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令施南枝如坐针毡,她咬了咬唇,看向路景川:“我没这个意思。”
周老太太也觉得路景川的话说重了,不过他向来是这样的行事风格,也没多想,只是护着施南枝:“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弟媳妇儿,还没成你的员工呢,先训斥上了。”
周老太太转头对施南枝说:“南枝,你放心去,他不敢再这样的,有奶奶护着你呢。”
这话,绵里藏针,让施南枝毫无拒绝的可能。
“都让你们安排明白了,”周天祺见施南枝为难,不乐意了,“南枝,你不想去就不去。”
周天祺话说的直接干脆,可施南枝不能这样博了周老太太的面子。
即使出于礼貌,她也不能当场说不。
施南枝轻轻应:“没有不想。”
周老太太笑了:“行,那就尽快让你大哥安排,趁这个机会也好好了解了解路家生意上的这些往来人情,以后你是天祺的太太,免不了要帮衬着你嫂子一块打理这些事儿。”
听到“嫂子”,施南枝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感,是庞婉宁吧,其实早早的,路景川太太、路家掌事的长媳这个位置就已经是她的了,而自己曾经还无数次的幻想着和路景川携手走进婚姻。现在想想,自己未免太天真。
周老太太和施南枝又话了几句家常,施南枝沉静不浮躁,也合周老太太的眼缘,她竟多少有些喜欢这个丫头了。
很快便到了晚饭的点,周老太太心情不错,来了兴致:“难得你们兄弟俩都在,天祺还给带着媳妇回来了,你们今晚都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景川你也别走了,你的房间一直收拾着呢。”
周天祺本想说自己和施南枝要回去,路景川却先一步打断他,淡淡开口应了声:“好。”
他瞥了施南枝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却让施南枝的心脏猛地一缩。
晚饭时,路老太太不断让佣人给施南枝夹菜。周天祺心情不错,吃饭也带着笑。
只有路景川,几乎沉默寡言,吃得很少,目光偶尔掠过施南枝,都带着一种沉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施南枝始终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他有任何视线接触。
饭后,周老太太回房休息了前,吩咐佣人去准备客房,并且交代了给施南枝单独准备一间。
路家的客房都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那几个房间,而路景川的房间就在斜对面,周天祺的房间则在另一侧。
晚上周天祺去了施南枝房间。
施南枝刚刚洗漱完,散着头发。
两人目光对上,周天祺莫名就心动了。
“那个,”周天祺吞吞吐吐,像四年前两人住在凯宾斯基那次,“我能进去吗?”
“嗯,”施南枝点点头,打开门,让出一条路让周天祺进来。
“晚上吃饱了吗?”
“嗯,”施南枝又点点头。
周天祺斜着嘴笑了,此刻像坐上了时光穿梭机,回到了高三晚自习后那条巷子里,那儿也有昏暗的灯光,灯光下的许夏至也是问什么都点点头回“嗯”。
“你笑什么?”施南枝抬眸看着周天祺。
“以前问你什么,你也总是回答嗯。”
“嗯,”说完,施南枝抿嘴笑了笑。
这个笑,太令周天祺迷醉,他目光沉浸在这个笑里再也挪不开,直到施南枝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他:“你是路家的孙子,为什么姓周?”
周天祺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路氏将来是要我哥继承的,可能担心我跟他争吧,直接让我跟奶奶姓了。不过我倒是对路家这些产业什么的一点想法没有,其实我哥也挺惨的,从始至终没什么自由可言,婚姻自己也说了不算,他之前有个挺喜欢的女学生,可惜也娶不了她,现在应该不了了之了吧。”
听到这里,施南枝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她知道周天祺口中的女学生就是自己,也突然有些动容于路景川的身不由己。
周天祺见又补充了句:“不过我哥应该也不在意这些,他眼里只有工作。”
见施南枝没什么反应,周天祺猜想大概她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今天委屈你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陪老太太吃完早饭我们就走。”
施南枝点点头。
“我今天特别高兴,真的,”周天祺低着头浅笑,“高考完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带你来见见我奶奶、见见我哥,终于还是实现了。我爸你见不见倒是不打紧,我俩说不上几句准吵架,不过早晚也会碰到的。”
施南枝低头没有回答。漫无边际的愧疚袭来,同时还夹着令她难以承担的、周天祺关于未来的期许和承诺。
“周末我叫上几个发小,一块吃个饭吧?”
施南枝走神,没听见周天祺的话。
“怎么了?”周天祺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施南枝这才回过神来:“没。”
旋即她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明天早上要陪你奶奶吃早餐,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我提前来喊你起床。”
“嗯。”
这次这个“嗯”却令周天祺心口闷闷的,他感觉到了施南枝的拒绝,却又十分不甘心。
他试探着按住施南枝的手,见她没有缩回去,大着胆子试探着靠近她。
其实再遇见她时,第一次在学校陪她上课,他就有想亲她的冲动。并且这种本能的反应非但没消散,而是随着与她见面次数增加,成倍数上升。
可在周天祺的唇即将贴上施南枝的唇上时,施南枝侧了一下脸,躲开了。
周天祺也没再继续,识趣的笑了笑:“你这个女朋友有些失职了。”
施南枝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周天祺摸了摸施南枝的发顶:“说了你不用说对不起。”
其实还有后半句:错都在我,怪我就是只能爱上你。
可这句话,周天祺却不想对施南枝说。
待见到施南枝开始打哈欠,周天祺才略带遗憾地离开。
已经是深夜,路家老宅里只剩下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施南枝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没有了睡意,她打量着全套黄花梨的家具,幽幽散着这个家族深不见底的神秘,也是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原来路景川的背景远比她想象中的更为强大。
他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与此同时,白天发生的一切和路景川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令她慌慌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幽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是一条信息,来自路景川。
路景川:开门。
简短的两个字,是命令,不是商量。
施南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坐起身,紧张地盯着房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路景川:不想闹出动静的话,就打开。
他总是知道如何精准地拿捏她。
施南枝顿了顿,手指紧紧攥着裙子,指尖发白。
她隐约觉得路景川做得出来。
如果她不开,他很可能真的会敲门,到时候将周天祺和老太太都引出来,又该怎么解释?到时场面会变得多么难堪,她不敢想象。
恐惧、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她忐忑地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她的手放在雕着花纹的铜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努力让自己震惊下来,才缓缓向下压去。
“咔哒”一声轻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清晰可闻。
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路景川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只有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看着她,眼里全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第五十六章 认床?
路景川推开的房门, 转身便进了施南枝的房间,并从屋内反锁了房门。
他缓缓走向施南枝,影子被屋内暗黄的灯光拉的很长。
施南枝不禁紧张起来, 后退着,碰到了床沿, 踉跄着坐到床上。
路景川捏住施南枝的下巴:“怕什么?”
施南枝掰着路景川的手, 试图挣脱开他。
路景川想到施南枝和周天祺在一起的画面就无法控制地失去了理智。
“你喜欢这样?跟自己的大伯哥做-爱是不是更容易高潮?我在想一会儿周天祺要是再来找你, 你会把我藏在哪?”路景川四处打量着, “衣橱?要不我们去衣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