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_非歧路【完结】(25)

  直指向一侧神色冷淡的墨痕。

  “你为什么要……”

  比男子脸色更难看的,是领队头子。

  “还愣着干嘛!快把人拖下去。”领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肉眼看见慌乱起来,“谁把这里打扫一下、谁去……”

  还不等他安排完,远远地有个太监便快步来,急急催促道:“还磨蹭什么?是要叫陛下等你们吗!”

  结果走近一看是这副场面,太监冷笑声:“这是什么意思?公主大婚,要来砸场子?”

  “不不不,大人息怒。”领头满头大汗,陪着笑脸上前,二人的衣袖一触及离,“可否宽延一盏茶,我马上就把这里处理好。”

  太监默不作声地收起袖子:“看你也是无心,咱就做次好人。只一盏茶的时间,别让咱难做。”

  “诶、诶……”

  太监刚走远让下一个节目先上,领头就扭过脸斥责道:“墨痕,是不是你干的!别以为你攀上高枝了,我就……”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您确定要在此刻问责吗?”墨痕开口,轻易打断了他的话,如墨深沉的眸子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领队被他气得想笑,反问:“那你说,现在里头躺着人,我还敢让你上吗?!”

  “领、领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弱弱响起,“我可以。”

  队伍最后,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琴师抱着与她身形极不相衬的古琴往外迈了一步,忙解释道:“我虽不在这次表演人员之内,但平日是跟着大家一道练琴的,我可以替墨公子……”

  领队咬牙骂道:“我们缺两个人!”

  女琴师闻言将头一缩,又不敢搭腔了。

  僵持之际,领队连自个儿一家老小埋哪儿都想好了,墨痕幽幽开口:“我给您举荐一人吧。”

  “有屁快放。”

  墨痕没在意他的粗鄙,安静地抱着琴离开队伍,在众目睽睽中。

  朝乔惟走来。

  乔惟环顾四周,就见原本同她一起看热闹的众人以极快的速度散开,颀长的身影略过院中娇艳盛放的万花走到她面前,温和道:

  “云姑娘,看来要麻烦您进正厅碍碍眼了。”

  “墨公子。”乔惟苦笑,哪怕撇开领队的愤怒的叫嚣,她也不敢应下的,“我确有不便。”

  “琴师皆有屏风遮挡,姑娘穿我的衣裳混在人群中,又是合奏,不会引人注目。”

  墨痕垂下眸子,长睫微颤,比之刚才与倒地男子的漠视和面对领队的从容,此刻他不经意展现出的示弱,就让拒绝也成了一种罪孽。

  乔惟是怕美人伤心的。

  “美人计很奏效,但还不足以让我冒险,墨公子。”她强压下心底翻涌上的怜惜。

  “云姑娘,在下说一句自负夸大的话,请您不要怪罪。”墨痕又凑近一步,二人隔了一把琴的距离,他低声道。

  “姑娘不去,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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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风又起(十一) 连乔扶砚都要背叛你……

  “你与墨公子关系很好?”

  厢房内,乔惟与那位临危自荐的女琴师背对背快速更换衣衫,就听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

  乔惟手上动作没停,很快将自己打理好:“几面之缘。”

  “那他也肯举荐你,不怕你搞砸吗?”

  一改方才的怯懦,许是在门外汉前找到几分底气,亦或是不满她拼尽全力才得到的机会乔惟轻易拥有,总之她说话的语气算不得客气。

  “姑娘可以问问墨公子,我也是赶鸭子上架。”乔惟笑道,“一会儿若是给大家拖后腿,姑娘只能担待了。”

  “你!”女琴师一噎,抱着琴快步出门,“你的命最好真像你的嘴一样硬。”

  乔惟跟在她身后,脚步快而不乱,余光扫过斜前方的女子不由暗叹。

  哪家的班子这般训练有素,手下的琴师一个两个都身形挺拔如松、脚步轻盈如飞,做琴师倒屈才了。

  领班催得紧,乔惟与女琴师跟在队伍最后。

  临进门时,她余光瞥见已换回常服的墨痕朝她微微颔首,平静地如同无事发生过一般。

  乔惟承认,她是因为墨痕的一句“后悔”改变了主意。

  或许说冥冥中有一种直觉。

  墨痕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这件事足以打动乔惟。

  大厅当中觥筹交错,议论谈笑声不断。

  与室外早春寒意不同,屋内暖气氤氲。乔惟便随着队伍落座,将琴摆好,指尖无声扫过琴弦,暗自叹气。

  她很怕出错。

  自有记忆起,比爹娘还常伴乔惟身侧的莫过三样。

  笔、琴、祁华。

  也正是这三样,从小就让乔惟吃了不少苦头。

  错一个音就重弹、错三遍就抄琴谱,夜里怕扰到宫中其他人休息,乔惟便在桌前空手比划,把夜里起身的祁华吓个半死,险些找人给她驱魔。

  这才有了后来琴艺卓绝的乔扶砚。

  宫中庆贺用的琴曲她都学过练过,但没有公开弹奏过,能维持什么水准并不好说。

  再加之……

  屏风外人影绰绰,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坐在不远处谈笑风生。

  也不知道谁哪根筋搭错了,酒过三巡,应顺泽不经意道:“周大人与新郎官年岁相仿,又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眼下江大人成婚,周大人也该抓抓紧了。”

  周世臣这两日戒酒,江裴好心给他换了水,让他面不改色喝下去:“在下不急。”

  应顺泽笑笑不语。

  祁华却不知怎得注意到这边,饶有兴致地晃着酒杯:“周爱卿,应爱卿,说什么这么开心,叫孤也笑笑。”

  周世臣朝应顺泽看去,二人视线一触即离,应顺泽会意道:“在说周大人的婚姻大事。”

  不远处敬酒的江裴迟疑地缓缓转过头:?

  周世臣:“咳!”

  乔惟长眉微蹙,手下动作不停,思绪却不受控地朝不远处飘去。

  许是对这种事好奇是人的本能,乔惟身侧那个同她一起替补的女琴师亦抬起头,手下弦音短暂快了一拍,又很快恢复正常,没有引起注意。

  只是乔惟离她太近,才分心听出些许,不经多留意她几分。

  头一回出席这样的场面,紧张是正常的。

  可这位女琴师哪怕回过神,目光也显而易见不停往那处瞥去,十指绷紧。

  而那边,祁华把玩酒杯的动作一滞,缓缓渡入口中,似乎在消化应顺泽说的内容:“噢……周爱卿这是恨嫁了?”

  一日之内连续两次听到“恨嫁”,周世臣终于后知后觉这份怪异之感从何而来,又泛出说不明的心酸。

  不愧是青梅竹马。

  “陛下。”周世臣垂眼道,“臣志不在此。”

  “诶,话是这般,哪有男子不成家的。”祁华笑道,“周爱卿这般年岁,普通人家孩子都会跑了。说到底是孤的疏忽。”

  “让孤想想……苏爱卿的长女苏晚月正值妙龄,至今也没听说婚配。不如孤做主成全你们,你看如何?”

  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太常寺卿苏季民:“?”

  周世臣听到“苏爱卿”三字,拿酒杯的手一颤。

  苏季民的长女年芳十九,才貌双全,是苏季民生了四个儿子才盼来的掌上明珠,取名晚月,顾名思义指迟来的明月。

  不曾想,与明月一同迟来的,还有这位千金小姐的好姻缘。

  “苏晚月?”有人吃醉了酒,听到这名字便眼前一亮,率先反应过来,拽着身边人便道,“那不是……”

  “嘘!”

  没来由的凛冽寒气从身后直直逼来,看清同僚眼里“自求多福”的下一秒,那人后知后觉捂住嘴,缓缓扭过头。

  四周已寂静一片,鸦雀无声,连弦音都恰到好处地停住。

  他缓缓抬眼,直面上祁华眯着眼斜看过来的森然目光:

  “哪家的爱卿,话怎得只说一半?”祁华笑道,“是苏小姐有何不妥吗?”

  被点到名连法子都还没想出来,双膝就率先作出决定,给江裴的婚宴添了响头。

  “臣、臣并无此意!臣……”

  所有人屏息凝神,各自忙碌垂首,耳朵却不自觉听向那边动静,甚至做好祁华不顾公主大婚发怒、膝盖发软的准备。

  在座的谁不是人精?

  无论用什么态度说出那个名字,都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周世臣握紧酒杯,远远朝江裴看去,二人视线于半空交汇。

  江裴眉间微蹙,对他轻轻摇头。

  本就是那人喝了酒不知天高地厚,要议论起前尘旧事撞上祁华的忌讳。

  这时候说点什么,反而是火上浇油。

  应顺泽将二人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抬起手边酒壶给周世臣又满上一杯,笑道:“周大人,你知道这位大人口中所为何事吗?”

  惯来温雅的嗓音回荡在大厅上方,闲话的口吻,却将所有人的注意都转至周世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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