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祺已然沉浸在爱河忽略了一切, 没发现异常,只当是送餐的侍者。
“放在门口吧!”周天祺用英文扬声回应。
门外,先是归于平静。
几秒钟后, 一个声音响起:“开门。”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施南枝心头一紧。
是路景川。
施南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拉高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心脏疯狂地跳动。
周天祺顿了顿, 很快又恢复镇定。
他折返回去,捡起地上施南枝的浴袍, 递给她,然后继续往门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用力, 更加不耐。
周天祺赤裸着上身,下身裹着浴巾,沉着脸, 走向房门。
施南枝慌张间开始穿衣服。
她本能地心虚、不安,还有些害怕。
周天祺的手握上了门把手,停顿了一下, 回头看向施南枝, 见她已经穿好了, 然后,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 路景川一身黑色的长大衣, 肩头落满了未化的雪花, 头发被风雪吹得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的目光,先是上下打量着周天祺, 愤怒已经蔓延至全身,而后,他越过周天祺,直直地看向房间里,衣着不整的施南枝、凌乱的大床、还有桌子上几个打开的安全套盒子。
“你来干什么?”周天祺话语间有明显的不耐烦。
可他话音未落,路景川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周天祺真的碰了她!周天祺睡了他路景川的女人!这一刻爆发,路景川什么也顾不上了,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而周天祺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踉跄着向后跌去,这一拳实实在在落在他右侧脸上,颧骨一阵钝痛,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路景川!你他妈疯了?!”周天祺撞在门框上,又惊又怒地对路景川吼着。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也燃起了怒火。
路景川根本不答话,此刻他是被激怒的雄狮,一步跨进房间,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紧接着,他合身扑上周天祺,又是一拳朝着周天祺挥去!
周天祺这次有了防备,侧头躲过,同时屈起手肘反击,重重撞在路景川的肋下。
路景川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没有废话,没有质问,更没有解释,就是玩命地对打。
施南枝闻声,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她眼看着失控的两人正朝着更失控的方向前进,大声喊着:“停下!不要打了!”
可两人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从门口打到客厅,撞倒了茶几,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桌上、墙上的饰品被扫落在地,房间里一片狼藉。
周天祺虽然也在反击,但他更多的是在格挡和防御,嘴里不停地怒问:“你他妈到底发什么神经?!”
路景川却全然不理会,他的攻击疯狂且不管不顾,每一拳都朝着周天祺的要害而去,眼神里升起的是杀意。
此刻路景川脑海里只有刚才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施南枝在凌乱的床上,周天祺只围着浴巾,零散的安全套……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天!三天!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路景川终于低吼出声,他一把揪住周天祺肩颈,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你碰了她!你敢碰她!”
他的拳头再次落下,却被周天祺奋力架住。
“她是我女朋友!”周天祺也彻底被激怒了,他用力挣脱路景川的钳制,反手一拳打在路景川的下颌骨上,“我们干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傻逼来干预?!”
“你女朋友?”路景川被打得吃痛,眼神更加猩红可怖,他猛地抬脚踹在周天祺的腹部,将他踹得倒退好几步,撞在沙发上,“她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的?路景川你他妈要不要脸!”周天祺忍着腹部的剧痛爬起来,扑上去抱住路景川的腰,两人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翻滚扭打。
施南枝看着路景川那副想要杀人的疯狂模样,听着他口无遮拦的那些话,她都快被撕成碎片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施南枝带着哭腔喊道,声嘶力竭,可声音却被淹没在打斗声中。
路景川占据着上风,他将周天祺压在身下,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大部分被周天祺用手臂挡住,但仍有几记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放开他!路景川你放开他!”施南枝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冲过去,用力去推路景川,“你不要打他!”
路景川根本不听,挥起拳头,刚要狠狠落下,施南枝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了路景川的左脸上。
路景川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杀红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施南枝,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不可思议。
他松开周天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施南枝,眼眶红红的,“你为了他打我?”
他伸手,刚想要抓住她,却被周天祺从背后狠狠勒住脖子。
“你敢碰她试试!”周天祺用力将路景川向后拖拽,以免他碰到施南枝。
路景川被激怒,手肘狠狠向后击去,正中周天祺的胸口。周天祺痛得松开了手,弯下腰剧烈地咳嗽。
趁着这个间隙,路景川再次将目光锁定在瑟瑟发抖、不断后退的施南枝身上。
他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她颈间那些暧昧的痕迹,看着她身上软糯宽松的浴袍、看着她维护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理智彻底被熊熊燃烧的嫉妒吞噬。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抓她,而是狠狠地攥住了她裹在身上的浴袍,用力一扯!
“啊!”施南枝惊恐地尖叫一声,浴袍被扯落,她赤裸着身体暴露在两个男人面前!
巨大的耻辱感将施南枝完完全全罩住,她大脑彻底停摆,愣了几秒钟才慌乱捡起衣服遮挡住自己。
周天祺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再次扑上来:“路景川!我操你大爷!”
而路景川,看着施南枝赤裸的身体上那些清晰可见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他眼中的疯狂被无尽的绝望所取代。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任周天祺的拳头挥过来落在脸上,他也不躲闪,被打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而后被周天祺按在地上一拳一拳的打。
嘴角全是血,脸上除了淤青也全是血。
周天祺打累了,瘫坐在地上。
路景川吐了口血水,艰难地爬起来。
他深深地、最后看了施南枝一眼,眼神空洞又可怕。
然后,他转身,步履蹒跚地、头也不回地向外走,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浑身是伤的周天祺,蜷缩在地上、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哭得无法自抑的施南枝,还有一堆破碎的、打烂的垃圾。
出了酒店的旋转没,路景川并没有离开。他久久站在酒店门外的雪地里动不了半步。
大雪簌簌落在他身上,他像浑然不知一般。
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嚓”地一声,火光潋滟。
路景川回头看着这个酒店,他真的有冲动一把火烧了这个它,一了百了。
打火机的火星,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终,他还是把打火机放回了口袋里。
寒风凛冽,吹散了路景川刚刚的疯狂,令他平静下来。
他再次走进酒店的旋转门,穿过大堂,找了个偏僻角落的沙发卡座坐下,开始给施南枝打电话。
他需要一个解释,施南枝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可他一遍遍打施南枝的电话,而一遍遍的回应他的是“嘟嘟嘟”的无人接听声。
肩头的雪花慢慢融化,浸湿了他身上的巴尔玛肯羊绒大衣。
施南枝却依然没有接他的电话。
最后,路景川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在大堂,你下来,我们谈谈。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楼上套房内,周天祺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给施南枝披上了衣服。
施南枝蜷缩在角落、依旧在无声流泪。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嘴角和脸上的血迹。路景川的疯言疯语迟迟挥不去,不断在周天祺脑海里回荡。
“她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蹲在施南枝的身边,环抱住施南枝,耐心地抚着她凌乱的头发。
“南枝……”周天祺蹙着眉,他想问问施南枝,想听施南枝的告诉他她和路景川到底什么关系。可手刚刚碰到施南枝的肩膀,她就猛地颤了颤,这让周天祺感到心悸,和不舍,便不想再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