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话,周天祺不恼,反而带着点炫耀,他挑着眉答道:“我这是有人惦记。”
说完还自顾自的傻笑了笑。
看着周天祺这副模样,李文全犹豫了,原本他今天是打算把那天晚上看见施南枝上了路景川车子的事情告诉周天祺的。但此刻,看周天祺这幅幸福模样,他有些迟疑了。
他又想起薇薇安的提醒,可是薇薇安并不了解周天祺,而他了解周天祺。
他知道周天祺这些年因为那个姓许的初恋有多受伤。
李文全思索了片刻,想着即使不说,也得提示一下。
他递给周太祺一支烟:“你差不多得了啊。男人嘛,别在爱情里陷得太深。”
周天祺接过烟,斜着嘴笑了笑:“我是要和她结婚的,等你遇到真爱就明白了。操,跟你扯什么蛋,咱俩又不一样,你就对别人老婆有瘾。”
“你他妈放的什么屁!”李文全此刻被激得改变主意了,他真想立马把那晚看到的,一股脑到拍到周天祺脑门子上,让他清醒清醒,看看是不是他哥也对他女朋友有瘾!
见李文全急了,周天祺笑得更欢了。
李文全真被他激怒了,“你出来!”
说着他把牌扣上,出了牌室。
周太祺做了亏心事,也不好驳了李文全,跟着他出来了。
从牌室出来后,李文全平静了点,又开始迟疑了,他心里在打鼓,会不会真如薇薇安所说的,也许周天祺并不在意。
他开始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周天祺,他更想听、还是更不想听这件事。
思考了半天,他觉得,要是自己,他绝不愿意当个脑袋上种草的傻逼。
“有屁抓紧放,”此刻周天祺极不耐烦,又点了支烟,他看到李文全踌躇犹豫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李文全心一横,“我是想提醒你……你是奔着结婚去的,你女朋友……你确定她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周天祺脸上表情僵住:“你他妈什么意思?”
李文全抽了口烟,凑近周天祺,压低了声音,“大约是上个月中下旬,有天晚上,快十二点了,在CBD那家能包夜的电影院附近,我亲眼看到你女朋友上了你哥的车。”
周天祺夹着烟的手指颤了一下,脸色难看得可怕。
他知道李文全说的是哪一天,他也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施南枝把他丢在电影院里,仓皇而逃,他找了她一夜也没找到她。
可是施南枝明明告诉他,梁少华故意为难她,她一晚都在加班赶资料的!
原来……她一晚上不是在赶资料,而是她一晚上……都在和路景川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
在他疯狂地找她的时候,在他因为找不到她担心她的安慰担心到一夜未眠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周太祺感觉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强烈到让他有些反胃的情绪,反驳道:“你认错人了。”
他还是给施南枝留了体面。
“不可能认错,我亲眼看到的。而且那辆幻影,车牌尾号三个8,整个云海除了你哥,还能有第二辆?”李文全见他不信,有些急了,“而且,你女朋友那长相身材,我还能认错?她穿着长靴和粉色短款连衣裙,虽然当时她低着头,但绝对是她!”
“行了!”周天祺猛地打断他,“我说了你看错了!那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晚上光线不好,认错人很正常。”
他不想再听下去,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扔在地上,“回去打牌,别提这些没影的事。”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往牌室走去。
李文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也许真的如薇薇安所说的,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李文全又骂了一句,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指摘自己?
回到牌桌上,周天祺故作镇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专心致志在眼前的牌上。
可他的心却疼痛到几乎麻木。
那种疼,无以言表,像被凌迟,被那种特别特别漂亮的贝壳打磨而成的最锋利的刀片凌迟。
施南枝漂亮的手指拿着漂亮的贝壳刀,一片一片地剜着周天祺的心头肉。
路景川的疯狂,施南枝的眼泪和失神,她对自己的欲言又止……无数个细微的片段,串联起来,突然勾勒出一个个画面:施南枝被路景川压在身-下,脸上露出□□又扭曲的表情;施南枝被路景川抱在怀里,不断地呻吟高喊;施南枝坐在路景川的身-上,上-下晃动;施南枝独站在在海边,穿着白色的纱裙,她伸出手来,周天祺刚想握住,她便被海水打湿,化成一堆泡沫,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突然闭上了眼,试图抵制这些画面的入侵,甚至开始一遍遍安慰麻痹自己:李文全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施南枝现在爱的是他,他们很好,非常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亲口承诺过的。
可是,她还承诺过只爱他……
事实呢?她怎么能一边说爱他,一边又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承-欢???
施南枝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她有她的苦衷?
她有把柄在路景川手里?
都这个时候了,周天祺甚至还在为施南枝找理由。
周天祺不知道牌局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只是临走的时候,他旁边的烟灰缸里全部是烟头,甚至有几根因为装不下掉在了桌子上。
到了施南枝家楼下,周天祺在车上坐了很久很久,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施南枝。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她和路景川的关系,他甚至做了最坏的设想,最坏不过是路景川就是她的前男友。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路景川远远不止是她的前男友!
这个认知打碎了他的所有理智、梦想、和与施南枝的未来!
他周天祺在施南枝心里到底是什么?他们把他周天祺当什么?心甘情愿让女朋友被哥哥操的傻逼?
此刻如果在美国,周天祺应该拿着枪抵在路景川脑门上了。
可是,此刻不在美国,在中国,在云海,在施南枝家的楼下。
他想,是不是应该先听听施南枝怎么说。
有了这个想法,周天祺都被自己气笑了。
他真他妈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逼!
而这一天,施南枝也并不好过。
临近下班,吴靖通过设密信息发送了一条定位给她。
大约晚上八点半,施南枝推掉了周天祺的邀约,去了吴靖发送定位的地点。
吴靖递给他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里面有一个加密优盘。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已经将代码转换为汉字文档,一再叮嘱施南枝要注意数据安全。
拿了东西,施南枝便回家了,一路上忐忑、焦躁、烦闷种种负面情绪涌上来,让施南枝心口一阵一阵的发闷。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她先是联系上周天祺,在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优盘,插在了电脑上。
在施施南枝输入密码,打开文件夹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这是许志峰在世时候最后一刻的工作记录。
黑字白页渐渐占据眼帘,施南枝爸爸的身影仿佛跃然在屏幕上,不知不觉泪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行行、一列列,数据严谨,步骤清晰。
许志峰就是这样的人,他一丝不苟,也无可指摘。
施南枝的手颤颤巍巍的点击着鼠标,一股酸楚猛地冲上鼻尖,泪就流下来了。
几封内部急电都是以副本形式存档的。
发送时间,全都集中在事故发生那天的几个小时内。而发件人,赫然显示是许志峰。
[15:13:24 pm,急!三期爆破原料稳定性异常,多项指标严重偏离安全阈值,初步判断为供应商批次问题。]
[16:01:12 pm,再次紧急报告!模拟数据显示,现行方案极可能导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强烈建议立即暂停作业,全面检测!]
[16:05:01 pm 最强预警!风险已达临界点,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请求上级立刻下达停工指令!!!]
一封比一封急促,一封比一封恳切。
字里行间都是许志峰的焦灼。
他看到了危险,他拼尽全力在向上汇报,在制止事故发生!
然而,下方的批复,彻底让施南枝泣不成声。
“已知悉,按原计划进行。”
“资金与工期压力巨大,测评数据没有详实的支撑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停工。”
“最终决定:不予采纳。许工,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