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他还以为她回心转意,想着对她好一些,却被障了目,一步步走向她设下的拙劣圈套。
她就是只该死的狐狸精。
他发誓,这次抓到她,必不会轻饶她。
他会一刀杀了她,解心头之恨!
还有一个人,他要先算这笔账。
她没那个本事搞到这种药,必定是有人给她的,且就算是她逃出去了,一个弱女子,又是如何躲过重重追捕,逃之夭夭?
在杭州,敢与他作对的,只有沈纯。
林霰,沈纯,贺帘青,明滢。
他将这几个人串起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贺帘青去哪了?!”他几乎是咆哮而出。
空青答:“大爷,贺大夫与行微都不见踪迹,属下猜测,许是命丧歹人屠刀之下。”
“蠢货。”裴霄雲冷眼扫去,朝他摔了一只杯盏。
空青眼中一亮,瞬然明白过来:“大爷息怒,属下这就去找,待找到他——”
“待找到他,就把给我剁成肉泥。”裴霄雲打断他的话,牙都要咬碎。
一个个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祟,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带上人马,去总督府。”他披了件深墨色鹤纹氅衣,抽出一把锃亮锋利的长剑,浑身冒着阴戾杀气。
沈纯势大不假,他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并不代表他就畏惧沈纯,他敢抢他的人,他就让他付出代价。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戏耍愚弄他,是认为区区总督府能护得住她?
他嘲讽一笑,冒着风雪,翻身上马。
另一边,沈纯得知沈明述带着林霰与那个女人北上了,亦是火冒三丈。
他派人去查了,林霰的妻子竟是那个逆子的亲妹妹。
他冷笑连连,怪不得,这么快就与他撕破脸,看来,他是绝不会交出林霰了。
“大人,可要属下带人,去将公子劝回来?”
“劝个屁!”沈纯怒骂,五官扭曲,浓浓杀意毕现,“派人去杀了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屑装什么父慈子孝了。
他得不到林霰,也绝不能让裴霄雲得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通通给杀了。
那名手下领命前去,片刻后,又回来了。
沈纯闭目扶额,听到脚步声,又是气血翻涌:“还有什么事!”
“大人,不好了,裴霄雲带人将府上给围了!”
沈纯陡然睁眼,震惊起身,一股凉意直灌,“你说什么?”
总督府外,水泄不通,黑压压全是兵马,一个丫鬟欲从侧门溜走,即刻被一箭穿心。
裴霄雲高坐马上,衣摆乘着冷风,猎猎飘荡。
他摩挲着手中的剑柄,目光中满是凉薄与森冷。
被人围了家门,沈纯不得不出来,喊道:“裴大人这是做什么,沈某可曾得罪过你?”
裴霄雲不欲与他废话,一声冷嗤,刃上的寒光四散,“把我的人交出来,否则,我就将总督府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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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穷追 狼捕羊羔,猫追老鼠
沈纯心如擂鼓, 难以置信他竟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与他堂堂总督撕破脸。
所幸人不在他府上,不然他怕是难以轻易送走这樽大佛。
他往里比了个手势,镇定自若:“裴大人说沈某抢了你的人, 大可下马来府上一叙, 看看府上可有裴大人要找的人。”
“你的义子从我手底下抢走我的人, 此事你作何解释?”裴霄雲擦拭手中的剑,雪花飘坠,将他的声色染得冰凉。
这个沈明述,枉他见此人骁勇善战,赤胆忠心,觉得他与沈纯这个老狐狸不一样, 提拔他做了同知。
没想到他竟辜负了他的期望,与沈纯沆瀣一气, 掳了他的人去。
他绝不会放过他。
沈纯额头垂下一滴冷汗, 淡定抚掌擦去,转而笑道:“沈某早与那逆子恩断义绝,他做的事, 与沈某无关,裴大人若想算账,便去西北找他。就算是陛下亲临,也断没有以莫须有之罪,强围一品总督府的道理。”
裴霄雲神色微动,除了心有介怀,沈纯在讽他名不正言不顺之外,在听到西北这两个字时,不禁眉心一跳。
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从齿缝隙挤出几个字:“他将人带去了西北?”
“怎么, 裴大人足智多谋,竟然还不知道?”
沈纯往前两步,见他面色难看,他便满心畅快,“林公子的夫人有个失散多年的兄长,正是沈明述,他们兄妹团聚,便急着与我总督府撇清干系,一家人往西北去了。”
裴霄雲咬着后槽牙,额叫突突直跳。
她从前跟他提过一两句,她与他哥哥失散了,他还记得。
从他被她一杯酒药倒,再到她跟着沈明述与林霰北上,这中间的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
那该死的药效似乎还未完全散尽,他眼前时而朦胧时而虚浮。
都是她,她把他当傻子戏耍,他必定要活刮了她,想一家人去西北团圆,安居乐业,做梦!
“裴大人若不舍佳人,还是尽快北上去寻人吧!”沈纯并不认为他会强攻总督府,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罢了。
他已派人飞鸽传书,联系了北地私兵,设下天罗地网,让他们一个个有去无回。
裴霄雲已是怒火滔天,恨不得这下就将沈纯的头砍下来,冷笑着拉开弓箭,缓缓对准他的头颅,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一个背叛我的贱婢,派人去杀了便是,也值得我亲自去寻回来再杀?”
“你大胆!我是朝廷的封疆大吏!”沈纯见他搭起弓箭,汗水浸湿了一层衣裳,装着胆子呵斥。
可裴霄雲雷厉风行,又哪里惧他?
电光火石,只见箭矢凌风而去,刺进人右臂,顷刻血肉横飞。
沈纯捂着手臂哀嚎,只见裴霄雲调转马头,撤了兵马,扬长而去。
城门,飘着鹅毛大雪,满地银装素裹。
裴霄雲抚摸着胯.下骏马的鬃毛,攥紧缰绳,等待着前方的探子来报。
“大人,前日深夜子时,果真有一队人马出城北上,马车上是两男一女,车后跟着五六位仆从,说是去京城谈生意。”
竟真的去西北了?
裴霄雲眼神冷得泛起灼热的红,似乎要隔着千山万水,将她活活吞入腹中。
“传信各处要塞,遇到这队人马,即刻截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探子抱拳领命,又被他叫住,“慢着,无论如何,留下那女子的性命,我要亲自去擒。”
他要亲自抓到她,将今日之辱从她身上讨回。
沈明述在西北的势力不容小觑,若真放他们去了西北,再抓她可就拿了。
他狠夹马腹,马蹄踏起飞扬尘土,一路出了城。
—
城郊,一处破旧茅庐不胜风雪,飘摇欲坠。
贺帘青揉着额头醒来,睡了五日,明亮的天光照入眼中,刺得他目眩神迷,他下意识伸手去遮,却发现双手被绑着。
他与行微被绑在一处,而她还未醒。
风携一丝酒气飘入茅庐中,紧接着,送来外头两个男人的肆意谈话声。
“这都几日了,怎么还没醒?不会真要按照公子的吩咐,守到他们醒了再放他们走吧?”
另一位男子搁下酒碗:“这大冷天的,老子可没那个耐心!那女子是暗卫,不是什么好人,不如将她给杀了,至于另一个,就扔在这,看他的命数了。”
“也好,动手吧。”
谈论尽入耳中,贺帘青呼吸一滞,不自觉看了看身旁陷入昏睡的女子。
其实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是个大夫,只想救人,不想害人,沈明述是个好人,已答应会留他与行微一命,他先她一步醒来,原本可以自己先跑,叫她再找不到他。
从此,他脱离裴霄雲,天涯海角,任他遨游。
可因为方才那两人的一句话,他竟有些微微动摇。
他们说要杀她。
他的视线落到她面庞上,平常总是因她的不近人情而不敢靠近,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
昏迷时,五官褪去那层凌人的阴冷,恬静柔和,眉眼尽数舒缓下来,眼睑下有一颗不被察觉的淡褐色的小痣,就与他见到的许许多多女子一样,可又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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