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柳雁恨他的欺瞒,连他这张光滑洁净的脸也看不惯了,本来她也不喜欢完整的人,她总觉得,世间的人都应该像她一样不完整。
“我瞧着,还是你以前那张丑脸看得顺眼一些。”
赤柳雁拿了刀,在周思言脸上划了几个口子,满意端详一番,才笑着说:“这样就顺眼多了。”
男人的脸跟命一样重要,周思言不觉得疼,只担心将来会被容竞凡嫌弃,他低头思索该怎么逃离这里,赤柳雁却强迫他抬起头,“被刀子割了都不哼一声,你倒是挺硬的。”
他脸上的血流在她的手上,红了她的眼睛,“你还在想她吗?可是她已经忘记你了,再过几日,她就要入赘云弟府上了,而你,只能嫁给我。”
赤柳雁自顾自说道:“我本来也想给你喂下那蛊虫,可是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觉得这样折磨你有意思多了。你叫周思言对吧,看来不光你的脸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你可把我瞒得好苦啊,我告诉你,过去的那些,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身体上的残缺,使赤柳雁的心也缺了一块,她故意选在赤柳云与容竞凡成婚的那天迎娶周思言。
成婚前夜,周思言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干娘,隐居山中不肯露面的鬼医出现了。
她知道干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听闻干儿子要嫁给三王女,心里清楚肯定是三王女强逼他的,她的干儿子是个痴情种,早早的心里就有了人,怎么肯嫁给三王女呢。
毕竟是因为她,干儿子才会跟三王女扯上关系,所以这次她必须得出山帮他。
她找到三王女府上,三王女看在她毒医的面子上,给她三分情面,让她见了周思言一面。
这一看,让毒医也吃了一惊,“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思言已经被禁食两天了,这两天他就喝了些水,由此说起话来有气无力,“干娘,你来了。”
他抓住干娘的手,恳求她:“干娘,明日她就要和小王爷成婚了,你一定要帮我。”
毒医怜爱地抚摸他脸上新结的痂,“她?就是你那个心上人吗?傻孩子,你现在都这幅样子了,还想着别人呢。”
周思言目光坚定的看着干娘,言辞恳切的说:“干娘,我一定要去找她!”
毒医只知道自己这个干儿子单相思人家,怕他自作多情,“你真傻,你这般念着她,她心里有你吗?”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她:“她心里有我。”
说完,周思言要跪下来求她:“儿子已经是她的人了,求干娘成全我们!”
毒医急忙将他扶住,“你太傻了,自古女人多薄情,你这样为她,值得吗?”
“值得。”
怎么会不值得呢?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女,他能得到她的真情,比什么都值。
毒医知道她劝不了他一意孤行,只得答应了他,“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周思言点了点头,“多谢干娘。”
第六十四章 抢婚
第二天是容竞凡入赘的日子, 那小王爷府上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来往的宾客都带着贵重的贺礼, 府中的下人也忙着迎客收礼, 人人脸上皆是笑意。
待吉时将到,一双新人从王宫归来,正要入府欢庆, 却被两个不速之客挡在了门前。
听到随从的呵斥声,赤柳云掀开盖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见周思言一袭红衣站在他门口, 直愣愣地看着他的妻主,他将容竞凡挡在身后,满是敌意地问周思言:“我三王姐呢?”
周思言不屑一顾, 压根不搭理他。
容竞凡也失神地望向眼前这个红衣男子, 她好像认识这个红衣男子, 可她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疑惑的是, 他脸上的刀伤竟会让她心疼。
赤柳云担心三王姐有事,又不肯坏了今天的喜事, 便想着先让人拿下周思言,再派人去三王姐府上查探情况。
然而周思言有备而来,将士上前要去抓住周思言的时候, 墙根处冒出许多蛇虫鼠蚁围了一圈挡住周思言,将士们看到此情此景, 头皮发麻,心有顾忌,不敢上前。
周思言对着众人自嘲道:“我生来卑贱, 自比为蝼蚁,可须知蝼蚁虽贱,却不会任人欺凌,如今站在我这边的,也正是这些蝼蚁。”
他又看向赤柳云,“我本想杀了你们无后顾之忧,可容娘不喜杀生,所以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只要你将容娘还给我。”
赤柳云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他见周思言孤身一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
“你算什么东西,杀我,就凭你?”赤柳云狂妄大笑,“你倒是看看她会不会跟你走。”
周思言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不过是蛊虫罢了,岂能难得倒他。
“容娘,我们回家吧!”
周思言向容竞凡伸出手,等着她上前,这是他们未完成的事情,现在,他要带她一起完成。
赤柳云并不阻拦,他自信于自己的本事,得意地想要看周思言的笑话,没注意到容竞凡眼底泛光,有所犹豫。
一老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容竞凡身后,她趁容竞凡正在走神,给她喂下一样东西,赤柳云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晚了。
很快,容竞凡就呕出了那只蛊虫,老媪蹲下身子,用手帕捡起,将它还给赤柳云,“小王爷,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你的,便是得到了,也很快就会失去,不如放他们走吧。”
赤柳云认得她是谁,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毒医吗,可他还是堂堂小王爷呢,又何须怕她,他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恶声警告她:“我只要这瓜是我的,甜不甜,又有什么关系,我劝你不要搅这趟浑水。”
毒医年纪大了,看这些年轻人都当是玩笑,她将包裹了那蛊虫的手帕塞进赤柳云怀里,面色和蔼的告诉他:“这蛊虫你须得好生养着,若是手上这只蛊虫死了,你体内那只蛊虫也会带走你的命。”
他们说话的时候,容竞凡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向周围,只见人群热闹地围着她,可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低头一看,自己一身红衣,再抬头,周思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也是一身红衣,她还以为今天是他们成亲的好日子。
周思言牵起她的双手,喜极而泣,“容娘,咱们可以回家了。”
赤柳云见到他们团聚,气急败坏,想要上前阻拦,毒医却问他:“你是要她,还是你三王姐呢?”
见他眼睛仍看着容竞凡,毒医又劝道:“就算选了她,她也不是你的,可你若是不选你三王姐,那你三王姐就没了。”
赤柳云这才看向毒医,他用手指指着她的脑门,满是恨意的说:“你们,你们……”
话没还说完,他就气得吐出了两口血,身后的随从要去捉拿这三个人,赤柳云拦住她们,“先去救三王姐。”
第六十五章 如今你回来了,母皇定是要……
周思言带着容竞凡逃离了越陵, 一直出了边境,马蹄才慢下来了。
马儿跑那么久,已经累得走不动道了, 他们便暂且停下来休息。马儿要歇息, 人也要喘气。
疲惫的马儿在草地上吃草,风儿阵阵吹过,拂动柔软的草尖, 也吹过两人的脚踝。
他们并肩走在草地上,此刻,前无行人, 后无来者,仿佛这个温柔的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容竞凡停下脚步,主动去牵周思言的手, 她盯着他那张结痂的脸, 划过他脸上的刀子像是在割她的心一般让她难受。
她主动抱住周思言, 右手抚上他的脸颊,关切的问他:“很疼吧?”
对周思言来说, 容竞凡的一个拥抱就能让他脸红,因为她是他的心上人,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就足以让他心动, 更何况是她的亲近呢。
“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你总是独自闷声抗着,在我面前也不肯说实话, 你这样,会让我担心的。”
容竞凡知道他的性子,他吃了那么多苦, 以至于对身体上的创伤习以为常了,于他而言,最难忍受的不是身体上的苦楚,而是精神上的痛苦。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周思言,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周思言心底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叫我周郎。”
他如今是她的情人了,她怎么还称呼他的名字呢,之前不是都叫他周郎了嘛,为何现在又改口叫名字了,这样的称呼,让他觉得她离他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