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每晚只招待三桌客人,客人均着正装就餐,因为预约难度大加上一餐价格接近一枚钻戒了,大多数人是来这里求婚的。
施南枝走进酒店,感觉自己像悬浮在天边。
巨大的弧形玻璃天幕就是天花板,夜空与星辰一览无余,触手可及。
空气里弥漫着闻着就很贵的香味,脚下是灯火潜入的玻璃地面,如流动的银河。
施南枝落座时,还在四处打量,难掩惊奇。
路景川坐在她对面,拿起菜单,倒是十分从容。
这些日子的相处,路景川基本摸清了施南枝的口味喜好,询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见施南枝摇头,路景川就开始点餐。
没过多久,精致的前菜陆续上桌,一道道像极了艺术品。
就在这时,不远处靠窗的另一桌,传来一阵琴声,施南枝看向那边。
男人正单膝跪地,手中打开的丝绒首饰盒里,一枚钻戒夺目耀眼。他面前的年轻女人正掩着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男子说了一长串的话,声音不大,施南枝并不能听清楚,女人则一个劲儿地点头,难掩激动之情。
小提琴演奏即将进入尾声,女人伸出左手,男人细致地为她戴上钻戒。
施南枝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这是某种隐喻吗,隐喻两人的关系是朝着正向的方向发展?或者是一种隐晦的承诺,承诺许给她一个有结果的未来?
可是他都没说过喜欢她?这是不是太快了。
施南枝倏然心跳加快。
可当她看向对面的路景川时,一切又放佛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优雅的在吃东西,像那对求婚的男女完全不存在一样。
施南枝觉察到了路景川刻意的回避,心里升起一种会错意的自嘲情绪。
可明明是他带她来的。
“这里…确实很特别。”施南枝像是在提示路景川。
路景川这才顺着她的话,看向求婚男女的方向。可他神色如常,平静无波。端起酒杯,轻轻啜饮一口,视线落回施南枝脸上。
“嗯,景色不错。”他淡淡地应道。
他知道施南枝的意思,却没有解释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就餐,也没有对那场求婚发表任何看法,而那一对恋人也只是背景板,与他带她来此的目的毫不相干。
施南枝心中那湾涟漪,因他过分的平静和置身事外,变成了巨大的失落。
也许他只是带她来吃顿饭,看星星,仅此而已。这“特别”,是景致和服务的特别,与那些世俗的、炽热的承诺无关。
她应该感到轻松,不是吗,轻松的吃完这餐饭。
可心底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失落与自嘲的微涩,又开始萦绕着她,像杯中酒残留的余味。
路景川切着盘中的食物,落刀精准,刀叉与骨瓷盘接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再次抬眸看向施南枝时,看出了她心底那点波动。
他看向穹顶宛若近在咫尺的星辰和月亮,突然开口。
“这里的特别之处,是月亮看起来不再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得。”
“还会有什么,能让你觉得遥不可及?”施南枝并没有听懂,微蹙着眉。
“每次靠近你,都让我觉得遥不可及。”
这句话让施南枝浮想联翩。
她垂眸、红颊、低声问:“那要怎么办才好,离远一点,就好了吧。”
“我试过,但是失败了。”
这比那些一生一世的许诺,更让施南枝心动。
把施南枝送回家后,路景川回到车上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拨通了贺琳的电话。
“路总,”贺琳似乎预知到了路景川的不悦。
“你知道今天餐厅有一对求婚的情侣吗?”
“我不知道。”
“下次确定清楚后再定位子。”
路景川确实有些不悦,他给不了施南枝婚姻,却又无法把她从自己心中抽离出去,这种矛盾和无力感已经让他异常焦躁和烦闷,而今晚,更是如此。
“好。”贺琳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职的歉意,“下次不会了。”
路景川挂断电话。想了半晌,打开通讯录,找到施南枝,犹豫再三,还是编辑了条短信给她。
“你之于我,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月亮。”
第四十一章 身体慢慢靠近,呼吸渐渐变……
施南枝收到路景川消息时, 她正一边刷牙,一边听英语听力。手机短信息的声音打断了发音标准的女声。
信息里的每个字连城句的意思,截断了施南枝的正常思维的路线。
她想了片刻, 回了句:月亮也觉得眼前的人,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路景川莞尔一笑, 拨了电话。
施南枝紧张地赶紧把嘴里的牙膏吐出, 迅速接通, 却没急着出声。
路景川先开口:“还没睡?”
“嗯。”她故作镇静, 心里的小鹿已经迷走,“你到家了?”
“没有, 在地下车库。”
“哦, 那……不上去?”施南枝觉得心脏下一秒都要跳出来了。
“要上去?”路景川问。
施南枝笑, 他要不要回家, 还要她来做决定?索性随口回答:“上去。”
结果路景川没再回消息。
她等了一分钟, 没有, 两分钟, 没有,三分钟,依然没有。
也许他回家要洗漱整理一下。
就在她勉强的安慰自己时, 门铃响了。
冥冥中忽然升起一种猜想——敲门的人是路景川。
像上紧了发条的闹钟突然到了设定的时间, 施南枝的小鹿瞬间在她心扉猛地开始撞击。
她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前。
都没有打开监控视频。
猛然打开门。
果然是他。
四目相对,路景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施南枝也是。
“下次, 要先看清对方是谁, 再开门。”
施南枝垂眸,抿着嘴笑,轻轻点了点头。
“进去?”路景川问。
施南枝这才恍然,两人都还站着门口。她赶紧让开一个身子的通路, 让路景川进来。
路景川进去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施南枝给他倒了杯柠檬水,她记得他不喜欢甜的,并没有加枫糖。
路景川从进来后,眼里便全是施南枝,再没看过别处。直到施南枝递过来水杯,他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施南枝的手指时,他才收回了目光。
“你怎么没回家?”施南枝问。
施南枝的问题总是直白的逼他表达出心意。
兴许是晚上那杯酒在作祟,今天他确实不想克制什么也不想掩饰什么。
他目光从杯子上,移向施南枝:“想见你。”
“不是……刚刚才分开吗?”施南枝呢喃着,按住即将要溢出的欢喜。
“分开的时候,就开始想了。”路景川说的太淡然、太从容,让施南枝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
她此时的脸又红到发烫,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不打断他。
路景川眼里透着明晃晃的欲望,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施南枝起身坐到了路景川的旁边,她顺从且听话,乖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沙发柔软的凹陷进去,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路景川身上散出混合着淡淡的微醺气息,这个味道在夜晚发酵出躁动不安的香。
她不知道路景川想干什么,可无论他想做什么,她应该都不会拒绝。
而路景川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侧着头看她。
客厅只开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着施南枝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路景川目光里的热度更重了。
“南枝。”路景川低声叫她,嗓音比电话里更低沉。
施南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起头。
路景川眼里映着她小小的、有些惊慌的模样,理智还是把他“明晃晃的欲望”压下去一截。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呓语。
路景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施南枝的呼吸瞬间屏住,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靠近。
路景川的手,不是落在她攥着裙摆的手上,而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拂过她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
指尖擦过她小巧的耳廓和敏感的耳后肌肤。
一瞬间,施南枝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耳根迅速蔓延开滚烫的红晕,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