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林霰牢牢护住明滢,不惧他的逼近。
林父闻声赶来,远远望着裴霄雲,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竟敢寻衅闹事,来人!”
“姨夫姨母不记得我了?”裴霄雲立在庭中央,气势逼人,慵懒的话语绵里藏刀,“路过杭州办差,听闻府上有喜事,特地上门讨杯薄酒喝,顺便,见见我这表嫂。”
“表嫂”二字钉入明滢耳中,明滢心乱如麻,眼前一片黑。
林霰稳稳扶着明滢,冷眼看向裴霄雲:“你不请自来,究竟意欲何为?”
庭院一片寂静,鸦雀无声,两双冰冷的眼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林母认出裴霄雲来,紧绷着心神上前,笑着打圆场:“原来是二郎,我一时竟没认出来,本也想给国公府发帖子的,只是怕你不肯赏脸,既这般巧遇上了,那快快入座。”
她显然不知儿子儿媳与裴霄雲的牵扯,只知眼前这樽大佛不好惹,欲轻轻揭过,赶紧送走他。
裴霄雲不语,只撩袍入座,时不时看向明滢。
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她的容貌非但分毫未变,还在那嫁衣与妆容的衬托下愈发明艳动容人。
他突然攫住她,像盯紧一只逃无可逃的猎物,只等她走过来,乖乖走过来……
林母既这样说了,宾客只得赏脸,假装若无其事,继续低头吃酒,仿若方才那位不速之客不复存在。
喧闹入耳,粉饰太平,也成了明滢心中的一剂安神药。
她重新端了只酒杯,细细思量。
林家乃杭州巨贾,算得上有头有脸,今日来的客人亦是身份贵重,其中不乏与官府有交情之人,亲眼见证她与林霰成婚。
她如今成了林家妇,不再是孤身一人,裴霄雲就算再权势滔天,也不敢轻举妄动做出什么事。
她端着酒杯,迈着碎步走到他身旁,林霰突然拽住她的胳膊。
她摇摇头,示意无碍。
她明白裴霄雲今日是冲她来的,该她来化解,她实在不想毁了这场精心策划的婚礼。
裴霄雲看着他们二人互相拉扯,眼底的火焰亟待吞噬明滢。
明滢走到他身旁,举着酒杯,强装镇定,温婉笑道:“我与二郎初次见面,难免生疏,这杯酒该我来敬。”
这句话,是明晃晃说给众人听的。
她与他划清界限,他便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裴霄雲看着她走过来,勾起不明意味的笑,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她雪白的面颊。
如主人在逗走失归来的宠物。
“你……”明滢不可思议,后退一大步,酒水泼了满裙,腰身被一道狠力缠上,跌入他怀中,即刻被男人灼热危险的气息裹挟。
完了,全完了。
这一刻,她心如死灰。
裴霄雲眸子泛起诡异的亮,视线如刀,一寸一寸划过她白腻胜雪的肌肤,慢悠悠落下一声:“初次见面?表嫂都替我生过孩子了,还说跟我不熟?”
这番惊人之举引得在场宾客目瞪口呆,议论纷纷,场面乱成一锅粥。
林霰攥紧拳,拔出桌上那只箭便要朝裴霄雲刺去,却被身后的护卫扣住手腕,双膝遭受狠踹,狼狈地单膝跪地。
紧接着,大批佩刀官兵踹开府门,涌入府上,将一齐人团团包围。
众人惊慌失措,起身乱窜,便听见一声呵斥:“林家家主林正恩私通空蝉教,奉命捉拿,谁再呼喊,格杀勿论!”
霎时,院中雅雀无声。
“岂有此理!”林霰欲起身反抗,却被身后的刀柄击中背部,呛出一口血来。
“你别伤他!”
明滢见林霰受伤,眼眶一热,不知不觉掉出眼泪,对裴霄雲喊:“这与他无关,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裴霄雲看着这二人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磨碎了牙根,不禁冷笑连连,“冲你来?”
就好比他是恶人,活生生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他这三年间反反复复熄灭又燃起的火窜到头顶,到了顶峰,押起明滢,将她抵在桌上,失控的手掐上她的脖子,一字一句犹如恶鬼低诉:“你想死吗?”
他是真想杀了她,她背叛他、欺骗他,还敢背着他与别的男人成婚。
让他的三年先是陷入思念,又是陷入怨恨,他辗转反侧之时,她在和野男人谈情说爱。
但很快,他又放开了她。
杀她做什么,死了一了百了,还便宜了她。
他要让她付出愚弄他的代价。
他的手腕渐渐松散,明滢却以为真要死在他手下,求生的本能令她狠咬了一口他的虎口,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串带血的牙印。
裴霄雲似乎察觉不到痛,怒却在积攒。
为了林霰,要和他拼命?
他就让她看看,三番五次惹怒他的下场,让她知道,她的身旁只能有谁,不该有谁。
暮色四合,四下俱暗了下来。
满院的红绸随风翻覆,晃得他头脑胀痛。
身下的明滢还在拼命反抗,他怒火中烧,一把捞起她便往屋里走,转身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霰,吩咐属下:“将其他人全部驱散,把他留下,绑在那棵树下。”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本该属于新人的良夜,却被女子的哭喊声划破。
裴霄雲将明滢扔到床上,那鲜红的喜帐格外刺目。
他除去她头上碍人的凤冠,扒了她的婚服,露出一身单薄的里衣。
明滢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想往前爬走却被他拉着脚踝带回,挣扎无用,只能哀求:“你为何不肯放过我,我们结束了,你就当我死了不行吗?”
他当年要置她于死地,是她侥幸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为何还不肯放过她,就是要她死吗?
“当你死了?可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裴霄雲粗粝的指腹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剐蹭,仿佛找到了当年把玩乖顺猫狗时的兴致,阴冷呛出一句话,“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手下。”
“那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就把他们放了,他们是无辜的,是我欺骗了你,是我的错。”
明滢闭上眼,等待着那道力扼住她脖颈。
听了她这话,裴霄雲瞳仁暗成一滩死水。
他就是听不得她为林霰求情,她每求一句,他就想在林霰身上多捅几个洞。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狠狠摩挲她的唇,那朱红的口脂染在她白皙的脸上,也沾在他修长的指间。
他不会杀她,他要她做回绵儿,乖乖服侍他、讨好他,为自己赎罪。
“你如此迫不及待与他成婚,我也不好砸了你们的婚礼,这洞房花烛夜……”他寸寸抚摸她的脸,“岂能独守空房?”
明滢一阵瑟缩,咬牙怒瞪着他:“无耻。”
她倒希望他杀了她,给她个痛快,不要这般羞辱她,更不要牵连旁人。
裴霄雲看着她那雪白的牙上下开合,吐出两个带着刺的字,就像被猫咬了一口,泛起麻麻的痛意。
真是长了本事,也长了胆子。
他眼神一沉,扯落了她胸前的布料。
明滢胸口一凉,莫大的耻辱令她耳边嗡鸣,双手死死护住胸口。
“放开我!”
裴霄雲拉过帐上的一根红绸,不由分说捆住她的双手,反系在床头的雕花木栏上。
除却束缚,她胸前的雪白一览无余。
他细细地看着,发觉当年在她胸口亲手刻的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因为林霰,他最讨厌这种花。
他贴在她耳畔低语,戏谑且低沉:“这是林霰给你画的?”
明滢不得动弹,只能侧脸躲过他的亲热,骂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吗?”
她最讨厌胸前的字,也讨厌戴耳坠。
她的首饰盒里从来都没有耳坠,胸前的字也是她找一位女刺青师画了一朵山茶花遮盖起来。
裴霄雲点头,连连道了几个“好”字。
他欺.身而上,咬破了她的唇,带着铁锈腥气的血液在二人唇齿间蔓延。
她的气息,令他这三年日日夜夜的空虚都被补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同时也感到腹中空空,欲.念作祟。
吻得她快要窒息,他才放开她,沉腰时,望着她紧蹙的秀眉,故意道:“知道你念着林霰,我就让人把他绑在窗外的树下,省得你不放心,总惦记他。”
明滢听到这话,浑身颤.栗,她几乎要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是我错了,你杀了我吧。”
是她异想天开,惹上了他,她就甩不掉,永远别想安生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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