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衣服都是自己清洗,饭是自己做,家是自己打扫,饶是高三最重要的时候,沈鹏飞也从未伸手帮过儿子一把。
姜槐那时候看不下去,借口自己读初三,要中考,吃不惯沈砚周做的饭,这才让沈鹏飞和姜淑云两个大人做了小半年的晚饭。
后来姜槐读高中,沈砚周已经远赴北青市上学。
沈鹏飞干脆每日在她们家做饭,每每一张桌子时,姜槐也会恍惚,他们好像才是原生的一家人。
沈叔叔从不在乎沈砚周在外面过的是否好不好,甚至从他和姜淑云聊天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出,他好像都不曾给过沈崇一分钱的生活费。
学费还是湾桐一中当年给予状元的奖金。
只有在姜淑云焦虑姜槐落下的成绩时,才会命令他每周回家,为这个无名无分的妹妹补课。
词严厉色,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再后来,她高考结束,沈砚周已经拿着奖学金公派出国,不曾再回过湾桐市。
偶尔姜淑云会感叹“孩子再优秀,不在身边又如何”时,姜槐会暗暗的想。
沈崇你要飞的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现在,这个高飞的人落地停靠在自己身边,饶是以哥哥的身份,姜槐这颗跌跌撞撞的心,也还是不着痕迹的的,因为熟悉的味道而慌忙逃窜。
真难啊。
姜槐想着,努力的试图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儿,可到底时差难倒。
飞机上睡了数个小时,现如今头脑清明。
不算逼仄的车内环境,萦绕的都是他身上若有似无得鸢尾根的气息,她想平心静气都难。
一颗心松松紧紧的。
就连呼吸都怕太过明显,刻意放缓了频率,口鼻并用,煞是可爱。
沈砚周不用偏头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紧张,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大尾巴狼。
以前张牙舞爪的那股嚣张劲,怕是要养一养才能回来了。
这样想着,不由得低眸自嘲的笑了下。
他这个充满“前科”的哥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让她安心。
赵在怡还在八卦。
@在在:【我听陈小公子说,你哥和你一起回来了,什么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哥,出国一趟领了个男人回来??】
@姜丝很甜:【沈叔叔家的】
@在在:【哦哦,想起来了,你那个帅的人神共愤,脑袋聪明的异于人类的哥哥】
好在车内尚且明亮,屏幕里的文字看起来并不算明晰。
姜槐多少有几分心虚,轻轻往旁边挪了挪,以确定沈砚周看不到她和赵在怡的聊天内容。
@姜丝很甜:【没那么夸张】
@在在:【怪不得陈公子蔫了,刚约了付昀去喝酒,啧啧】
@在在:【话说你回来的时候你哥一块吗?让我见见呗,我还没见过优质人类模板】
@姜丝很甜:【我跟他不熟】
是的,姜槐想,她和沈砚周只是比邻居好一点的关系,又或者,沈砚周本就厌恶死了自己。
这个占去了自己父亲所有关注和爱意,扰乱他家庭罪魁祸首的女人的孩子。
毕竟六年前,他像扔掉一个垃圾一样把她扔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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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周:???不熟??你生理期的姨妈巾都是我给你买的!
女主视角的两个人不熟,男主视角下两个人简直亲密无间
第4章 回家 般配
车从机场出发,没有直接上高速,反而驶向了城郊。
绿水青山,是北青市少有的世外桃源,市内人头攒动,这里却人烟稀少。
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是寸土寸金,单平价格不低于市区的静安别墅区。
姜槐虽然在校读书,却也听赵在怡说起来过,单栋九位数的价格,购买条件苛刻,是给上面的人配的。
至于上面的人是什么人,赵在怡不知道,只说陈家能够个边,姜槐也就更不知道了。
现如今她看着车一路畅通。
山脚下的岗哨有人把守,只看了眼车,就俯身鞠躬开门,一路上山,绿树环绕,每一个关卡,都恰到好处的自动开启。
车子行驶的路程不短,最后停在了白墙黑瓦的主楼前。
别墅算不得大,上下四层,前后两院。
但却独享方圆一里的山林。
门口站定着双手合十,头发多少有些花白的管家。
身后是周身黑色套装的工作人员。
“下来吧,换辆车。”
沈砚周说的随意,率先下了车。
一旁的管家持重,声音沉稳,“沈先生,车已经备好。”
车型低调的SUV。
有人轻声快步的替他们取了行李,有人递了热毛巾和已经凉好的茶水。
沈砚周那身西装被换下,换了件舒适随意的外套。
姜槐静静地站在身后,人多少有些恍惚。
她自然知道沈砚周这些年赚了钱,单是随随便便替她升舱就可以看出。
姜淑云也说过多次,无外乎是你看你哥,学习好就是有用,进大公司赚大钱,你要跟着学习一类的话术。
但有钱和跨越阶级从来不是同样的事情。
这样的地方,在北青市,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金贵。
就连陈悫实那样的人家,也够不上。
而沈砚周,一个从湾桐市走出来的少年,不过九年的时间,成长成了她想象都不敢想象的人。
他就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
明明记忆中关于他最后的片段是白T恤的少年,一字一句的给她讲着数学公式的运用,算不得温柔热情,但偶尔也会夸赞两句。
“这里思路是对的,但过程不够耐心。”
“这种题要多想一步,一步就够了,对你来说,不难。”
“模考的成绩是有希望进青大的。”
明明那时候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混杂着棉麻日光暴晒后,带着轻微尘土气息的织纺味道。
不似现在,好像和这个建筑似的,像密不透风的,高级贵气又完美的琉璃。
姜槐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暗恋都和她一样,希望他过得好,却又酸涩于两个人之间银河长亘的距离。
山上的空气干冽,裹着徐徐的风,让夏日都不再沉闷。
有钱的好处。
沈砚周走过来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神都已经离了焦,她发呆常有的模样。
顺手揉过她的头,“发什么呆?走了。”
爱不释手似的,又多捏了两下。
头上大掌揉过,姜槐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厚实的温热,脑海中不成型的胡思乱想被暂时抛一空。
沈砚周率先进了驾驶位,姜槐不好坐在后面,只得拉了副驾驶的门。
中规中矩的雷克萨NX400+,不论是车型还是价格,与之前的Mansory G级天差地别。
看起来是符合姜槐想象中的他的车。
许是车上少了个人,许是车内空间小了些,许是还未从刚刚静安别墅的震惊中抽离出来。
姜槐一路安静。
就连赵在怡给她发的信息她也没有心思去看,只一路看着窗外,任由手机断断续续的嗡嗡作响。
大概是沈砚周提前和家里说了他们会一起回来的事情。
难得的,姜淑云没有给她电话,让她不必考虑着如果当着沈砚周的面应付母亲。
毕竟在姜淑云眼里,他大概还是七八年前的少年,可以随意揉搓扁圆。
只是心沉下去,很难再浮上来。
沈砚周偏头,就能看到小姑娘闭紧的唇。
白齿一点点啃食着下唇,磋磨着,要咬出血来似的。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姜槐的变化,越来越局促,越来越拘谨。
好像他给她展现的每一面,都能让这个绝不是胆小鬼的妹妹越发的无措。
到了现在就像是个乌龟,把自己彻底包裹在了壳里。
不好敲击。
轻了无用,重了伤人。
是他有些着急了。
“我这几年回过几次国,住酒店不算方便,就买了套房子。比较巧,朋友急需现金,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我刚好从前公司离职,有一笔不小的竞业金,算是歪打正着的。”
姜槐没想到沈砚周会给自己解释这样的事情。
没什么立场的事情,他也不算话多的人,能让他解释,自然是有别的深意。
姜槐第一时间想的是,就和车子一样,沈砚周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真实的经济情况。
静安别墅那种地方,想出手根本无需降价。
她这些年跟着陈悫实,对于这座四九城里的金贵事,总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些。
于是回眸看向他,带着几分认真的说道:“哥你放心,房子和车的事情我都不会跟我妈说的。”
小说和电视剧里常演的,发迹后总会备受穷亲戚的困扰。
姜槐摆的准自己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