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言季晨不愿意被叫得显老,言斯诚也不愿意平白无故被占辈分的便宜,所以平日里言斯诚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最多也就在外人面前意思意思象征性叫“小姑”。
如今一声“二姑”真的仿若平地起惊雷,言季晨觉得自己的鱼尾纹法令纹都要被召唤出来了。
还没等她反驳,言斯诚就把房门关上了。
秒针滴答滴答奔往12点的位置,和分针重叠在一起,跟指向六点的时针合并成一条直线。
言家几乎是踩着点开了晚餐。
常乐招呼着越清欢坐下:“老言不回来吃饭,我们四个自己吃就行。”
言斯诚的父亲因为工作不回来吃晚饭,所以餐桌上只有常乐、言季晨和他们两个人,越清欢隐约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猝不及防一下子见到言斯诚的父母,否则按着她的性子差不多也可以直接归西了。
虽然越清欢说了自己没有忌口,但是桌上的菜很明显还是照顾了她的口味。
甚至还有一两道南江的特色菜,
——就是那种一提到南江就会想到,但是事实上没有几个南江人平时餐桌上会吃的菜。
常乐坐在她边上,眉眼弯起来色时候像是两道新月:“家里阿姨不是南江人,这个青笋鱼你看看味道怎么样。”
越清欢筷子顿了一下。
很难解释,南江青笋鱼之于南江,就如同左宗棠鸡之于华人。
但是常乐温和的眉眼倒是与她先前隐约期待过的样子相似。
她点了下头轻声道:“挺好的。”
常乐玩笑道:“正好你来又老言不在,姓言的只占半壁江山,平时只有我一个不姓言。”
言家从来没有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越清欢无知无觉,一路被常乐带着走,平日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居然也聊了一整顿饭,堪称宾主尽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得不感叹常乐的确是言斯诚的母亲。
“你妈妈平时也这样吗?”
跟言斯诚一起沿街散步消食的越清欢抬头看向他。
“……没有,”言斯诚从来不吝于拆自己母亲的抬:“她平时哪有这种好脸色,骂我跟骂孙……”他顿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这个比喻有点差辈,“总归是阴阳怪气。”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亲昵。
“不说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呢。”言斯诚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偏偏越清欢听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眼前的人在纠结什么。
她故作不觉,反问道:“看你机票定什么时候的呀,难道你没有给我买机票么,包来不包回?”
言斯诚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他倒不是介意那张机票钱,只是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只不过他反应也还算快:“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才能帮你定票。”
越清欢笑着说道:“你想我什么时候回去?”
言斯诚:“我倒是想你不回去,你肯吗倒是。”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肯不肯。”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言斯诚心脏还是难免悬高了一瞬间:“留下来过年,行吗。”
越清欢和他的身高差距将近二十公分,她仰着头,视线大喇喇毫无遮拦地撞进他的眼睛里,嘴角翘起一个笑容:“不太行。”
她的好看并不是言斯诚、常乐似的时时刻刻都在发光,丢在人群中身上也聚集了所有焦点的太阳式的好看,而像是月亮一样安静又低调,但只要看见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周遭商店通明的灯火,与金光涣散的车灯灯流,映在雪上然后照在她的脸上,好莱坞最顶级的大片里的光影师也不过如此。
言斯诚八面玲珑的皮子下长着一颗相当自我的心,却对她一点脾气都提不起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越清欢:“你就这么想我回去嘛。”
“……”
言斯诚无奈地放弃了追问,牵住她的手。
越清欢带着手套,她的手隔着柔软的手套,被牢牢包在一双更大的手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和言斯诚牵在一起的手,派克大衣很厚,隔绝掉了大半的视线,但仅仅看到的骨节弯曲,心神就有一点点飘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言斯诚的声音,冷静平淡里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劲。
“不说就不说,你干脆最好是就别回去了,反正你的数位板也带来了不耽误你工作,难道我还能比你急。”
越清欢:“……”
这个时候还能惦记着她的连载,是不是,未免,太过于,资、本家了一点。
她抬头看着言斯诚带着口罩也依然被清晰勾勒出来的下颚线,生气的时候也能绷出完美长在她审美点上的折线。
她轻轻松松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来北京,多待两天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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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沃日,发成新章,码字真的昏头。
对不起大家我晚上通宵写
不要勿买!!!!!!
第43章 未接来电 已替换
她沉默了一下, 想起最近风靡一时的某音短剧,网恋到上司怎么办。
因为没有时间,所以她平时基本上不刷某音某手之类的视频软件。但是越十一叔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 虽然微博不怎么发, 但是并不妨碍她经常有事没事悄咪咪在微博上搜自己的笔名。
所以在各种推广里把这个短剧的剧情看得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 剧情确实蛮好看的。只是剧情桥段和现实生活还是有区别的,现实中的上司只会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的更新什么时候交。
越清欢一时无言, 咬咬牙:“……我这刊的稿子都交了,你还惦记这个。”
言斯诚闷声笑了一下:“毕竟这可关乎我儿子的奶粉钱。”
话题被轻轻带过, 言斯诚也没再纠缠于此。
他没有遇到越清欢之前,常常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有话不肯直说,但此时此刻, 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明白人家的意思。
自己主动提出来,和别人自己准备是完全两码事。
虽然听着有些过于拧巴,但他的确是想让越清欢自己想起来。怎么说也是男女朋友, 越清欢再怎么样也不能连生日都记不住吧。
然而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他仔细一琢磨,越清欢还真有可能不记得。
他欲言又止, 一直在要不要告诉她之间纠结。
最后还是咬了牙, 打定主意不明说。
言斯诚一向属于非常外向的人, 不管在哪个年纪,他都是人群簇拥的中心点之一, 所以每年生日他都能收一堆种类繁多花样百出的礼物, 而且相当一部分也价值不菲。
所以他从未如此期待过一个人的礼物, 期待这么一个生日。
他一向自信心爆棚,偏偏对越清欢患得患失,连笃定她记得自己的生日的信心都没有。可是如果主动索要礼物, 看起来就太过刻意了。加上越清欢本身的家境缘故,他也不想让越清欢真的破费去买什么。
想着他有点暗嘲自己也太过低姿态了,明明后天才是生日,一切还是未可知,他就已经给越清欢铺垫好了无数忘记自己的生日的理由。
……总归人已经来了帝都,其它的也可以不用强求。把期待放得足够低,就不会失望。
虽然常乐再三邀请,但越清欢也不可能真的住在言斯诚家里,哪怕常乐盛情邀请,多少还是会尴尬。
言斯诚带她去离家不远的一个酒店开了一个行政套间,登记入住的时候,言斯诚从越清欢手里拿过身份证,连同自己的身份证一起递给了酒店前台。
态度自然无比。
兴许是刚刚从寒风凛冽的室外进来,酒店暖气打得很足,越清欢的脸颊升起了一丝的热意,绯红的颜色悄然爬上耳根。
办好入住手续,酒店前台的接待双手把身份证连同房卡递给言斯诚:“请两位在旁边的沙发稍作休息,稍后会有服务生带两位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