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华欢嗔她一眼:“我才躺了三天,已经很快了。倒是你, 怎么眉头皱的这样紧?”
叶殊宜一屁股坐在床边, 随手抓起姒华欢的团扇, 猛扇了几下,“别提了!我说要随我大哥回边关入军营历练,我爹说什么都不同意!”
叶家是武将世家,但到叶殊宜父亲这一代, 五房总共二十多个孩子中只得了叶殊宜这一个女孩,她父亲宝贝得紧。
让她习武不过是希望她有能力自保, 不想竟险些练出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将军来。
“我从小就希望成为云徽将军那般英武的女将军, 而不是在府上听我父亲整日里琢磨相看什么人家。”
她忽然凑近姒华欢,“陪我去喝酒吧?”
姒华欢知道她一烦闷就借酒消愁,还是一怔:“现在?”
“就现在!”叶殊宜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起姒华欢的手, “你都在床上躺了三天了,再不动动,腿脚更要废了。”
“慢些,我腿还软着呢。”姒华欢被她拽起,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酒很好喝,你想不想去尝尝?”
叶殊宜眼睛一亮:“哪家酒楼?”
“不是酒楼。”姒华欢神秘地笑了笑。
姒华欢没有用公主仪仗的马车,同乘叶家马车前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叶殊宜看着眼前的雅致院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
姒华欢朝她眨了眨眼:“折梅苑。”
叶殊宜讶然:“你成婚了还来这种地方,那群老头子定要成倍地参你!”
姒华欢不屑地“嘁”了一声:“我何时还要看他们脸色做事了?”
她轻车熟路地叩响门,开门迎接的钱妈妈一看是两位衣着尊贵的女子,其中一位还很眼熟。
不只是眼熟,她可太记得了——康乐公主!
那日明安侯大闹折梅苑,责令折梅苑闭门整顿了十日,害她少赚了不少银子呢!
“原来是殿下。”
钱妈妈不敢拒绝这位公主进门,只好立刻换上满脸的谄媚笑意,将两人引入二楼的一间雅室。
“公主还是上次的要求?”钱妈妈熟稔地问道。
“不,这次我不找人,把你们这的酒给我上两壶。”
“上四壶。”叶殊宜紧接着补充道。
姒华欢转头看了她一眼。叶殊宜有多烦闷,就喝多少酒,可见是极其烦闷了。
钱妈妈怔了怔,不可思议地又确认了一遍:“不……不要公子相陪吗?”
姒华欢:“不要。”
今日她是来陪殊宜消愁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况且她们二人所说的内容,不便让外人听了去。
钱妈妈握紧手中的金锭,心道这回可真是天上掉钱了,这锭金子可是够买一百壶酒还有余了!
转眼间,六壶酒便送到了两人的桌上。
钱妈妈笑着道:“不够的话随时叫奴家,今日小姐要多少酒都使得。”
姒华欢挥手让她们两个的侍女都退到屋外候着,门一关,屋内只余她们二人。
叶殊宜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轻轻嘬了一口,品味了一下,眼睛亮起来:“嗯!好酒!”
“好喝吧?”姒华欢再次尝到这个味道,笑得眉眼弯弯。
她已经有点喜欢酒喝到一半时,那种飘飘然的舒服感了。
叶殊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促狭:“诶,不说气死那群老头,谢景初估计先气得不轻。”
姒华欢一挑眉:“他?他生哪门子气?要是我来这能气死他,我之后日日夜夜都住在这不走了。”
“哈哈哈哈。”
姒华欢凑近她,神神秘秘道:“其实你们都想错啦,谢昀此人,就是个花架子、纸老虎,看上去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实际上呀,啧啧。”
一想到她今后只要“不经意”碰到他,便能让他虎躯一震,浑身紧绷,心头如虫蚁啃食般难受,她活着都有劲了!
“‘啧啧’是什么意思?”叶殊宜又倒了一杯。
姒华欢小口啜饮着杯中酒,没有接话,举起手中酒盅:“喝!”
“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烦闷。”叶殊宜大叹一口气,又饮一杯,“像这样与你饮酒谈天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有多久。”
姒华欢想到前世的叶殊宜。
在约莫这年过了上元节,叶父给叶殊宜选了门亲事,叶殊宜不愿,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逃婚了。
她一个人悄悄跟在叶大哥率领前往边关的军队中,硬是在里面呆了两个多月才叶大哥被发现。
工部尚书夫人得知此事,忙上门退了亲。
即便没了亲事,叶殊宜也不愿回京。叶大哥从中说和,后来叶父才不再逼迫她,她在军中摸爬滚打只一年余便做到了副将。
大越国力强盛,长治久安,边关各小国不敢轻易进犯,叶殊宜在边关便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姒华欢问她:“你想过偷跑吗?”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叶殊宜眼睛亮起来,握住她的手,激动道,“我打算下次混入我大哥的随行军队中,偷偷跑去边关。你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对不对!”
姒华欢敢点头,完全是因为她知道叶殊宜不会出事。
若她此刻并没有上一世的经历,断不敢贸然有此提议,让叶殊宜去冒险。
叶殊宜一高兴,喝得更多了。
酒一杯杯下肚,桌上的空酒盏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叶殊宜喝的,姒华欢的酒量远不如她。
喝高了的叶殊宜怎么也拉不住,非要上台给姒华欢表演舞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顺的笛子,耍得生龙活虎。
叶殊宜的酒品也不能说是差,是闹腾。
本身她就是一个精力很旺盛的人,酒更放大了这一优点,所以每每醉酒,都要闹上好一阵,折腾到没力气困倦了方止。
叶殊宜自己舞了半天没意思,非要拉着姒华欢一起舞剑,又拿出一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长箫塞到她手中,手把手地教她挽剑花、转身、出剑。
两个人稀里糊涂摇摇晃晃间,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最后实在无法忍受的姒华欢先跳着脚离开现场。
姒华欢完全醉酒后的状态就是安静,一般乖乖地等人把她带回去,喝下递来的解酒汤,往床上一躺,头一歪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慢悠悠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到了杯酒喝下润喉,静静看着叶殊宜耍酒疯。
窗外院中传来突兀的响声,两人齐齐爬起来挂到窗边看热闹。
醉眼朦胧间,只见院门大开,两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正在往里走。
钱妈妈拦不住两人,苦着一张脸急急地跟在后面,声音带着惶恐:“两位爷,老奴真没骗您,公主她们二人真不在老奴这儿……”
两人突然停下脚步,一齐望向二楼。
钱妈妈话音未落,顺着两人的目光,抬头看到了窗边挂着的两位醉美人,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完了。
瞒不住了。
上次被封了十天,不知道这次又要被封多少天……
钱妈妈都想坐地哭天喊地了,早知如此,她可不敢为贪公主那一锭金,损失更多金锭啊!
以后她万万不敢再让公主进门了!
姒华欢努力睁大眼睛,看清其中一男子的面容后,嘿嘿直笑,指着院中人,对叶殊宜说:“你猜我看到谁了?你大哥!哈哈哈哈,你完蛋喽~”
叶殊宜一母同胞的叶大哥是一个很严厉冷酷的人,叶殊宜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老老实实的。
叶殊宜一个激灵,酒都被吓醒了几分,望着院中的两个男人一动不敢动,然后目光缓缓移到幸灾乐祸的姒华欢身上,眼中多了几分同情。
“你猜我大哥旁边那个是谁……”
那个身着墨色锦袍,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像男鬼一样周身散发黑气的男人。
姒华欢两手圈成圆放到眼前,眯起眼睛仔细看,只觉得那身形轮廓异常熟悉:“唔……”
叶殊宜苦笑两声。
其实她有时候还是有点怕谢昀的,尤其是他冷脸时。
她听说过谢昀在大理寺的雷霆手段,总觉得谢昀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清风朗月。
转眼间,院中的两个男人已上楼,推开了她们房间的门。
姒华欢和叶殊宜摇摇晃晃地撑着窗台站起身,互相搀扶着,试图站稳。
“殊宜!”叶大哥低喝一声。
叶殊宜被吓的打了个小嗝,看向门口走向她的高大身影:“大……大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