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院子,心情忐忑的想推开大门离开这个地方,结果门从外面被锁上了,根本打不开。环顾四周,她注意到有一个很高的树长在墙边,她可以爬上那棵树,跳到围墙上,再跳出墙外。
容竞凡费了很大力气才爬上那棵树,可是靠近墙的树枝不够粗,她不能从树枝上爬过去,一咬牙,一狠心,她只得跳了过去,然后抱住墙沿,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看看怎样从墙上面下去。
事情本来进行的很顺利,但意外总是在最紧张的时候发生,有人过来了,容竞凡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时心慌,着急的跳到墙外面去,可是这墙太高了,她一跳下去,脚就疼得不行,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墙内传来声音,说“人跑了,大家快追。”
容竞凡着急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跑,脚却疼得站不起来,此时,一个人突然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援手。
她抬头一看,是那位戴金丝面具的使者,她以为他和那些人是一路的,不肯去搭他的手。
这位使者便收回了他的手,转而弯下腰一把抱起了她。
容竞凡以为他是想带她回去剜了她的眼睛,心里害怕极了,脚又疼得厉害,便哭喊了起来,“别挖我的眼睛。小王爷的眼睛不是我弄瞎的,你们找错人了,我是无辜的。”
那人看她在哭,便停下脚步,将她放在地上,一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拿出一方手帕去替她擦眼泪:“女儿家流血不流泪。”
容竞凡本处于惊惧与难过之中,听到他说这种没用的话,一把推开他的手,仍还是哭哭啼啼的,“是人都会流泪。”
那人只好搂住她,好声好气哄她:“你莫再哭了,没人要挖你的眼睛,是脚疼得受不了吗?我替你看看。”
这位使者在她脚边单膝跪下,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白衣会被泥土玷污,他像捧着一根羽毛一样轻柔的捧住容竞凡的脚,将她的鞋袜一点点脱下,小心地检查她的伤势。
“是挺严重的,等我带你回去替你上药,过几个月就能好了,你要是觉得疼,那我就快些带你回去,到时候上了药就不会这么疼了。”
他一把抱起她,正要离开这里,就有一群人跑上前围住了他们。
“周公子,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的人,你不能带她走。”
原来他姓周吗,怎么会这么巧!容竞凡惊讶的看向他,她想起来之前在营帐里见到他时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了,原来是像周思言!
不过他的声音跟周思言的声音不一样,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呢?容竞凡心里激动异常,既希望眼前这个人是周思言,又害怕命运重新找上她。
这位姓周的使者冷笑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那些人听了他的话,气焰也减了下去,不过仍不肯放他们走,坚持道:“周公子,我们无意冒犯你,只是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的人,你要是带走了她,我们不好向小王爷交代啊!”
“那你们回去告诉小王爷,想要人就亲自到我府上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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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用我说,你们应该能看出来这个越陵使者是谁吧?
第五十七章 思念是什么滋味
那些人听他这样说后, 便没有再纠缠下去,很快就离开了。
等那些人走了,容竞凡就问这位姓周的使者:“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方才答道:“不过是医者仁心罢了。”
容竞凡不太相信他的话,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可没见过男大夫,更没见过哪个年轻的男人会不顾女男大防,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女人走路。
不过她顺着他的话问他:“你是大夫吗?”
他走得有些急,容竞凡怕摔着只得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颈,她靠他太近了, 几乎是紧挨着他的衣领口,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她情不自禁靠他更近。
被她搂住了脖颈后, 他的力气突增了几分, 走得更稳了些后才告诉她:“算不得是大夫, 只是恰好会治些病罢了。”
他学的不是正统医术,而是越陵的蛊毒之术, 不过这蛊毒之术既可害人,亦可救人, 有时候也算得上是在医人。
容竞凡沉浸在他身上的气息中,没去听他在说什么。
这似有若无的香气,好像记忆中那晚周思言身上让她意乱情迷的香味, 迷迷糊糊间,她伸出手想去摘他的面具。
她的手刚伸到他的耳边, 他就出声制止了她,“不可,这面具不能摘。”
容竞凡看向他的眼睛, 轻声追问:“为什么不能摘?”
“貌丑,怕吓着你。”
可是他的这双眼睛这么好看,怎么会丑呢,容竞凡不信,不过她现在清醒了许多,听到他不肯,她便不再继续,也为自己刚才唐突的举动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不过我不信这张面具下会是一张丑脸。”
他的眼睛像周思言的眼睛一样好看,不过眼神却冷冷的还带着几分高傲,跟周思言的眼神不太一样。
这双眼睛让人熟悉,眼神却又陌生。
她盯着他的眼睛出了神,心想如果周思言还活着,他应该也已经变了吧,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过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这个人的眼睛像周思言,身上的香味像周思言,连姓都跟周思言一样,会不会周思言没死,他就是周思言呢?
至于他的声音和这个面具,也许是他遭遇了火灾烧坏了嗓子和脸。而且他之前对她说过那种奇怪的话,刚才她哭,他还替她擦眼泪,现在又当着满大街女人的面抱着他走回家,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身份与动机。
这样一想,她几乎就要确认这位姓周的使者就是周思言了,她试探性问他:“刚刚我听她们叫你周公子,周这个姓,在我们圣阴比较常见,你是圣阴人吗?”
说到哪里人,他不认为哪个地方能够接纳他,于是久久的沉默。
容竞凡只好问的更具体一些,“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听到她的问话,他很明显怔住了,不是沉默,而是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在她面前说这个名字,有些难以启齿,走了一段距离,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他的名字,“我姓周,名思凡。”
连名字都跟周思言那么像,很难让人不起疑心他就是周思言,容竞凡接着问他:“叫周思凡吗,思凡是哪个思哪个凡呢,思念的思,凡人的凡吗?”
“嗯。”
嘴上是确认的话,心里却默默否认了她的话,“不是,是思念的思,容竞凡的凡,思凡是思念一个名字叫容竞凡的人的意思。”自从离开她后,每一日他都在思她念她,所以当那些人问起他的名字,他告诉她们,他叫周思凡,思念的思,容竞凡的凡。
思念这个词,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知道其中的痛苦的。
以前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周思言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从未思念过任何人,关于这个词语,他的理解只是想念二字而已。
当他离开容竞凡后,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思念。
在见不到容竞凡的那漫长的几年,他很不习惯,便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因为太勉强自己,结果病倒了,只能被迫躺在床上休息,可是一闲下来,他的脑子里都是她,连做梦也是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她,越是忍不住去想她。
不光是他的心在想她,他的手他的脚也不受自己控制想要动起来过去找她,他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很多时候,腿中似乎有一股要去寻找容竞凡的力量想要主动走过去见她,他想控制也控制不了,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终于明白了思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可是他不敢回去找她,因为他是一个自卑的胆小鬼,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他,而他无法接受被她拒绝。
思念久了,竟然慢慢变成了恨,恨她多情又无情,恨自己为什么配不上她,恨命运怎么偏偏薄待了他。
那天去接小王爷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她,他的心像是被箭击中了一般,本来已经渐渐压住的思念化为爱恋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原来思念是爱,恨是爱,爱还是爱。
他日日夜夜想她,又百般折磨的恨她爱她,他以为如果再次见到她,他会对她说很多很多话,可是,当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面前,他却要假装不认识,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煎熬。
更让他嫉妒的是,她竟然牵着小王爷的手,他清楚的记得她以前也牵过他的手,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所有男人都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只牵他一个人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