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过去吗?事情可以揭过去,别人可以同情我,但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心理上的痛苦不像身体上的痛苦,你受伤了,是真真切切看得见感受得到的,但是你心里苦,其实是你强加给自己的,这只是一种感受,当然要化解这种感受也是需要时间的,身体的伤痛会慢慢好起来,心里的也会,慢慢的,让你痛苦的这些东西这些都会烟消云散的。”
少年多少听进去了一些,但要他一下子就放下是不可能的,他抹掉眼泪,看着容竞凡说:“你怎么说我太年轻,明明你自己也才十几岁的样子,就算比我大,也大不了多少岁。”
容竞凡忘了自己现在才十几岁了,她尴尬的笑了笑,“我心理年龄大嘛。”
卫然春不像容竞凡,她对那个少年没什么同情心,她现在一句话不说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不守男德的男人,就该抓去浸猪笼,有什么脸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若不是看在容竞凡的面子上,她早就走了,哪里肯站在这里听他哭诉。
“总之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今天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少年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小姐抬爱,今天若不是小姐相救,我早就丢了这条命了。”
接着他又在容竞凡面前跪了下来,恳求道:“如果小姐真心可怜我,求小姐再给我一条生路,如今我的家已经是回不去了,村里的风言风语会戳破我的脊梁骨,我想卖身为奴给小姐,做小姐的奴仆,常伴在小姐身边。”
卫然春一听,将容竞凡拉到身后。从一开始她就看不惯这少年的作风,现在他又得寸进尺,竟然想要留在竞凡身边,一定是别有意图。
“你好端端的,作什么要卖身为奴呢?我朋友都说了,让你别胡思乱想,赶紧回家去好好活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卫然春说话算是克制了,一方面她出身贵族,即便再瞧不起人,也要保持应有的修养,另一方面,竞凡心善,她也不想在她面前做歹人。
总之,眼前这位少年不守男德,她不可能让竞凡收留他的。难怪刚才那个女人要抛弃他,遇到一个陌生女人得了几句好言相劝就要卖身为奴,给她当牛做马,这般随意,定是荡夫。
容竞凡也是很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闹这一出。她问少年:“你不想回家去吗?”
少年摇了摇头,“家里如今肯定容不下我了,而且我娘迟早也会把我卖了的,不如我现在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好主子,到时候把钱拿给我娘,她会高兴的。小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留在你身边伺候你,报答你的恩情。”
他刚才听这位小姐劝他,也想通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这位小姐肯把他当成一个人,她不嫌弃他脏。这位小姐简直是菩萨下凡普度众生,他真想常伴在她身边。
容竞凡有些为难,可是她又可怜这位少年,只好答应了他,“那好吧,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你待会儿跟我回去,我让我的丫鬟玉书告诉你。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招妹。”
“招妹,妹妹的妹吗?”
于招妹点了点头,听到他具有特殊意义的名字,容竞凡更加怜爱他了。她想起了叫招娣的女人们,招妹与招娣有着异曲同工之意。她想,于招妹一定出生在一个重女轻男的家庭,她的母亲肯定不生女儿不罢休,她的父亲也要靠着女儿才能有家庭地位。
“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于招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娘想要一个妹妹,我出生的时候,她很失望我是个男孩,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希望我能给她招来个妹妹。以后我便是小姐的人了,小姐替我重新取一个名字吧,我想借此机会重新开始生活。”
“说到新字,我想起一句诗,‘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说的就是除旧迎新。既然你想开始新的生活,那就叫新桃好不好?”
得了新名字,于招妹喜不自胜,“新桃,真好听,比招妹好听多了,谢谢小姐赐名。”
他感激眼前这位小姐赐他新生,心中反复念叨这个名字,新桃,新桃,新桃,以后他便是新桃,不再是招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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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要揭发女主,她其实是一个海王,所有人都爱她,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你们懂的),她只能和周思言一个人1v1。
第十七章 英雌
卫然春看在容竞凡的面子上,没有再说什么。本来打算到处玩一玩的,可因为遇上了于招妹,她们只得取消游玩的计划,回了寺庙和同学们集合。
哪知到处都是是非,寺庙也不是清静之地。
有几个女同学对来寺庙上香的男香客起了色心,她们拦住一个俊俏的男香客就想要轻薄,容竞凡恰好路过,见状正要上前阻止,周思言却早她一步。
“我刚才看见院长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们这样不怕被院长责罚吗?”
那几个女同学听到院长要过来,本来是有些害怕的,可是她们看到说这话的是书院里打杂的周思言,觉得要是被他一句话就吓到,那就太没面子了,所以不仅没放那男香客走,还缠上了周思言。
“你莫不是想装英雌?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就凭你,你配吗?”
她们话里全是嘲讽,就连看周思言的眼神也是不屑。
周思言握紧了拳头,狠狠盯着她们几个。他是男人,最能与男人感同身受,所以当他看到那个少年被女同学欺负的时候,就顾不上别的了,哪怕他知道自己打不赢这几个人,他也想上前阻止她们。他要保护的不只是那个男香客,还有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几个人看不惯他这个强出头的样子,尤其是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像是她们刚刚轻薄的是他一样,便一拳捶在了他的眼睛上。周思言躲闪不及,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容竞凡正要上前主持公道,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走了过来,喝止了那几个人的行为,“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语气严肃,吓得那几个女学生停了下来。
“沈夫女,我们是在闹着玩呢!”
容竞凡听她们喊她夫女,才知道原来她是书院的夫女。容竞凡快速地打量了一下沈夫女,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美,她的身板挺直,很有精气神,而且她教训不良学生的行为让容竞凡对她有了好感。
“夫女,她们在骗人。”
容竞凡上前拉着周思言走到沈夫女面前,然后指着他的眼睛对沈夫女说:“我刚刚全都看见了,她们刚才想要轻薄那个男孩,是周思言见义勇为上前阻止了她们,她们没能得逞就打人了。你看,她们把周思言的眼睛都打青了。”
卫然春作为容竞凡的朋友,自然是要帮着她说话的,所以她也作了证,“沈夫女,我也看见了,是她们故意挑事的。”
沈夫女很怜爱地摸了摸周思言的头,很是温柔地问他:“疼吗?”
她的语气和动作让容竞凡心生好感,以为沈夫女是个善良温柔的大姐姐,却没察觉出周思言的不对劲,只当他是害羞,忌讳女男大防。
周思言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仰,偏过头回道:“还好。”
沈夫女又板着面孔训斥那几个学生,“你们回去后,每个人将《礼》抄二十遍,明天我的课会检查。还有,向那位男香客和周思言道歉,以后这种事不可再犯,否则你们今年就不能再参加我的所有考试。”
考试成绩对这里的学生很重要,因为于水书院每年都会把每个人的考试成绩单和一年的表现情况整理成册,在过年前送回学生们的家。
这些学生的母亲们将她们送到这里来学习,自然是看重这些的,这也是书院能让学生们听话的一个重要原因,拿这个威胁她们比什么都管用,要不是因为害怕家里的高堂看到她们在书院糟糕的表现,这些纨绔女儿是会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
第十八章 什么关系
因为沈夫女的缘故,那几个女学生只得放那个男香客离开,然后又很不甘心地向周思言道歉。待沈夫女带着周思言离开后,她们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忿忿不平的小声骂道:“呸,什么东西,就凭他也配跟我那样说话。”
其他几个人也随声附和道:“就是,要不是沈夫女,早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谁不知道那个贱货跟沈夫女的关系呢,要不是沈夫女,他连书院的门都进不了,怎么配和我坐在一起念书。”
“谁说不是呢,他以为他藏着掖着,我们就不知道了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夫女和他那点破事,以为大家不知道吗?”
容竞凡站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可是她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说的是真的,还是编出来的。她现在也不记得书里关于周思言的细节描写了,但是她刚才看沈夫女的样子,感觉沈夫女像是一个好人,而且周思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也做不出什么腌臜事。容竞凡觉得刚才沈夫女的处罚还是太轻了,她们几个竟然还敢在这里污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