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宿敌强娶了_金汤圆子【完结】(19)

  魏紫看她的脸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忙问道:“殿下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叫江太医?”

  姒华欢摇头。

  应是谢昀克她,她才会不适。

  一定是这样。

  此后数日,姒华欢但凡遇见谢昀,必是转头就走。

  回廊窄径上远远看到那道身影,立刻转入岔路。在湖心亭正撒着鱼食,见他前来,便扬手将饵料尽数抛入水中,自另一侧疾步离去。

  她笃定谢昀专克她,但凡近身,必有祸事。既如此,不如眼不见为净。

  谢昀拿婚事恶心她,她也得找个法子治治他。

  一连数日,谢昀都没再见过姒华欢一面。

  莫说是当面相遇,便是连她匆匆躲开的背影都未曾得见。

  他心下微沉,终是按捺不住,寻到太医署。

  他走进院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院中翻晒药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他与江鹤舒两人自幼相识,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在太医署见面确是罕事。他身子一向康健,他的突然造访,还是让江鹤舒微微惊讶的。

  “你怎么来了?”说话间,江鹤舒手上翻着药材的动作未停。

  谢昀开门见山道:“公主近日可是抱恙?”

  江鹤舒一头雾水:“未曾唤我诊视,公主病了?”

  谢昀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江鹤舒手上动作一顿,莫名其妙的眼神扫了他一圈:“那你问这话是……?”

  谢昀轻咳一声:“你近日可曾见到她?”

  江鹤舒拍了拍手掌沾上的药渣,了然道:“啊,你说这个。这几日公主正忙着在太子的私库中搜罗珍宝,说是给她添妆。”

  “添妆?”

  江鹤舒点点头。

  谢昀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会缺钱?

  她的嫁妆早已备下百余抬,远超公主规制。嘉平帝依然觉得不够,今日添些,明日添些,私库里的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公主府送。

  这般盛宠,前所未见。莫说十里红妆,百里红妆都要有了。

  况且他明安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谢家世代将门,先祖随太祖皇帝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府库中堆积的赏赐,莫说这一世,便是传到十世孙手中也挥霍不尽。

  她身为最受宠爱的公主,何至于亲自去姒华容私库中搜罗珍宝?

  难道……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谢昀“咔吧”一声折断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药材,扔进药匾中,不带一丝犹豫地转头就走。

  只余下江鹤舒痛心疾首的嘶吼:“喂!我的冬虫夏草!”

  次日散朝后,谢昀径直去了永安宫,正巧碰上刚迈出门槛的姒华欢。

  谢昀:“……你这几日总往子韫那去做什么?”

  姒华欢顿住脚步,侧身回眸,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去我哥哥那关你什么事?”

  谢昀抿了抿唇,喉结微动,终是将心底盘旋的疑虑问出:“你这般搜罗珍宝,该不会……是想逃婚吧?”

  此言一出,姒华欢抬眸,眼神仿佛瞧见了什么稀世蠢物,“我疯了不成?放着大越堂堂公主不做,反倒为了逃婚,卷着金银细软亡命天涯?”

  她嗤笑一声:“谢昀,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常人若被这般当面奚落,定然要恼羞成怒,谢昀却莫名觉得心口一松,那股盘旋一晚郁气悄然散去。

  微妙的心绪转瞬即逝,快得连他自己也未及捕捉。

  “哦。”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

  姒华欢:“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谢昀牵了牵嘴角:“哈,当然不是。恰巧,恰巧路过罢了。”

  他一身绛紫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话却说得毫无底气。

  姒华欢视线停在他官服上打了个转,用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他,眼中尽是嫌弃。

  几日未见,他越来越诡异了。

  她不想和他多做纠缠,欲拂袖而去,忽觉面颊一凉,指尖轻触,竟是一点湿润。

  诧然抬首,但见骄阳灼灼,碧空如洗,哪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未及细思,雨势骤然而至,转瞬间,豆大的雨点已倾泻而下。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谢昀,果真遇着这家伙准没好事,连这等晴空落雨的奇事都能被她碰上。

  她拎起裙摆疾步返回永安宫,待至廊檐之下,忽闻身后脚步声亦步亦趋,回头就见谢昀施施然跟了进来。

  “你跟进我的寝宫做甚?”姒华欢横眉冷对。

  谢昀不紧不慢地掸了掸微湿的衣袖,漫不经心道:“自然是避雨。”

  说罢竟自顾自坐到了殿中的梨花木椅上,悠闲得仿佛在自家一般。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更让姒华欢心头无端添了几分躁意。

  她绷着脸坐到谢昀对面的椅子上,示意宫女看茶,语气硬邦邦道:“太阳雨下不久,雨停了你快些走。”

  谢昀闻言轻笑:“急什么?这般难得的雨景,不该好好赏一赏吗?”

  姒华欢懒得再理他,不接他话茬,敛眸喝茶,只盼雨早些停,送走这尊大佛。

  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不容易盼得雨势渐歇,少府监的人却到了。

  为首的织染署令看到谢昀也在,脚步微滞,旋即神色如常,恭敬地向两人深施一礼:“见过康乐殿下、明安侯。”

  “免礼。”姒华欢淡淡道。

  织染署令身后两名监作各自捧一华贵锦匣,趋步上前,分别呈于姒华欢与谢昀面前。

  匣盖轻启,姒华欢面前的婚服光华流转,乃是皇后特命宫中千名巧手宫女共同绣制的婚服。

  深青色的锦缎上,以金丝盘出翟鸟纹样,层层叠叠,遍布衣身,栩栩如生。宽博的袖缘与领襟,皆以蹙金绣勾勒出祥云凤鸟,更显雍容华贵。

  谢昀面前的婚服亦非凡品,绛纱为袍,色如枣,庄重沉稳。领缘、袖口以及袍裾处以金线织入螭龙纹样,龙形矫健,隐现于绛纱之下,气度凛然。

  织染署令道:“此乃殿下与侯爷下月吉日需着的吉服,烦请殿下与侯爷过目斟酌,若有纰漏之处,下官立时修正。”

  紧接着织染署令把自己捧着的锦匣呈到谢昀面前,是一件深青色和绛色相间的衣裳。

  相比于他们二人的婚服,这件衣裳就小了很多,看起来像孩童穿的。

  姒华欢:“……你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谢昀睨她一眼:“我去哪弄这么大的孩子。”

  见她误会了,织染署令赶紧说道:“侯爷,这是您吩咐为尊犬特制的礼衣,劳烦侯爷给尊犬试穿一二。若是尺寸或纹样不满意,下官立刻让人重做。”

  姒华欢:“……”

  谁会特意给家里的狗特制一件礼衣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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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焦:喂我花生!

  第16章 两人呼吸交缠

  缕缕青烟盘旋在宗祠的梁柱之间,渐渐弥散,在肃穆的空气中留下檀香的气味。

  谢昀端正地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安静地跪着,目光落在供案高处两块乌沉的牌位上。

  父母去世这十几年来,他想不通事情时,就来祠堂和他们说说话。

  有时说着说着就想通了,有时难以抉择时,会问他们如何选择。

  “父亲,母亲,”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柔地如同耳语,却在这空阔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下月,我就要成婚了。”

  尾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唇角已悄然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露出一丝柔软的笑意。

  “就是皇后娘娘的小女儿,蓁蓁。”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们……应该是记得她的。她满月时,娘还抱过她呢。那么小一团,粉白粉白的,眼睛又黑又亮。娘那时还说,像个小瓷娃娃……”

  他的目光落在牌位前跳跃的烛火上,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是姒华欢生气时瞪得圆溜溜的一双猫眼,叉着腰,伶牙俐齿地和他一句句争辩,从不肯落下风的样子,像只被惹恼了亮出爪子的小猫。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点无可奈何,轻轻摇了摇头:“当时也没想到,那样一个小小的人,长大后,脾气却大得很。”

  “只是……近来有些古怪。”他声音低了下去,透出几分不解与烦闷,喃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意无意地躲着我。”

  说到这,他心口处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沉甸甸的。

  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近乎委屈的茫然:“我倒是,宁愿她还像从前一样跟我对着干才好。”

  说完,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过去十二年都已习惯她的存在,习惯了与她针锋相对的喧闹,他竟会在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感到如此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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