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直接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明安侯那边有什么动静?”
“异常?明安侯近日可是安静得很,自打他把康乐公主院子里里外外的人全换了个干净,咱们之前费心插进去的几颗钉子全被拔了,连点声响都没听见。”
“如今他那侯府和公主的院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想知道他的动作,难。”
他顿了顿,阴冷的眼神看向林珩:“怎么?你察觉到了什么?”
林珩眉头紧锁:“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
话还没说完,桑进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虽不良于行,但他自幼习武,耳目之灵敏远超常人。
他抬头,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向后院角落,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林珩心中一惊,立刻循声望去,浑身都绷紧了。
可墙角静悄悄的,只有枯竹的叶子在微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见任何人影,也无人应答。
桑进死死盯着那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回头,看向林珩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骂道:“废物!你带了尾巴进来都不知道!”
“不对劲?还用觉得吗?你被人盯上了!”
林珩被他骂得脸色一白,随即也涌上一股怒意。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绕了那么多路,怎么还会被人跟踪?
而且悄无声息,连桑进也只是凭借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才惊觉,却连人影都没看到。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一路反复确认过,无人跟踪。”
“无人跟踪?”桑进嗤笑一声,“那刚才是我耳朵聋了?林珩,我早就说过,你那些温良恭俭让的把戏,对付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或许有用,在这种刀口舔血的事情上,屁用没有!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桑进!”林珩被他连番嘲讽指责也动了真怒,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裂痕,眼神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若非我周旋打点,你以为你能安稳坐在这里?别忘了,你现在还能有点用处,是靠谁!”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林珩,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的疏忽,坏了主公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两人怒目而视,后院的气氛剑拔弩张。
“吵什么吵!”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门处传来。
王远皱着眉头,不满地扫了一眼争执的两人,“主公要见你们,跟我走。”
林珩和桑进同时神色微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藏在眼里的不安。
主公突然召见,还是在他们可能已经暴露行踪的节骨眼上。
是有了新的计划,还是兴师问罪?
他们不敢有丝毫违逆,桑进操纵轮椅,林珩紧随其后,跟着王远迅速离开了这处已然不再安全的后院。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方才桑进紧盯的那处墙角,一片枯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刚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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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里不会怀孕,怀孕会放在番外,这里就由我这个作者加个金手指让他们暂时不会怀,小情侣好好做吧~
(注!三次元没有金手指,记得用套套)
And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回家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最近要完结,大纲还没捋通,有些卡文
尽量在11点发,不能的话就是在码字0点1点发,大家可以早上再来~[玫瑰]
第85章 “可我觉得,你就是担心……
姒华欢正坐在镜前, 由着魏紫为她梳理长发,一阵脚步声匆匆临近,便听见姚黄略带兴奋的声音。
“公主殿下真是神了!殿下昨日让我打听万年县那边的事, 有消息了。”
姒华欢从铜镜中看向姚黄:“怎么说?”
姚黄凑近些, 声音掩不住惊奇:“万年县往西,靠近骊山那片, 近来确实不太平。说是有一伙流寇, 人数不多, 但挺凶狠, 专挑偏僻的村落和小道劫掠,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遭了殃。”
“只是闹得不算大,消息被压着, 还没传到京城里来。我也是恰巧找到一个从那边逃难过来的货郎打听来的。”
姒华欢深吸一口气。
果然提前了。
流寇开始作乱,那么谢昀奉旨前去剿匪的日子, 就快到了。
那一日……也快到了。
她必须阻止谢昀前去剿匪。
“知道了, 此事先不要对外人提起。”
姚黄连忙应下。
算算时间, 谢昀该下早朝回来了。姒华欢梳好头发,便径直去了谢昀的书房。
谢昀刚换下朝服到书房,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书房门未经禀报便被推开, 一见是姒华欢,他眉宇舒展开。
“怎么过来了?腰不酸了?”他如常调侃道。
姒华欢没心思跟他斗嘴, 开门见山:“万年县有流寇作乱, 你可知道?”
谢昀挑眉:“你从何处听来的?”
今日早朝,万年县并未上报此类匪患。
“姚黄今早出门,碰巧遇到了逃难来的百姓。”姒华欢上前几步,拉着他的衣袖, “谢昀,若朝廷要派人剿匪,你不要去。”
谢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京城内外,他的眼线不敢说无所不知,但若有流寇,能闹到百姓逃难至京城的地步,他不可能毫无耳闻,兵部也不会毫无消息。
会不会是遇到了随口胡说之人?
“剿匪之事,自有地方府兵处置,即便事态严重,需要支援,也通常是由京城的武将带兵前往。我担的是左羽林军大将军之职,掌宫禁宿卫,除非陛下特旨,怎么会跑到万年县去剿匪?”
“我就是觉得流寇凶残,万一,万一真需要羽林军出动呢。”姒华欢咬咬唇,“总之你别去就是了。”
“怎么?担心我?还是舍不得我走?”谢昀低下头,视线与她齐平,眼中带笑。
他靠得有些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姒华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谁担心你了……刀剑无眼,流寇又多是亡命之徒……伤了百姓就不好了。”
谢昀笑意更深:“那么多武将,剿匪怎么也轮不到我。你这样子,倒像是明日流寇就要打进京城来了。”
姒华欢撇撇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爱去不去。”
“哦?随口一说?”谢昀低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可我觉得,你就是担心我。”
“谢昀,你放开,说正事呢。”姒华欢推他,力道却不大。
谢昀注视她良久,微微正色道:“好,我不去。”
姒华欢看着他。
她已经尽力了,应该能有所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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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姒华欢收到了叶殊宜的帖子,要她聚仙楼一聚,她这才恍然,原来快到上元节了。
前世,就是在这一年的上元节后,叶殊宜逃婚了。
姒华欢来到聚仙楼,上了二楼的雅间,推门进去,便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
叶殊宜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未戴太多首饰,正独自倚窗坐着,手里拿着一只酒杯,望着楼下街景出神。
听到动静,叶殊宜转过头,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愁绪,眉头微拧,嘴角也向下撇着。
“你可算来了。”叶殊宜叹了口气。
“我爹给我定了门亲事。”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让她眯了眯眼,“是工部尚书家那个嫡次子,叫周文斌的。”
“周文斌?”
姒华欢前世对这人印象不深,只依稀记得他文不成武不就,靠着父亲荫蔽,在工部挂了个闲职,似乎性子有些懦弱,又颇有些自命不凡。
“对,就是他!”叶殊宜提起这人就一脸嫌弃,“你都不知道那人什么样!之前远远见过一回,瘦得像竹竿,说话眼神飘忽,一点底气都没有。自己没什么本事,偏又觉得谁都该让着他。我最看不上这种没骨气,又自以为是的男人。”
“我叶殊宜要是嫁了他,不如一头撞死。去他的门当户对!”
她越说越气闷,连喝了好几杯,脸颊泛起红晕。
姒华欢静静听着。
前世叶殊宜也是这般抱怨,而后在上元节混入她兄长的军中,去了边关。
“殊宜,”姒华欢按住她又去拿酒壶的手,“你哥哥是不是要去戍边了?”
叶殊宜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过了上元节,朝廷新的调令就该下了,我哥还得回北边去戍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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