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势便要起身。
路景川的以退为进, 确实掐住了施南枝的死穴。
她没拿到东西,绝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回去。半途而废从来不是施南枝的作风。
施南枝思索片刻,“你现在都卑鄙到想用这种手段得到我了吗?”
路景川垂眸一笑:“我们在一起的哪次, 不是你情我愿?”
这句话令施南枝羞愧难当,她咬着下唇说不出话,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楚。她心里是后悔的, 以前她不该那样的, 不该伤害周天祺。
她蹙着眉看着路景川云淡风轻的模样, 还是妥协了,凭着她对路景川残存的信任, 她答应, “好, 我跟你去,你最好也遵守诺言。”
施南枝跟着路景川上了车。
与此同时,周天祺坐在驾驶座上已经等了一晚上。他不吃不喝, 眼睛直勾勾盯着出口。除了早上陪老太太吃了早饭,他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当看到施南枝和路景川前一后走出餐厅,走向路景川的车时,周天祺没有动,等路景川的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周天祺才猛地踩下油门。
此刻,周天祺的心跳快极了,心脏开始沉甸甸地往下坠。
而当路景川的车稳稳停在凯宾斯基酒店门口时,周天祺的心,便随着车子熄火的声响,停止了跳动。
凯宾斯基。
他们果然来了酒店。
最后那点残存的自欺欺人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施南枝下了车,看着路景川走到她身边,看着他们并肩走入酒店旋转门的身影,周天祺真觉得自己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死去。
路景川和施南枝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电梯内。
狭小的空间里,施南枝紧贴着厢壁,尽可能拉开与路景川的距离。
路景川打量着她,“你很紧张?”
施南枝别开脸,她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冷声道:“一会儿我在门口等你。”
路景川轻笑一声,“你不进去,我怎么给你?”
施南枝狠狠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电梯到达24层,门缓缓打开。
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施南枝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既忐忑又烦躁,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路景川打开门,回头看施南枝,“进来吧,南南。你想要的,就在房间里。”
施南枝的心脏猛地一缩。可想到父亲蒙受的不白之冤,想到越来越接近的真相,她攥紧了拳头,还是随路景川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施南枝强压下情绪深吸了口气。
路景川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施南枝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可以给我了吧?”
路景川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取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递给施南枝,“里面是事故当天所有的原材料领用记录,以及原材料的具体批号和供应商清单。清单上所列的所有供应商,我已经全部帮你处理掉了。至于怎么处理掉的,你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他们都已经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施南枝颤颤巍巍的接过文件袋,“你也知道了我爸爸是被诬陷的?”
“我是从……德国回来后才知道的。知道后,就着手安排了这些。”
他见施南枝盯着文件袋出神,一步一步靠近她,“南南,你是对的,你爸爸是无辜的,现在你已经找到真相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仇恨会让你变得痛苦。”
施南枝打开文件袋,注意力全部在它上面。
路景川见施南枝并未反抗,大着胆子向前一步。他绕到施南枝的身后,伸出胳膊环住了她,手抚住了她的小肚子,唇也跟着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施南枝的味道太令路景川着迷了。
但施南枝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文件袋里的一沓纸上,全然没意识到路景川在干什么。
而就在路景川和施南枝走进了凯宾斯基的旋转门时,周天祺踉跄着下了车,也慢慢地走进酒店大堂。
周天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使着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凯宾斯基,周天祺太熟悉这里了。
他知道路景川常年在这里预留了两间最高的行政套房,房号是2401和2402。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他曾经带着许夏至来过这里,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她穿着白色针织衫和灰色百叶裙,在2401的落地窗前,他一粒扣子一粒扣子地将许夏至剥开,直到她□□。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的身-体,是如此曼妙又如此漂亮。
那时周天祺以为,那是他们未来的开始。
如今,他却要在同一个地方撕开那些无耻和肮脏。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每上升一层,周天祺的心就颤一下。电梯厢壁映衬周天祺毫无血色又扭曲疯狂的脸。
叮。
二十四楼到了。
电梯门瞬间打开。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熟悉的数字,2401。
而房门内,路景川的吻已经落在施南枝的耳垂边,这让施南枝突然回过神来。
“你放开我!”她开始反抗着抽离开路景川的怀抱,却发现徒劳无功。
路景川没有要松开的打算,他知道他一松手她就会逃走,“南南,我就跟你解释一件事,我说完就让你走,在德国……”
他刚想解释,却被施南枝打断,“够了!路景川!你放……”
施南枝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一声沉闷巨大的撞击声猛地从门口传来!伴随着锁芯碎裂的声响,厚重的实木房门竟被从外面猛地被踹开,重重撞在屋内的墙壁上!
门口,周天祺喘着粗气,站在那里。他眼眶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像刀子,一刀刀刺向路景川和被他环抱着的施南枝。
施南枝惊愕地看着突然破门而入的周天祺,大脑宕机了,眼前一片空白。
路景川却没有任何慌张和忐忑,只是松开了手,直起身子,理了理衬衣。
周天祺浑身都在颤抖。
施南枝反应过来时,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她摇着头低泣,“天祺,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能听我解释吗?”
周天祺眼里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他声音又哑又颤,“不是我看到的,那是什么?如果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要开始脱衣服了?”
“不是的!”施南枝哭着走到周天祺跟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来拿……”
施南枝伸手试图抓住周天祺的胳膊,却被周天祺一把甩开,打断了她的话,“你来拿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先出去,我要和他谈谈。”
“天祺……”施南枝再次尝试抓他的胳膊。
周天祺一把推开施南枝,施南枝重重的摔在墙上。
周天祺下意识想扶他,却压下了动作,路景川大跨步上前,扶住了施南枝,却被施南枝用力推开了。
周天祺再次命令施南枝离开,“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出去!”
施南枝哽咽着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间2401房间。
2401房间,只剩下周天祺和路景川。
房门突然被周天祺重重关上。
周天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路景川,他一步步逼近,“路景川,你他妈带施南枝来酒店,想干什么?!”
路景川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被施南枝推搡时微皱的袖口,从容且平静,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波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需要我说什么?你不会想听细节吧。”
“我操你妈!” 周天祺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猜忌和屈辱瞬间爆发。他几乎是扑倒路景川面前,猛地挥拳朝路景川砸去。
路景川早有防备,侧身闪避,但拳风还是擦过了他的颧骨,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不退让,立刻反击,拳头狠狠砸在周天祺的腹部。
战役拉开序幕,一拳拳落在肉上,皮开肉绽,谁都感觉不到疼痛,周天祺只攻不守,路景川格挡、反击。
“你知道她是我的人,还碰,”周天祺嘶吼着,“你他妈要不要脸!”
“你的人?周天祺,你问问自己,你配吗?我告诉你,四年前,她就已经是我人了,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包括施南枝这个名字。”路景川格开周天祺的手臂,反手将他狠狠掼在墙上,声音冰冷,“四年前你在哪?她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为她做了什么?你知道她被绑架差点死了吗?你陪她经历过生死吗,你敢在地震的时候冒着被埋的危险跑到灾区找她吗?你以为你们听了场演唱会,干些无关痛痒的所谓浪漫的事儿就是你爱她了?你连对她的信任都没有,你爱她什么!”
“你说我不要脸?对,我是不要脸。从我妈死的那年,路二把三岁的你领回家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什么是要脸了!”路景川喘着粗气,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泄了气一般的周天祺,“自从有了你,所有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成了你的!你他妈就是个私生子,你告诉我,什么是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