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解开!”慕北目光森寒,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锋利。
魏之遥浅浅一笑,不为所动。
他端的是从容儒雅,说起话来也轻缓平和,与慕北心急火燎的心绪是完全相反的调子。
“明日便是虞笙笙嫁入东宫的日子。慕北,就算此时本王放你出去,你也改变不了什么,闹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你我乃表亲,在这大汤国,除了父皇,你便是本王最亲的人。更何况你我生死与共这么多年,本王怎会看着你为一个女人,而白白送死?”
慕北隔空定定地凝视着魏之遥,“可虞笙笙若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
魏之遥终是没了耐心,抬手拂袖,便毁了一盘棋。
他负手起身,不疾不徐地朝房门而去。
“恨我,也好过让你为一个女人白白搭条性命的好。”
魏之遥临关上房门前,对着床榻上的慕北又道:“睡一觉吧,睡醒后你就自由了。”
魏之遥走了,任何慕北如何咒骂呵斥,屋子屋外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天色渐暗,未点烛火的屋内逐渐被黑暗吞噬。
慕北浑身使不上劲,便只能像个废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静待药性彻底消散。
待身体彻底恢复气力时,将将又过了一夜。
铁链无法挣断,慕北只能靠着一身蛮力,用力扯动着铁链,试图将铁链缠绕的床栏扯断。
一声接一声极具爆发力的闷哼,铁链被弄得哗哗作响。
慕北的额头、侧颈、手臂肌肉喷张,青筋暴起。
骨节微微凸出的手腕,此时也因铁链过度的勒紧和摩擦,而破了皮,红殷殷的鲜血糊了一大片。
且随着慕北用力越来越猛,双手手腕上的勒痕和伤口也越来越深。
咔嚓......
终于。
头顶的床栏有一根被扯断,一只手获得自由后,慕北自是如鱼得水,一个硬拳下去,剩下的床栏就被砸得稀巴烂。
慕北拎着铁链当武器,刻不容缓地冲出了屋外。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魏之遥安排的十几名高手侍卫。
颀长的身体挺拔如松,慕北将铁链缠绕在手臂和拳头上,一步步朝他们逼近,他气势如虹,丝毫没有退让之色。
在破晓后的晨曦中,森冷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慕北眼尾发红,漆黑的眸子宛如淬了冰,浑身散发的冷寒和危险气息,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头刚刚摆脱囹圄的困兽,无人能阻挡。
“让开,否则休怪我本将军手下无情。”
“慕将军,五殿下有令,今日不得离开此院。”
慕北冷冷地哼笑了一声,神情轻蔑。
“就凭你们几个?”
“也太小瞧我慕北了。”
一场搏斗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展开,与此同时,虞笙笙早已换上了宫里送来的凤冠霞帔,画上了新娘的妆容。
屋外擂鼓声声,唢呐吹得激昂又喜庆。
蒙上了盖头,虞笙笙与叔父的二女儿,便在宫里太监的唱喝声中,由宫里的嬷嬷同时扶上了花轿。
轿夫刚抬轿,虞笙笙便听到了魏帝身边的太监李总管叫停了轿子。
阴柔尖细的声音起起伏伏,抑扬顿挫,宛若唱折子戏的女角,听得虞笙笙心里甚是不舒服。
“今日虞府有两位新娘子出嫁,可不能弄错了。这轿子里坐的是谁啊?”
只听轿子旁的一位嬷嬷恭敬地回道:“回李总管,此轿子内坐的是太子侧妃虞笙笙。”
“眼见为实,杂家得亲眼瞧瞧,否则抬错了轿子,咱们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一阵晨风涌入轿内,虞笙笙的盖头被掀起一角。
“还请虞侧妃把盖头微微掀起给杂家确认下,免得轿子抬错,送错了地方。”
虞笙笙乖顺地将盖头掀起,同李总管微微颔首,“虞笙笙见过李总管。”
李总管的脸上堆着笑,“恭喜虞侧妃。”
话落,轿子的红帘也跟着落下,只听李总管高扬一声:“起轿~~~入宫!”
轿子四平八稳地被抬起,然而虞笙笙的心却是七上八下地。
耳边唢呐吹得聒噪,轿子刚被抬了一段路后,便又停在了半路。
郊外,围观的都城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是何人,怎么浑身是血啊?”
“今日是宫内的好日子,这是有几条命,竟敢来给皇家添霉头?”
“这人怎么瞧,怎么像是慕将军?”
虞笙笙一听“慕将军”三字,心头猛地一跳。
慕北怎么来了?
她扯下红盖头,微微撩起了红轿的轿帘,朝外头望去。
第180章 抢婚(2)
“慕将军,您这是……”
李总管不解地迎上前去。
却见那双染了血的凤眸妖媚疯癫,强悍的气场,是毁天灭地的决绝。
慕北提着长剑,手指和剑尖都在淌着血,阴鸷慑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台花轿。
俨然一副失去理智的癫狂。
李总管被吓得惊慌失色,拿着拂尘的手颤颤巍巍。
他一边故作镇定地往回退着步子,一边朝禁卫军做着手势。
“来人,快拦住慕将军。”
慕北沉声冷喝道:“把虞笙笙交出来。”
嘶喊一声赛过一声,慕北眼底充斥着血丝,原本冷白的脸因极端的情绪而胀红,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亦是暴起。
“把虞笙笙给本将军交出来~~”
......
若弄丢了虞笙笙,回去也是要被圣上砍头。
为了活命,李总管也是豁出去了,尖锐的声音响彻在红色的迎婚仪仗之上。
“都愣着干什么,快保护侧妃,将慕将军拿下。”
也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扯断了慕北那根几欲绷断的神经。
“啊”的一声怒吼,宛若巨兽发出的咆哮,慕北提着剑,气势汹涌地朝着挡在花轿前的禁卫军杀去。
艳阳天下,刀光剑影,铿锵作响。
鲜红的血液在半空中扬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大红色的仪仗上,靡艳又血腥。
禁卫军一个接一个倒下,李总管此时已慌得不成样子。
那阴柔狠辣的一张脸被吓得煞白,手更是抖得连拂尘都拿不住,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捡,踉踉跄跄地浮地向轿子旁侧躲去。
纷乱急促的马蹄声,不断从道的两旁传来。
黑压压的两批侍卫提着长枪、弓弩,皆是朝那已杀疯了的慕北围堵而去。
虞笙笙扯着轿帘,看着慕北满身是血,隔着那禁卫军的包围,朝她投来哀怨无比的视线。
她心口抽跳,难受得想哭。
只听及时赶来的魏之遥同自己的侍卫高声喝令:“活捉慕将军,将他押至本王府上。”
一支支箭羽密密麻麻地朝慕北脚前射去,阻挡他朝虞笙笙走去的步伐。
一人之力终究是无法与数十名皇宫禁卫抗衡的。
慕北被摁倒在地,数不清的长枪同时将他架起。
虞笙笙不忍再看下去,更没有勇气面对慕北的那双眼睛。
她咬着牙将泪水咽回肚子里,决绝地放下红轿子的轿帘,戴好红盖头姿态端庄地坐了回去。
没有退路,没有后悔药,眼前就只剩那一条路。
“笙笙~~”
“跟我回家......”
慕北高声呐喊和哭求声从马车外传来,且渐行渐远。
强忍下去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虞笙笙坐在轿子里哭得不成样子,却还得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都城的百姓瞧见此番情景,亦是满腹疑惑。
“不对劲啊,不是慕将军好男色吗?”
“难道传闻是假的?”
“我也听说前不久慕将军与那齐渊世子在万花楼里风流快活,被皇后和圣上的人给抓包了,这才收回圣旨,取消了慕将军与景宁公主的婚事。可这......”
“这慕将军和虞笙笙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会为了她寻死觅活,连命都不要了?”
“慕家和当年的虞尚书有血仇,难道是看不得仇家女儿入东宫过好日子,所以闹出这番来?”
“也没准儿!”
......
慕北的突然出现,无疑打乱迎亲的节奏。
太监李总管更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失了体统。
“李总管,让您受惊了,稍后本王便会入宫替慕北同圣上请罪。”
轿外,魏之遥同李总管安抚道。
虞笙笙当即收起了泪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很担心,担心慕北会不会因此受罚,会不会......更糟糕的情况,她连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