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魏花影便拖着那迤逦拖地的华服,昂首挺胸,带着皇家的气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将军府。
魏花影走了,偌大的花厅里,独留慕北与虞笙笙二人。
自那日浴池里的清浅缠绵后,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地共处一室。
慕北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手拄着太阳穴,目光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看得虞笙笙不敢抬头。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虞笙笙,本将军折磨人的手段,是不是还不够狠啊?”
砰地一声,慕北狠力用拳头捶了下桌子,桌子当即被砸成了两半。
虞笙笙被吓得抖了个激灵,怯懦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让慕北消气。
为了能见姐姐虞箫箫,她讨好还来不及,现在却惹得慕北大发雷霆。
入宫见姐姐一事,是无望了。
慕北又冷声质问道:“虞笙笙,你到底哪来的胆子,竟敢擅自牺牲本将军的色相,去求公主?”
“当时情况紧急,救将军心切,忘将军海涵。”
慕北被虞笙笙给气笑了。
“我堂堂铁血儿郎,险些被公主收为面首,虞笙笙,你是救我还是害我。”
虞笙笙抿着嘴,心里着实委屈得很。
明明救了慕北一命,还要被他在这里指责,早知如此,当初莫不如狠下心,在那帐营地里眼睁睁看他等死。
“怎么,你还委屈了?”
虞笙笙紧忙摇头否认,并识相地跪地请罪,“虞笙笙甘愿受罚。”
慕北起身来到虞笙笙身前,俯身蹲下,指尖掠过她白嫩细滑的脸颊,揉捏起她没有任何装饰的耳垂来。
“你说,本将军该怎么罚你好呢?”
“……”
虞笙笙的耳垂被慕北捏得有点疼。
但她想起来,儿时慕北也常这般拨弄她的耳朵,说是软软肉肉的,很上手。
虞笙笙一时走了神儿,连慕北同她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想什么呢,本将军跟你说话,还敢走神?”
虞笙笙抬起头来,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看着慕北,“想起小时候,你也总是喜欢捏我的耳朵。”
慕北眉峰挑起,手指像被火烫到一样,紧忙收了回来。
“虞二小姐,少拿以前的事跟我扯近乎,感情牌无用,该罚还是得罚。”
虞笙笙像霜打的茄子,又蔫得垂下了头,虽然委屈得很,可认错的态度倒是诚恳,“全凭将军处罚,虞笙笙毫无怨言。”
慕北坏笑道:“兵部那边养了许多的猎犬,若是罚你去斗狗,如何?”
虞笙笙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慕北,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她自小怕狗,慕北是知道的。
慕北轻轻拍了下虞笙笙的脸蛋,邪气的笑声异常张扬,“塞北的官窑和兵部的狗圈,选一个。”
明明是为了救他慕北,才利用他的色相说服公主的,结果还要罚她虞笙笙,真是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想象被一圈猎犬围攻的画面,那泪水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虞笙笙却故作坚强:“狗圈。”
慕北瞧着她沉默了半晌,语气轻柔了不少,“若是再有下次,本将军就把你扔狗圈里去。”
这意思,是放过她了?
虞笙笙眨了眨眼睛,浓密卷翘的睫羽上不免挂上了几颗泪珠,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慕北好不容易平复多日的心头,又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耐烦地起身要走,却被虞笙笙拽住了衣角。
“怎么,莫不是现在就想要被扔到狗圈里去?”
“不是。”,虞笙笙犹豫了片刻。
可是今日不说,又不知道等到哪天才能见到慕北。
“我想去冷宫见见虞箫箫,今年除夕宫宴,将军可否带我入宫?”
慕北沉思了片刻,道:“我若帮你,你用什么来报答本将军?”
“将军想要我如何报答?”
“求人的是你,虞笙笙。你自己想好了怎么报答我,再来求我。”
……
虞笙笙这一想,就又是几日过去了。
是日。
慕北从朝中回来后,便一直窝在书房里。
书房里,火盆烧着银丝碳,烘得屋子暖呼呼的。
慕北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外面又随意地披了件月白色的长袍,坐在案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兵书。
婢女小柒则跪坐在一旁,岁月静好般地为他慢火煮着暖茶。
茶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茶香四溢,弥散在书房的每个角落里。
慕北看着看着,翻书的指尖突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
“虞笙笙呢?”
小柒毕恭毕敬道:“回将军,这功夫,她应该在往后门抬粪桶。”
“这活她干得如何,可否抱怨过?”,慕北又问。
小柒寻思了一番,闪过的眸光里透着算计,“回将军,虞笙笙并未抱怨过,据说干得还挺积极。”
慕北终于掀起眼皮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柒,“积极?挑粪桶还积极?”
被慕北那双勾人魂魄的凤眸瞧一眼,换哪个女子都没法淡定。
小柒顶着绯红的面颊,不由地低头柔声细语道:“虞笙笙之所以积极是另有原因的。奴婢听府上的小厮们议论,说虞笙笙跟那个夜香郎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第34章 慕北醋了
闻言,慕北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呵。
难怪等了几日,也没见那虞笙笙再来求过他,敢情是外头搞了个野男人。
亏他慕北顾忌以前的情分,又念及她救了他自己一命,这些日子才收敛起那些毒辣的想法,没有日日折磨她。
这虞笙笙过了点舒坦日子,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仁慈了。
慕北将兵书随手摔在案桌上,带着冰封万物的气场,起身一路来到后院。
远远地,他便瞧见那有些刺眼的画面。
只见那虞笙笙正与夜香郎并肩坐在后门的门坎上,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烤地瓜,一边教夜香郎识字,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有说有笑地,气氛甚是融洽。
尤其是那虞笙笙,笑得跟朵花儿似地,弯弯的眉眼,甜腻的酒窝,翘起的唇瓣宛若春日桃花,绚丽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慕北喉间干涩,气得要炸。
自打虞笙笙来到这府上,何时在他面前这般笑过?
每日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慕家欠她虞笙笙几条人命。
而此时,她虞笙笙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逐颜开,估摸着早把他这个主子给忘了。
千算万算,竟然忽略了虞笙笙是个招蜂引蝶的小妖精。
是啊,这种美色,去哪儿混日子,男人缘都差不了。就好比现在,只要对着男人笑一笑,就有热乎乎的地瓜啃。
慕北紧攥着拳头,只觉得那夜香郎甚是碍眼。
他绕过九转回廊,一步一步地朝着远处的那两人逼近。
而尚不知情的虞笙笙,仍沉浸在啃地瓜的惬意里。
烤地瓜软糯香甜,热气腾腾,于她来说,便是这寒冬里最好的慰藉。
一旁,磕磕绊绊念着书文的夜香郎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一个字问道:“笙笙姑娘,这个字我又忘了怎么念。”
虞笙笙探头朝夜香郎手中的书看去,无意识地又将两人距离拉近了许多。
那夜香郎却趁机低头,不露声色地嗅着虞笙笙身上的香气。
少女身上散发着有淡淡的梨花香,清新撩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在那明丽洁白的脸庞上,浅啄一口花的芬芳。
“哪个字?”
虞笙笙的问话打断了夜香郎的歪心思。
夜香郎慌乱地随意指了一个字,“哦,这个,这个字……”
可还没等虞笙笙看清楚,一把匕首带着劲风凭空射来,嘭地一声闷响,扎在了门坎上。
刀刃入木八分,不偏不倚地投射在了虞笙笙与夜香郎的中间,吓得虞笙笙手中的烤地瓜差点掉在地上。
虞笙笙思维滞了一下。
不用瞧她也知道,这个院子里,能这么肆无忌惮把匕首当飞镖撇的,也就只有慕北了。
虞笙笙顺着匕首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慕北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带着一片阴影,走到了她的身前。
“你可真是好样儿的啊,虞笙笙。”
慕北垂眸俯视,阴冷的眸光慢慢扫过虞笙笙,最后落在那夜香郎的脸上。
那如黑冰般的眸光,如冰锥一般,刺进夜香郎的眼底,吓得对方连忙趴在地上叩拜。
“草民叩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