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几乎让路景川几乎窒息。
他蹙着眉看着施南枝, 颀长的手指试探性地触到施南枝精致地下巴, 见她没有躲闪, 缓缓勾起,目光对上施南枝的目光:“别这么叫我。”
施南枝眼里含着泪,“那我该怎么叫你?”
路景川刚要回答, 施南枝的手机响了,是周天祺。
施南枝挣开路景川,拿过手机接通周天祺的电话。
“南枝,你在家吗?我已经在你楼下了。”周天祺笑呵呵地,“今天上网了吗?那些谣言消失了,各大平台全部撤了热搜。”
听到周天祺已经在楼下,施南枝紧张地四处张望。
突然她透过车前玻璃,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周天祺,她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还没看,我刚从学校回来,马上到家了。”
“你到哪了?我去接你。”周天祺听到施南枝不在家,转身想离开。
施南枝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周天祺淡定的回答:“不用,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马上就回去了。”
“那行,我在门口等你。”周天祺又转身回到电梯间,按下电梯按钮。
“好。”
路景川强忍着情绪,平静地等待施南枝结束通话。
施南枝挂断了电话,侧了侧身子对路景川说:“没别的事儿……就这样吧。”
路景川沉默,没回应。
“别再开这辆车了,车牌号……不合适。”
路景川看向施南枝:“原本是打算送你当生日礼物的。”
施南枝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施南枝说话时,周天祺正站在离他们不足一百米元的电梯间等电梯。
“可不可能,决定权在你手里。”路景川淡淡的回答,他放低姿态的时候,眼神无辜又惹人怜爱。
施南枝觉得可笑:“是吗?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也有决定权。”
路景川的手握住施南枝的手,他想道歉:“以前……”
“我说了!不要提以前。”施南枝甩开路景川的手,眼泪不自觉便流了下来。
路景川见施南枝哭了,他又忧又喜。他见不得她难过,但她为自己难过时,至少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伸手给施南枝擦眼泪。
施南枝并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呢喃:“你总是说以前,以前我那么爱你,你却一次一次的骗我;以前我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你,你又给了我什么?以前……我想到以前,就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但是以前就是以前,以前已经过去了!”
周天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变。
施南枝说完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路景川拦住施南枝,把她抱在怀里,施南枝并没有挣脱,他抚着她的背,感受着施南枝在自己怀里渐渐哽咽起来。
他接受着内心的谴责。
他爱怜着怀里的女孩儿。
他悔恨着自己对施南枝的失职。
他又庆幸着至少施南枝还念着以前的日子,没有忘记他。
“南南,”路景川低声对她说,“我不能没有你。”
施南枝依然在抽泣。
“南南,离开周天祺。”
施南枝挣开路景川,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却目光灼灼,她质问:“然后呢?藏在你身后,看着你和你的未婚妻订婚、结婚??”
“我已经在想办法终止联姻了。”路景川蹙着眉解释。
施南枝摇头,“我不会再相信你!”
说完打开车门便离开了。
留下路景川躁动、烦扰、郁结地坐在车里。
她为什么不能耐心点,总是这么不听话,可她越是脱离路景川的掌控,他就越爱她,越无法放手。
施南枝的爱给他带来无尽的挫败感——那种原来垂手可得,现在却望洋兴叹毫无办法的挫败感,让他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境。
这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路景川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新的挑战。
但今天之后,似乎又有了些不同。
他原本以为再无法靠近她,她恨自己讨厌自己。可自今天后,他发现,其实施南枝和自己一样难受,她允许他接近她,她不讨厌自己,或者说,她其实依然爱着自己。
这让他重燃了蠢蠢欲动的希望。
他要再次让施南枝臣服于他,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
正想着,路景川的目光被副驾驶座位下一点细微的反光吸引。
他倾身过去,修长的手指从座椅和操控台的缝隙里,拈出了一支口红。很精致的金色外壳,品牌是施南枝常用的那个。
施南枝刚刚没有带包,但带着一只口红?目的什么?
他拿起仔细看了看,口红不可能是别人的,这辆车的副驾,只有施南枝坐过。而施南枝特意拿了一支口红遗落在车上,原因就显而易见了。想到这里,路景川嘴角漏出一丝玩味的笑。
施南枝没有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朝电梯间走去,刚巧有电梯停下,她走入,按下22层后,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透过金属电梯门的反射,施南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又快速拭去眼角的泪。
刚刚,她确实是有情绪,对路景川的控诉也是真的,对他的爱,似乎也是真的,只是多了几分技巧,效果达到了预期。
电梯门正好打开,周天祺笑着迎上来:“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
他的话顿住了,敏锐地察觉到施南枝泛红的眼圈,“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施南枝下意识别开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
她自然地牵起周天祺的手,将他往家的方向带:“走吧,我们回去说。”
进了门,周天祺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了几句。
施南枝避重就轻,搪塞了几句,周天祺将信将疑。
但很快两人的话题转到了那些网络暴力上。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周天祺皱着眉,拿出手机划拉着,“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施南枝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故作惊讶:“是吗?怎么说”
她走到冰箱拿水。
周天祺跟过来,靠在门框上,“按理说那种规模的传播,就算平台删帖,也不可能删得这么彻底,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我问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他们都支支吾吾的,只说可能是触犯了什么大人物的利益,被强行压下去了。”
他看向施南枝,眼神带着探究,“南枝,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线索,你感觉会是谁做的?我还是想继续调查清楚原委,以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施南枝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当然知道是谁。但她不能让周天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晃动的水波,“也许是……那些谣言本身就不实,平台自查删掉的?或者,像你朋友说的,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吧。但是,我不想你再查下去,担心你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周天祺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荡漾起无尽的温柔,他将她搂进怀里:“不会的,我想查清楚,以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可是,”施南枝抬眸看着他,“ 我不想再听到看到那些了,也不想让你再听到看到那些,过去的就过去吧。”
周天祺笑,“好,听你的,不管怎么样,消失了就好。这两天我是真担心你,你也不见我。”
“今天不就见了。”施南枝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他,她偶尔还是会对周天祺产生愧疚,比如此时此刻。
楼下,路景川并没有离开。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施南枝含泪的模样和决绝的话语。
同时,他捏着那支小小的口红,出神了片刻。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涂抹它时的样子,娇嫩的唇瓣温热的温度……
突然,他又想到了周天祺,他此刻就施南枝家里,或许正抱着她,安慰她。
一股强烈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挑衅心理瞬间攫住了他。
他知道这不理智,甚至有些冒险。但他控制不住,也想借此试探。同时他也需要一种方式,像施南枝宣告他的存在,打断他们可能正在发生的温情时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公寓里,施南枝正靠在周天祺怀里。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跳跃着一个没有存储名字、她却无比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