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周说的时候嘴角勾起,手上的动作不停,撕开料包,将配料全部放进了辅菜锅中。
透明的汤水一下子变得绯红。
大火将料包彻底融化,放凉的面才被加入锅中,盖上锅盖,小火炖煮一分钟。
取了白瓷碗,面和辅菜入锅,最后撒了香葱和香菜。
红底绿叶,喷香扑鼻。
沈砚周端了碗过来,连同一双木筷和汤勺,放到了姜槐的面前。
“可他出现的太晚了,”沈砚周说着,看着小姑娘一边想要听,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在滚烫的情况下吃上两口的模样,长臂取过她的筷子,呼呼吹凉,而后在她一双大眼的注视下,递到了她的嘴里。
姜槐下意识的把面吃了进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温暖熨帖,像是能抚平她褶皱了一整晚的心。
然后她听到沈砚周说着,低沉喑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惑似的,“我早已经被迷得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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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嗷嗷嗷嗷嗷嗷,我们哥哥真的是我写过最人夫感的角色了,不愧是从小带娃的人。
第34章 薄汗 你跑不掉了
姜槐这一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面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砚周的样子。
彼时她十四岁, 但因为姜淑云保护的好,成熟的晚些,夏天最快乐的事情, 是从街口田大爷的小卖部买一只碗装的冰淇淋, 冻得梆硬,勺子都戳不进去。
再赶着五点半的动画片, 窝在沙发里,一边吃, 一边看。
等姜淑云下班。
她的母亲不会做饭,几道菜颠来倒去的炒,毫无吸引力。
但姜淑云会买。
下班路上的速食店, 买只酱鸡、买碟素菜,偶尔还会给她买巧克力面包。
沈砚周搬来的那天,恰好姜淑云买了面包。
姜槐探着头看楼下吵嚷热闹,吃了一嘴的巧克力酱,胡子似的, 糊了一圈。
二楼搬家搬得热闹。
鱼岸苑是老小区, 街坊邻里大多在这住了十年以上, 姜槐他们搬来时,已经算晚的,也住了四五年的光景, 很久没有新人入住。
就连隔壁单元的人都前来帮忙。
姜槐就在湾桐市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夏日光影里,看到了站在一旁, 白色棉麻T恤和黑色运动裤的沈崇。
十七岁的少年,抽条的长,也瘦,单薄又清冷的一个人, 一张脸白的好像能透过阳光,和整个鱼岸苑,和那个装满了货物的大头车,都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抬眸看向楼上时,是姜槐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
浅棕色,裹了一抹灰蓝,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应该是带着魅的一双眼,落在他的脸上,却让人察觉不到半分的妖气。
是干净的,又带着孤寂的一个人。
继而她听到她妈妈关了火,从窗台上探出头去,嘟哝了一声,“来的还挺快。”
转头跟姜槐说,“你去门口馒头店买点馒头和饼,再去买条酥鱼,对了,骑着自行车去,再去前面路口的海鲜店让他处理一斤小八带。”
姜槐跳下窗台,带着一嘴的巧克力酱,叼着棒棒糖,穿着红色小蘑菇的居家短裤短袖,就下了楼。
小兔子似的蹦跳着,与他擦肩而过时,有一种不同于弯桐市的潮湿咸腥,而是淡淡的,木调香气。
那时候的姜槐不懂得这些,只觉得这个新搬来的小哥哥漂亮又好闻。
她想和他做朋友。
所以这一天,姜槐的馒头多买了些,还私心用压岁钱买了一只酱鸡。
在她心里,鱼岸苑门口的那家老邢家卤酱鸡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回来时,拉货的大车已经驶离鱼岸苑,卸下来的箱子还没来得及搬上去的,被堆在楼梯间。
好看的小哥哥一个人在一趟又一趟的向他的新家搬着。
那样偌大又沉重的箱子,只有他一个人,缓缓的,掌心压出红印的,向上搬去。
他应该是不爱出汗,炎夏的弯桐市是潮湿的,姜槐只是出去买一趟吃食的功夫,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他却还是那副干爽的模样。
额前薄薄的一层汗珠。
太阳西下,日头落得晚,但也快,眨眼的功夫,已经只剩余晖。
橙黄的晕影下,看不清神情。
“你爸那?”姜槐大包小包的拎着,问道。
这是她和沈砚周说的第一句话。
沈砚周却只是微抬眼皮看了她一眼,继而垂下眸子,脚步未停,一言不发。
姜槐立刻向上小碎步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站在二楼的平台前,光影洒落,小小的一个人儿。
“你等等我,我把东西放家里,来帮你搬。”
那天的最后,是她在家里发现了正在和姜淑云聊天的沈鹏飞,气得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叔叔发了火。
无外乎是为什么要让小哥哥一个人搬家,他却在这里和妈妈闲聊。
她已经记不清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只记得四个人狼狈的搬完了所有的箱子,在四楼那个不大的餐厅了,吃了他们的第一顿饭。
一整晚,她都没有听到沈砚周说一句话。
气氛有些尴尬。
姜淑云多说了两句缓解,其中一句便是,“喊哥哥,以后这就是你的亲哥哥了。”
梦境转弯,极速跳跃到了万徽荣华。
好像就是睡梦前发生的事情。
沈砚周捏着她的手,玩具般的颠来倒去的摩挲,而后抵到唇边,用一种无赖的语气告诉她,“是你说的,要护着我,说话算话。”
是姜槐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的模样。
明明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沈先生,却在这一刻,像搬家那天的少年,把自己藏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对着沈鹏飞叫嚣似的发着脾气。
那时候姜槐不知道她身后的沈崇是何表情。
但现在,在梦境里,她像是开了上帝之眼的视角,看到了他嘴角的那抹笑意。
讥笑与窃喜并存,有种诡计得逞的胜利。
梦里面,沈砚周把她揽进怀里,近乎贪婪的吻着她,吮吸着,游移着,摩挲着。
他呢喃着,“姜姜,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织了一个网。”
而后姜槐突然变成了一只小白兔,被他搂进了怀里。
“这下你跑不掉了。”他笑着说。
还是那副霁月风清的模样,手掌温柔,姜槐却觉得被他拂过的背脊生了凉意。
猛的惊醒,起了一身的薄汗。
七点,闹铃准时响起。
上班的第一天。
她站在镜子前,揉了半天的脸。
眼下有些乌青。
这一晚上的梦境光怪陆离,现实与幻象交叠,让人分不清。
姜槐取了粉底液,细细上了一层,想了想,又画了个淡妆。
缀了薄薄的杏子色腮红,看起来带了几分元气。
长呼了一口气,去冰箱里取了冰杯,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
复烤了半块昨晚买回来的肉桂面包,没什么食欲,又放了回去。
七点半准时出门。
孙甄妮的要求,人事处要做全公司最早到的一个组。
好在万徽荣华离公司近,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
姜槐从咿咿呀呀唱着大戏的爷爷奶奶中间穿过,又绕过了打太极拳的队伍,最后站在公司楼下,给赵在怡回了一条微信后,打卡上楼。
微信的内容是,姜槐参演的那部短剧今日十点上线。
赵在怡给她发了一条预约链接。
姜槐默默的,删掉了那条链接,当做不曾看过。
她不过是个无名的客串,左不过两分钟的成片内容,只当帮了在在一个忙而已,再去看一眼,太尴尬。
上了楼,前台小姑娘笑的漂亮,“姜槐是吧,孙总监已经提前交代过了,你的工位在这边。”
联信金融不大,整个北京公司连带着业务和行政一共11个部门,不足五十人,占了写字楼的一层。
姜槐走的校招,因为成绩和学历都还不错,终面就是孙甄妮做的。
现如今拿着人事处的流程资料才知道,大部分的应届生是要经过分管副总终面的。
不由的挺了腰背。
她虽没有优绩主义的毛病,却不自觉的想着不能给孙甄妮丢脸。
九点,门口闸机关闭,余下的人计入迟到。
孙甄妮带着她,把每一个部门走了个遍。
一来人事处本就需要对全部人员有所了解,二来也存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