起时瞧见他在角落默默揉肩,想来也没睡踏实。

  薛时依不是小气的人,也不觉得成了婚后真能什么都不发生,与他遥遥相敬一辈子。但让她主动开口要人上榻,却有些难为情,他们现在确实太生疏,邀个不熟的男子抵足而眠,她说不出口。

  佳节的欢声笑语里,他们像跟在堂姐堂姐夫后面的两只小尾巴,相错的只有绸服衣角,手虚虚挨在一起,隔着不失礼节的距离。

  一把竹骨伞被林家堂姐抛过来,她笑眼弯弯,“近来夜里爱落雨,没有这个可不行,小心风寒。”

  姐夫也挺直背,抬手拍了拍陆成君的肩。

  “你也该牵好你夫人,逛追灯节的人本就多,一个不留神走散了怎么办?等下起雨来,千伞万伞里,要寻一个人可不容易。”

  这对夫妻交代完便悠然离开,他们原本存的就是打发人的心思,不想被这两只小尾巴继续打扰。

  陆成君将伞递给侍从,随后垂眸,犹豫几息,伸手握上薛时依的手腕,斟酌了一番力度。

  他解释道:“他们说的有理。”

  有理,当然有理的。只是热意隔着薄薄衣物传过来,存在感恼人得强烈,况且这样握着其实有些费劲的。

  薛时依想了想,挣开他的手。

  然后不待他做出反应,翻腕重新牵上去,这回是指节相错了,紧紧地,不怕松,也不费力。

  要牵便光明正大地牵罢。

  她这样想。

  陆成君不自然地僵了僵,耳尖攀上一瞬的热气,心潮落落起起,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滋味。

  方才握的时候便觉得她腕骨细,现在触感更分明了,真是……柔软得令人紧张。

  堂姐和堂姐夫的预想不对,今晚是个晴朗的夜,丝雨也无,若撑起竹骨伞,就只能拦住无垠月光。

  怀里兜着河灯的孩童笑似银铃摇,四周都被灯火映得亮堂堂的,原本如镜的湖中落了成片的星,微澜碎了水中银月。

  陆成君去买河灯,付了银钱后拎走两盏鲤鱼样式的,活灵活现,憨态可掬,薛时依见了就很喜欢。

  “我们也去放吧。”

  她立马点头,眼里带上些亮亮笑意。

  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前头几步远的高大灯架上原本悬挂着几排整齐的长灯,迎风轻轻摇摆,但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陡然摇晃得剧烈起来,然后便直直往下倒去。

  有个粉衣小女孩站在灯架前,愣愣地望着,她还太小,做不出逃跑的反应。

  长灯在她眼中投映的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

  薛时依呼吸一窒,还未迈步跑过去,却发觉陆成君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松开了。

  他去救人了。

  电光石火间,木头架子狠狠砸在他肩背,发出闷响。陆成君微不可察地蹙眉,没有半点停顿,将小女孩抱了出去。

  倒塌的灯架引起人群骚动,落地的长灯燃起来,男男女女里,胆怯的跑了,热心的喊着水,极力阻止火势蔓延,欢快的佳节很快失了笑语,焦灼之色爬上来往过客的眉头。

  一片狼藉里,陆成君抱着小女孩回来。

  到了薛时依跟前,他将孩子放下来,弯腰端详小女孩有没有事。她原也要跟着看看,却不料瞥见他衣裳上沁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把孩子交给侍从,你先管管自己,”薛时依拽住了陆成君的衣袖,火急火燎地要带他走,“灯架把你砸伤了,我们快去找医师。”

  其实也不必忧心那孩子。她的父母就在一旁站着,望向陆成君的眼里原本蕴满了感激,但一听说他为此受了伤,便立马抱起孩子跑了,生怕被赖上。

  薛时依气得跺了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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