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姜槐走了过来,人坐在高脚椅上,就把她揽了过来,“我最近几个项目都是跟的这个组,人你都认识,裴延畅、周导,化妆师桃儿,还有现场调度,一会儿陈少爷也过来玩,他总惦记着上次没吃完的那顿火锅。”
想到了什么,赵在怡话锋一转,“话说你哥真帅啊,无死角,超绝,别说,你俩还有点像,都是那种看起来冷冷清清,不太好接近的人。”
姜槐眼神故意瞥到她搂着自己,捏着胳膊上的小软肉放松的手,赵在怡瞬时哈哈大笑,“看着不好接近,真接近了就是小狗。”
“当然,你哥那样的,就算是狗,也是狼狗。”
姜槐猛地就想起昨天早上,沈砚周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一声又一声喊着“槐槐”的样子。
拿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发顶,甚至穿过衬衣,抚摸他滚烫的胸部。
真的很像狗。她想。
姜槐不着痕迹的的摆了摆头,不让人看到她陡然红起来的脸。
陈悫实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针对赵在怡构思的新小说展开了三轮头脑风暴。
细腻还是狗血、纪实还是浮夸,每一轮都有不一样的体验,甚至到了最后,赵在怡一脸疑惑的看着姜槐,“姜姜,说实话,你是认识了什么大佬吗?很多东西陈公子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姜槐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
这句话熟悉,好像不久之前,她也是这样问沈砚周的。
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姜槐没有可以和他交换的秘密,这事也就悬而未决了。
现如今,她多少有些可以理解沈砚周了。
这种陡然增加的财富和市面,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陈悫实的头发已经染了黑,穿了件米色的亚麻衬衣,长裤、黑鞋,难得的干净又稳重的穿着。
看着姜槐那双好奇的眼神,勾着唇,笑的灿烂,“怎么样,小爷是不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姜槐顺着他,笑着应下,“可不,帅得很。”
陈悫实越发的膨胀,话立刻多了起来。
他在研究生阶段的成果斐然,不仅有期刊,也有独立项目,全国奖项也有,再有青大教授背书,走了人才引进的路线,进了国字头的企业。
陈家给安排的路子,他不适合一板一眼的从/政,走国企的路子是最好的。
现如今不过大半个月,已经进了基层项目组。
赵在怡笑着喊他,“陈主任。”
“害,说实话,我是真的没多少本事,但凡有沈先生一半的能力,我都不会受老头子的安排。”
这样的场合下说及“沈先生”三个字,姜槐自然多想了一下,故作不在意的问道:“沈先生是谁?”
“你哥啊,沈砚周沈先生,沈家大公子。”
这话越说越没边,沈鹏飞那种小门小户,最多擦着姓氏是沈,万到不了所谓的沈家。
更何况是大公子这种称呼。
有些猜测呼之欲出,却又觉得太过夸张,就算是电视剧里,也很少演的这样狗血。
于是又加了句,“沈家?”
“对啊,你不知道吗?你哥是沈仲望沈老的儿子,”想着,又加了一句,“唯一的孩子。”
这个名字熟悉,姜槐隐隐觉得,好像在某个新闻里听到过。
一旁的赵在怡手快,已经搜索了结果出来,几乎是惊呼的,把手机塞进了姜槐的手里,“卧槽,我就说你哥看起来气场十米开外,竟然是这样的人家出来的。”
姜槐看着那一行行的履历,看着最后落定的职务,怎么都跟湾桐市,鱼岸苑二楼的沈鹏飞联系到一起。
难怪,在北青市他也能做到那么多旁人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事情。
难怪,他能在静安别墅群拥有一整个独栋。
又难怪,老洋楼那样复杂的产权他可以处理。
难怪的事情太多,而最重要的,他若连沈叔叔的儿子都不是,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定在他的身边,去做他亲近的人。
姜槐的一颗心,摇摇欲坠的,连同一双猛然泛红的双眼,被悬在了半空中。
以后,她连叫一声“哥”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32章 勾引 秘密
晚上这顿火锅吃的兴致不高。
肉吃不了几片, 菜也涮的软烂,扔在麻酱碗里,越发的没有食欲。
姜槐要了瓶气泡水, 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气, 张个嘴都能冒泡似的。
像个金鱼。
如果真的是个七秒的金鱼就好了,她想。
这样她就不用满脑子都是沈砚周。
陈小少爷不是什么嘴把门的主, 又和姜槐他们熟悉,只开了个话头, 就一箩筐的把知道的都倒个干净。
无外乎是周敬婉厉害,圈子里谁提起来都要竖个大拇指的人物。
不仅带着儿子大张旗鼓的进了沈家的门,更是拿了高级教授职称, 凭借着几个杰出的大项目,正式落地北青市安华医院。
耳鼻喉科大主任,任谁都要尊着几分。
更别说保养得当,漂亮的一点都不像临近五十岁的人。
沈仲望年轻时听从父辈联姻,走政治路子, 一辈子也算谨言慎行, 到了晚年开始享受家庭的温暖, 自然能给的都给了沈砚周,替他把路子铺的实。
神州集团能从海外顺利转回国内,这中间, 少不得沈家的斡旋。
不算是件容易得事情。
圈子里也都道沈仲望命好,回来的是个顶顶优秀的儿子, 凭借着自己都能闯出一番天地,不像其他二代们,擦屁股的事情少的不得干。
周敬婉辛苦。
陈悫实说着,托着腮, 塞了口菌菇进嘴里,“你那个叔叔,就是和你妈谈恋爱的那个,他给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什么心情啊?”
姜槐哪里会知道沈鹏飞有什么心情,只是突然明白了那些年沈砚周在鱼岸苑受的所有的委屈。
沈鹏飞大抵是在父爱和颜面之间挣扎过,所以才会一边对沈砚周摆出严父的嘴脸,享受着他给予他的荣耀,一边却又冷言冷语,近乎全面的扼杀他的成就。
没有人怀疑过沈砚周是沈鹏飞的儿子,毕竟在学校的所有发言讲话中,沈鹏飞从来都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说着沈崇的坚韧与聪慧,是来自于他。
当年,他也是唯一一个考出村子,在城市定居的男人。
那时候街坊邻里都在夸,沈家的孩子好,聪明懂事,照顾着妹妹,照顾着阿姨,妥帖稳当,连带着也会夸赞沈鹏飞,是个靠谱的好男人。
甚至阿姨们话多的时候,会聊的更深入些,无外乎是放着这么好的老公儿子不要,非要离婚,这女人,糊涂啊。
但她想,姜淑云应该是不知道的。
若是知道沈鹏飞对沈砚周的冷漠和薄情是来源于无血缘,她断然会跟他断的干净。
她的妈妈,虽然娇气,但善良,她不插手沈家的事情,也不过是她觉得,父子两个人之间没有她这个外人说话的余地而已。
可倘若把别人的孩子当做自己泄愤的工具,她一定不会放任。
“不过说实话,你哥真的很强,我和他吃过几次饭,都是家宴,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圈子有的没的规矩多,可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一点都看不出,他不是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人。”
“言行举止,规矩又得体,我老头子天天让我跟着沈先生学。”
“我懂!”赵在怡在一旁举手,“我之前总以为姜姜她哥是那种阳光俊秀小帅哥,见了之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姜,你跟着你哥的时候,害怕吗?”
怎么会害怕。
姜槐摇了摇头,“我哥那个时候是阳光顺毛大哥哥,跟现在不一样。”
她说的煞有介事,还努着嘴,放大了自己的表情,来掩盖内心几乎在塌陷的事情。
的确完全不同。
曾经的沈崇和现在的沈砚周,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陡然被认回到这样高门大户的人家,是会庆幸自己生于高位,还是会难过,那些年在鱼岸苑和他们经历过的所有,都是泡影。
姜槐不敢去深想这样的问题,会显得她像一个跳梁小丑。
特别是这次回来,她揣了那么多的心思,甚至还试图在沈鹏飞面前继续伸张正义。
可结果呐?
他毫不需要,不需要这份父爱,更不需要这份可笑的保护。
甚至再细想下去,他吻她、勾引她、撩拨她,是不是来源于一种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