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_与荆【完结】(41)

  除此之外,身为薛家人,得益于薛清这位帝师,薛时依还知道一些宗室从前的秘辛。

  说起这个,薛时依回忆了下她给祖母写的信,算了算日子,心说或许长公主回京时,祖母也回来了。

  游芳雪还准备说些其他事,她昨日在医坊瞧见了薛雍阳,对方被问诊问到一半时抬眉瞧见她,立马神色一凝,很快便走了。

  他好像是去看隐疾的,游芳雪在想要不要告诉薛时依。

  她正犹豫的档口,厢房门被敲响,一位小厮端着食盘恭敬地走进来。

  “女郎,这是隔壁厢房的客人赠您的香糕。”

  薛时依疑惑,没有收下,“是谁?”

  小厮取出一封信奉上,“他说您见了信便知道了。”

  信上只简单画了只懒睡的猫儿,腹与四足雪白,背尾却全黑,是只乌云盖雪。

  罗子慈没看懂写信人的意思,抬眼望向薛时依,却见她唇边噙上了笑,于是一瞬便福至心灵。

  薛时依把信纸收起来,跟她们两人打招呼,“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屏风后的罗养青见她要出去,拿上剑便要跟上。薛时依摇头,推门而出,“不用过来,我就在隔壁,很安全。”

  门开了又合上,厢房内重归寂静。

  少年郎垂下眼,走回屏风后,却突然听见有人唤他。

  “罗养青,你不是在北地吗?”

  *

  隔壁厢房刚推门进去,薛时依就看见了陆成君。

  她险些撞到他,因为他就等在门后,一见了她便带上温和笑意。

  这间厢房陈设与薛时依自己定的那间相差无几,屋角燃着香炉,轻烟袅袅,天光自雕花窗格里疏疏漏漏地落进来,安闲恬静。

  “好巧,”薛时依落座,看着陆成君给她倒茶,“你也来天香楼了。”

  他今日戴的是黄玉扳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隐隐看见青色纹路,漂亮有力,但并非养尊处优得来的那种好看。

  “其实不巧。”

  陆成君摇头。

  “我是因你而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晨时信鸽送回的信,眸光停在薛时依回的那一行簪花小楷和旁边的一滴墨痕上。

  她只是写昨夜吃多了酒,或许没有别的意思,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关心则乱。今日他无需去书院授课,但他还是去了,隔着窗遥遥望过后,陆成君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他放低了声音,“昨夜发生了什么吗?你想跟我说说么?”

  薛时依愣了愣,被他那双含着关切与担忧的眼望着,心里那些原本已经被好好压住的难过遗憾忽然全都化开,酸楚涌上眼眶。

  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对罗子忆的死就是无法释怀的,那时的悲伤与难过,始终没有离开。

  或许旧事重提,本就值得哭一场。

  陆成君把手帕递给薛时依,从前竟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会心念相合的,她难过,他也觉心头苦涩。不管她想不想说,他只望她能好受些。

  “我见到一个人,长得很像我故去的义兄。”

  薛时依握着他的指头,就着手帕和手背,把掉的几颗豆大泪珠擦了。浓睫扫过手背,陆成君眸光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是我爹最偏爱的门生,还曾救过我。同他相处的那些时日,至今令我怀念。”

  “义兄为人公正宽厚,鸿渐之仪,前途无量,却在越州治疫时染病而死。”

  “但那不是意外,”薛时依的手紧了几分,语气带着恨意,“当时治疫已近尾声,一切向好,只待功成回京。可就在那时,有人调换了他的衣裳,设计让他穿上疫民的衣物。”

  “爹到越州时,他的尸首都已经与病死的百姓一同火葬,凶手也无影无踪。”

  “我爹为此事纠缠许久,如今你去御史台,或许还翻到当年言官因此责备他的折子。”

  薛时依还记得当时听到死讯时的心境,深感荒谬与不可置信,她少见地哭闹,蛮横地要罗子忆回来,但只闹来了薛雍阳,他坐在阴影里,沉默地为她拭去眼泪。

  虽然这一切早就无可挽救,但说出来后,薛时依总归痛快一些。

  她的重生能改变许多未来的事,却不能改变罗子忆的死,在家中时她很少提起这些旧事,因为她爹是更愧疚更神伤的那一个人。

  自罗子忆出事后,薛相便不再收学生了,也不再随随便便展露对后生的看重。第二年罗家入京,无权无势却能在京中安稳度日,也多因薛家照拂。

  “我们一家,真的都很想念他。”

  陆成君凉如玉的手背,被薛时依的泪水和脸颊贴得发热。他没有见过她那位义兄,却知道那一定是位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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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025.09.21)2339字

  (2025.09.23)34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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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好字数了。

  罗养青还是罗青养,其实我对他的取名犹豫了好久[猫头]

  第31章

  薛时依跑回自己的厢房时, 罗子慈和游芳雪已研究起了课业,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某一题的破立之法。

  屏风后,罗养青听得有些乏, 撑着脑袋, 眼眸半阖。见到她回来,他动了动肩颈, 松一口气。

  终于不必再听人念经了。

  “对不住,让你们等了我。天色不早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

  沐在如绮的晚霞里,薛时依对她们开口,语含歉意。她杏眸清亮,看不出是去隔壁哭了一场。

  见她眉间那抹哀愁淡去,罗子慈扬起唇, 笑意促狭, “只要你舒心,我们再等一盏茶也无妨。”

  游芳雪也颔首,打趣, “隔壁实乃良医。”

  哪有如此夸张,薛时依脸热起来, 过去亲亲热热地牵住她们的手。

  未至日暮, 天边却生了淡淡黑云,是有雨的征兆。

  等到把罗子慈送到罗府,她下马车前, 忽地转身轻轻搂了薛时依的脖子,在贵女耳畔轻声低语:

  “让你的护卫把面甲摘了吧,他生得那么好看,遮住可惜了。”

  “我早就不怨罗子忆了。”

  那时候太小了, 恨错了人,以为爹娘薄待她都是因为他珠玉在前;后来年岁渐长,又耻于承认过错,只是一味地让自己忘记旧事。

  其实在某些月光明亮的夜晚,罗子慈也想过,如果哥哥没有死,一切会怎样。

  只是世间没有如果。

  言罢,她松开手,轻快地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府门。

  车窗外策马跟随的罗养青听见一切,望着堂妹的背影,摘下面甲递给薛时依。马车继续前行,铜铃声声清脆,落在心上,像柔软的花瓣。

  薛时依靠着车厢,把面甲抱在怀里,让自己必须露出笑。

  她的子慈一直很坚强,所以她喜欢她,与她交好,从来都不是因为罗子忆的嘱托。

  *

  夜阑风静,月华淡净,玉珠游走在陆府碧瓦朱檐上,俨然镇宅兽。

  三更天,陆成君沉入梦中,复见前世。

  是江南年关将近的夜。

  醉仙揉碎白云,屋外雪大如席,满院碎琼乱玉。

  林家堂姐和堂姐夫拎了好酒来寻他们话家常,薛时依让小厨房做了一桌热腾腾的美馔。

  玉珠馋得直叫唤,绕着桌转。它是陆成君亲自教养的猫,知礼知节,不会上桌,她笑着给它夹了只肥美的鹅掌。

  陆成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倾身从后揽住薛时依,在她耳边说话:“它快要肥成白玉盘了。”

  薛时依忍住耳尖痒意,答他:“会瘦的,月也有阴晴圆缺。”

  堂姐开了酒,琼浆香味顿时四溢。她给薛陆二人满上了,语气藏着坏,“你们姐夫自己酿的,放心喝,绝对不会醉。”

  几年下来,薛时依早已明白堂姐泥鳅般的性子,她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但是良辰好景作伴,长醉一场也未尝不美。

  暖炉燃着,热意盈盈,好似换冬为春。

  不知谁先开了话头,从近来的厚雪说到明年开春的生意,又聊到大景的山川美景,谈起北地大捷,西边祸事,最后稀里糊涂地扯到山精鬼魅,志怪传说。

  薛时依已醉了,倚着陆成君,把身子的大半重量都压给他,自己则懒懒地把玩他今天佩着的青铜小镜,那上面嵌着玉,花纹繁复精妙。

  这小镜还是几月前他们去拜会祖母时,祖母给陆成君的。

  说来奇怪,陆成君虽不喜招摇的衣着,喜洁净,沐浴多,衣物和饰品都换得勤,晨时若是月白衣袍,佩白玉,晚间可能换作银白色,佩翡翠。

  但这小镜他接连佩了好几月,从未离身。

  酒桌上的聊客只剩堂姐和堂姐夫,陆成君有三分醉,只盯着怀中人,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反正已全然不接话了。

  堂姐好笑地看着面前两人,“总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你们正相反,正是蜜里调油,不羡鸳鸯不羡仙。”

  “可见良缘是命里注定的,斩也斩不断。”堂姐夫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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