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不值得为这一早晨的小插曲浪费多余感情,说完连看都没再看安映月一眼,飞快地开门走了。
外面雨还没停,天空更加阴沉,她在门口四处瞧了瞧,看看有没有被omega外泄的信息素吸引来的alpha,然后神情凝重地下楼。
这次的事警醒了她,omega虽香,但还是赚钱最要紧。
她走到楼下,没想到李燃也还没走,正蹲在一家拥挤的早餐摊位边盯着雨幕,啃着卷饼。
女A看到她,像是看到什么新物种,手上的饼都差点掉了,诧异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周渡看着她手上的卷饼,感觉也有点饿了,买了一张卷饼和她一起啃,边啃边说:“我上班啊,今天又不放假。”
李燃更震惊了,“你的omega易感期,你上什么班啊?”
周渡对她这一套逻辑已经很熟悉,见怪不怪地瞟了她一眼,撑起伞往附近的列车站台走。
李燃三两步追过来钻到她伞底下,本来打算换个话题,但又像强迫症发作一样难受,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大声质问道:“不是,你放着易感期的漂亮小O在家,一个人出来上班?你竟然能忍得住?你是怎么舍得走出门的,你这么无情无欲是坐过牢吗?”
周渡被念叨烦了,让她闭嘴。
另一边的公寓里,安映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上面还留着属于周渡的味道。
他回想起刚才被对方抱在怀里用信息素安抚,这些气息让他的目光又渐渐变得迷离,他忍不住想到得到更多,想让这些气息在他身上身上再停留得久一点。
周渡刚离开没一会儿,就有人在敲公寓的门,想到周渡交代他不用理会任何找上门的人,他没动。
敲门声反反复复,他有些慌张,以为是那些想抓他去抵债的alpha。
他轻手轻脚挪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早上在走廊和周渡拉拉扯扯的年轻omega。
对方很执着地敲了半天门,安映月对这个omega更加不喜欢,原本不想搭理,但是周渡前几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门外omega的气味,他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和周渡到底是什么关系。
门从里面打开,安映月冷着脸,无法掩藏脸上的不满,瞪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林茉茉笑眯眯的,一副乖巧小男孩的样子,“周渡跟我说起过你,她俩都走了,我怕哥哥寂寞,就想来打个招呼嘛。”
安映月扭开脸,不想看他在这惺惺作态,“我不需要你来打招呼。”
林茉茉却忽然凑近过去,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笑得一脸开心:“没有被标记过的味道哦,看来哥哥只是长得漂亮而已,其实也没那么讨alpha的喜欢。”
安映月羞愤交加,“才不是这样!”
林茉茉侧过头,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后颈展示给他看,故作做出夸张的得意神情,炫耀般说道:“这才是讨alpha喜欢的证据哦,alpha喜欢你的话是会恨不得把你的腺体直接咬烂的,会让你全身上下沾满她的味道。”
安映月从来没听过这样露骨的话,并且还是从一个年纪似乎比他还小的男o嘴里说出来的。
他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敢红着脸去看对方的后颈,那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咬痕,即便不是易感期也保持着红肿的亢奋状态,源源不断散发着信息素的诱人芳香。
周渡是不是也咬过那个地方?
“你真不害臊,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提高了声音驳斥对方,心里头七上八下,他安慰自己这个Omega什么都不懂,和一个□□不自爱的Omega没什么好说的,难道周渡不咬他就能证明他不讨周渡喜欢吗,周渡是一个同情心的好人,才不会不顾他意愿强行标记他。
然而林茉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唉,周渡就是太善良了,她怜悯你才会在明明不喜欢你的情况下养着你。”
安映月没和人吵过架,此刻气鼓鼓想要发火,又不知从何发起,只能干瞪了他一会儿,然后愤愤不平地退回屋里,关上门。
他的易感期症状当晚就结束了,但周渡说接下来几天都不回来,就真的一直没进过家门,那个叫林茉茉的讨厌Omega也没再来,可他还是想起来那天的对话就生气。
等气过头,他又疑虑不安起来,隐隐觉得那个林茉茉说的是正确的,周渡真的只是因为太善良,因为怜悯他才会让他住下来。
否则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周渡又对他的身体没有兴趣,哪怕连易感期都懒得碰他,这还不能说明他不讨周渡喜欢吗。
两天后,周渡回来了,眼睛熬得通红,一副被掏空了的虚浮模样,和安映月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周渡才想起来去确认,安映月的易感期过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不仅是接下来至少三个月都不必再担心易感期失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她的机甲制作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继续寻摸合适的买家,她仍然把目标对准那些不属于帝国势力管辖的游荡者组织。
她躺在床上粗略想了想,今天又能休一天假,她打算再去周围几个小行星上探探口风。
耳边传来轻响,周渡起身下床,看到安映月蹲在墙角摆弄那把断了腿的椅子,试图把它拼接完整。
周渡没有管他的举动,自顾自地去洗漱,进了浴室,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Omega的服务态度进一步升级,连牙膏都提前帮她挤好了。
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
洗漱好后,周渡走出来,看到安映月依然蹲在墙角拼椅子,出声提醒:“你放在那吧,我来修。”
她撸起袖子,拿出工具箱,和安映月一起蹲墙角,咚咚哐哐地修起椅子。
椅子当初被她踩断之前就歪歪倒倒,这回干脆就仔细加固一下。
她托着下巴,和安映月闲聊:“你知不知道,这椅子是三朝元老了。”
安映月愣了一下,“什么是三朝元老?”
周渡说:“这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安映月托着下巴,比听课的小学生还要认真:“那到底是多久?”
周渡看着他天真的脸,很怀疑自己就算是胡诌这把椅子来自上古时代他也会深信不疑。
她笑了一下,跟他说了实话,“公寓的上上任租客留给上任,上任又留给我,你就说它是不是一把历经风雨的椅子吧。”
安映月看到她一边笑盈盈望着自己,一边用如此寻常平和的语气和他闲话家常,一时有些失神。
周渡没发现他在走神,伸手绕到他身后去拿工具箱里的东西,他猝不及防被吓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茫然地眨着清凌凌的眼睛,既窘迫又无措。
周渡说:“抱歉。”
可看着他仰着一张人畜无害呆呆愣愣的漂亮小脸,又忍不住笑起来。
安映月被她瞧得很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怪她把他吓到,也抿着嘴害羞地笑了。
周渡伸手让他抓着从地上起来,随口说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安映月害羞归害羞,还是嘴硬道:“其实也没有这么小。”
周渡修椅子修得有点无聊,见他嘴硬,就拿些没头没脑的话来逗他玩,“胆子小多可爱啊,我看你就是胆子小。”
安映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越说越小:“不是的,我不胆小。”
周渡:“那你难道不可爱吗?”
安映月想捂脸躲起来,眼神闪躲羞于看她。
周渡终于把椅子修好的时候,安映月也终于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心脏乱跳。
屋子里咚咚哐哐的动静刚停下来,门外走廊上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是有人过来敲门,隔着门大喊:“周渡,快出来,有事找你。”
安映月提心吊胆地看向门口,担心又是催债的人上门了。
第18章 敌意
周渡听出来是李燃的声音, 走过去开门,李燃和林茉茉一起站在门口,走廊上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看了看四周, 问:“什么情况?”
李燃在林茉茉脸上掐了一把,作出不乐意的表情,解释道:“还不是这个小omega事多,搬家就搬家,非说要请我和你吃饭, 庆祝什么乔迁之喜。”
周渡看到隔壁那间公寓的门是开的,隔壁上任租户离开后一直空着, 没想到林茉茉会突然要搬进去住。
林茉茉乖巧说道:“姐姐会过来的对吧,以后我和姐姐就是邻居啦,说不定还要拜托姐姐……”
他微顿, 朝周渡身后探出脑袋的安映月瞥了一眼, “还有哥哥多多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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