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相阑点点头，“所以你权衡利弊，只有我是最合适被舍弃的。”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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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也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要舍弃你，我们就算不在一起，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梦想和自己的爱好，过去的十年你就已经做到了不是吗？齐相阑，你的生命里不该只有我。”
“可是我只要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左也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她低下头，眼中已经满是晶莹泪光，“我不能只要你。”
他怔了一秒，飞速抓住她企图抽走的手，哀求道：“我不在乎，我知道你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只属于我，我只要在你心里有一点点位置就可以了，我只是想请你不要丢下我……”
他抱住左也，低声喃喃：“小也，你可以把我藏起来，我会乖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甚至以后，你可以交男朋友，可以结婚生子，我发誓，我不会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平日里，我可以只当你的弟弟，只要你还想要我……”
左也讶然，心中关于齐相阑生病的猜测再次加深。她有些颤抖地问：“你在说什么啊齐相阑？真正的爱情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呢？”
她蹲下身，这一次她比他低一个头了，能清晰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瞳孔，她捧着她的脸地问：“齐相阑，你是不是生病了，你有去看医生吗？”
他望着她，脸颊摩挲着她的手掌，像是某种动物，固执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左也哑然无声，半晌，只能失神的喃喃：“这不正常，齐相阑……你现在……”
这简直太疯狂，齐相阑的偏执远比她想的更严重，他对于感情的认知已经错误到了病态的地步。
她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嘴唇，半晌，还是道：“齐相阑……”
听到她声音温柔，他眼中一喜，双手覆住她的手掌。她冰凉的头发落在他手臂上，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浑身无法动弹。
“齐相阑，我们算了吧。”
“算……了？”
左也哽了哽，从他的掌心抽出手，道：“或许，我们应该再冷静一下。你看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是我回来了，你才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这样……”
“齐相阑，你忘了吗，是你说的，这个游戏我可以随时叫停，现在我告诉你，这个游戏可以停止了。”
“我不想……”他愣住，伸手想要抓住她。
左也又退后一步，躲开她固执而忐忑的触碰，强调了一遍：“这是你承诺过的。”
他的动作僵住，随即眼中涌现出巨大的绝望，然而不论如何，他的确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像个被定身的石像，坐在那里红着眼看她。
左也退后一步，站直身体，只是一步的距离，两个人之间却像是拉开一条长河。
“后天，我会和妈妈一起走，我走之后，爸爸就要继续麻烦你照顾了。”
和十年前一样的话，这次是面对面，齐相阑依旧没有回答。左也无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灯光昏暗的卫生间。拿起沙发上的包，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敞开的门内，齐相阑依旧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出了门，她就立马给何廷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盯着齐相阑。何廷那边很莫名其妙，但碍于齐相阑最近的确有点不顺，答应半个小时后赶到。
左也摁开电梯，走进去。这次，没有人再出来阻拦，她一路畅通无阻乘坐电梯到车库。一直到上车，她都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短暂的时间里，左也甚至觉得自己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她曾经逃避过齐相阑的感情，得意过齐相阑的长情，也担忧过齐相阑对于这段感情的偏执，但是她从没有察觉过，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在动容之外，左也感到了害怕。
她清晰的知道，有些决定不论如何都逃不开，拖下去，两个人都会受伤。
半小时不到，何廷的车从眼前驶过。她看着他下车走进电梯，又过了一会儿，手机收到何廷发来的短信，说是已经到齐相阑家，她这才放下手机，把车开出车库。
……
出国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左也是在左家吃的晚饭，左傅年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左也爱吃的。齐相阑没有到场，左傅年打电话给他，企图再次制造一场阖家团圆的景象，无奈被助理告知齐相阑现在很忙。
左也知道对方在可以躲着自己，劝左傅年不要多想，反正以后回家来也能见到。
对于她跟着王寻茵走这件事，左傅年没有什么异议，他原本也没想过左也会留在国内。不过出发去机场那天，左傅年没有去送行，他和王寻茵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竭力不让自己打扰到对方的生活。
左也早晨从左家出发，上了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上，王寻茵打了个电话提醒她准时到机场，路上不要耽搁，左也敷衍应了。挂了电话，手机页面留在通话记录上，齐相阑的名字就在王寻茵的下面。
她点开发信息，可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如果说好要一刀两断，就没必要告知对方自己的离去了。
叹了口气，她靠在车窗上发呆，然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后视镜上的一双眼睛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打量自己。彼时正是冬末，凌晨六点的天空还是黑色的，想到近来新闻里报道的出租车司机杀人案，左也有些害怕，正掏出电话打算联系一下左傅年，却听司机忽然开口道：“小也。”
这声音很熟悉，左也一愣，道：“许叔叔？”
许振国的下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车灯下显得有些发亮。
左也慌张起来，下意识伸手就去拉车门，但是车门已经被反锁。许振国冷笑一声，说：“小也，车速太快，系好安全带，别受伤了。”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明显是有备而来。左也看了眼手机，却发现屏幕上方的信号栏始终全灰，电话也播不出去。她想要按下车窗呼救，不想车窗同样被许振国锁死。
许振国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淡淡道：“小也，别白费力气了，车上有信号屏蔽器，你现在打不出去电话。这附近也没有收费站，我不会停车，为了你的安全，最好不要胡乱动。”
这是绑架！
左也捏着电话，沉默须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开口时，依旧温声道：“许叔叔，我知道您在工作上和爸爸有些冲突，但是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没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要不我给爸爸打个电话，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好兄弟？是好兄弟，就不会拿着几本破账本找我的事，让我在公司抬不起头来！是好兄弟，就不会和外人站在一边，把我这个公司元老赶出去！是好兄弟，就不会让保安把我拦在门外，让我成为整个枫市的笑话！”
许振国的情绪突然崩溃，车速飙升，左也被摔得倒向车窗，脑袋重重砸了一下。她吃力抬头，却见窗外一辆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车内的人似乎也感觉到这辆车的异样，微微转过头来。
是齐相阑！
他在片刻的怔忪后，眼睛骤然睁大。清晨的雾霭之下，两人四目相接，又很快错过。
许振国的车子歪歪扭扭朝前疾驰，而身后，那辆驶向左家小区的保时捷忽然急刹，停顿几秒后，它掉了个头。
左也盯着手机，依旧是没有信号的状态，但是她知道，齐相阑刚才一定在和自己打电话。
许振国自然也发现异常，看了眼后视镜里紧紧跟着自己的车，低声问：“那辆车里面是谁？”
左也装傻：“我不知道。”
许振国看着她明明害怕，却一脸倔强的模样，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而是再次加速。见状，身后的保时捷也跟着提速，而且这一次，大有超车把许振国逼停的意味。
许振国在跟着左傅年做事之前，是跑货车的，虽然现在驾驶的车子不如齐相阑，但胆量却是异常胆大。见到齐相阑逼过来，他也没有退缩，反而朝自己另一侧的一辆油罐车撞去，好在那辆车的司机眼疾手快，赶忙撇向另一边，停了下来。
许振国迅速调转反向盘，擦着油罐车而过，继续急速向前行驶。
左也被这疯狂的行为吓到，许振国一脸淡然，还抽空开玩笑的问：“小也，好玩吗？叔叔小时候带你去游乐园玩云霄飞车，你觉得是那个好玩，还是这个好玩？”
左也想大骂一声神经病，但她心有余悸，只能假装平静的说：“都不好玩。”
许振国笑了笑。
他这一个疯狂的举动不仅吓到了路上的其他车，齐相阑大概也是被刚才许振国疯狂的行为震慑住，只耽搁一瞬，便被许振国甩开。
左也压着心中的紧张，问：“你这样做，肯定会被交警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