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将军要给朕表演什么才艺啊?”
“陛下,今日是除夕,若是微臣为陛下献丑,可否给微臣一个赏赐?”
“这有何不可。”,魏帝似被慕北勾起了兴致,“一个赏赐朕怎会舍不得,慕将军想要什么说了便是,除了朕的江山。”
慕北深深地俯下身,对魏帝恭敬作揖,“微臣先谢过陛下。”
“那慕将军要给朕表演什么才艺?”
慕北微微浅笑,一双凤眸似醉非醒,“微臣是名武将,当然离不开骑射刀箭,今日就为陛下献上一个‘蒙眼点花’。”
“噢~怎么个点法?”
慕北随手拉过来一个舞姬,将人搂在怀中,俨然一副风流不羁的浪荡模样。
“这舞姬身上都有铃铛,舞姬跳舞,微臣便蒙眼射箭,不仅可以不伤她们分毫,还能射到她们裙衫上的铃铛,微臣射到哪位舞姬的铃铛,陛下便将那人赐给微臣共度除夕之夜,可好?”
“这个玩法,倒是新鲜。赐个美人给慕将军不成问题,只是,慕将军醉了,这箭可还射得?除夕之夜,若是伤到美人......”
看着慕北一脸醉意,魏帝有些担忧。
“微臣没醉。”,慕北身体微晃,摇头否认,“微臣只是微醺,陛下大可放心,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伤不到美人。”
魏帝饶有兴致地同太监总领下令道:“快,给慕爱卿备弓。”
待魏帝归位,虞笙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慕北,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很怕被眼尖的人看出什么破绽。
虽然只是那么一眼,虞笙笙便知慕北心中所想,他要点的花……是她。
她相信慕北的箭艺,因为她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
她也相信慕北能射中她身上的铃铛,因为近三日来,她每天都要穿着这身带铃铛的舞裙,在他面前跳了不知多少次的胡旋舞。
金碧辉煌、奢华宏伟的大殿内,灯火通明。
慕北侧身立于大殿的舞台中央,他手握良弓,身姿提拔如松。
一身深青色的银线祥云锦袍,腰间黑色皮带紧束,高高的马尾由一根深青色的发带束起,红色的绸缎不松不紧地蒙着他的凤眸之上。
周围的舞姬踏着鼓点起舞,旋动再旋动,带着全身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得十分地热闹。
宫宴上的人屏气凝神,视线紧锁在慕北手上的那把弯弓,根本没人注意那群翩翩起舞的舞姬们。
慕北耳朵微微耸动,仔细倾听着周遭的动静。
虞笙笙,她在哪儿?
慕北用心去追寻她的位置。
虞笙笙在他眼前跳了三个日夜的舞,她有她的节奏,有她的力度,有她的旋转时的速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香。
舞姬们快速地在他周身旋转舞动着,带起一阵阵的微风,吹得慕北的发丝飞卷,在他那冷白俊美的侧颜上蜿蜒。
在众人瞩目之下,慕北终于端起了弯弓,搭上了那只未开刃的箭矢。
他屏住呼吸,只待那个人儿转到他正前方时,慕北的弓箭微微向旁侧偏出一个角度,嗖地一声,箭矢带着破空的蜂鸣,不偏不倚地射掉了一名舞姬裙衫下挂着的铃铛。
鼓点戛然而止,在场的皇子群臣们拍掌叫好。
“慕将军箭法果然名不虚传啊。”
而那舞姬当即捡起地上落在半丈外的铃铛,跳着胡旋舞,抖着一声的铃铛,转到了慕北身前。
她隔着面纱,将铃铛含在嘴里,微微翘起脚尖,将其递到了慕北的唇边。
慕北仍蒙着眼,却已十分肯定身前的舞姬正是虞笙笙。
他唇瓣微启,抿住了少女口中的铃铛。
虞笙笙微微作揖,“慕将军,小女今夜便是将军的了。”
慕北扯下覆在双眼上的绸带,将口中的铃铛吐掉,随后将虞笙笙拦腰抱起,转身对着魏帝下跪,“谢陛下赏赐。”
高高在上的魏帝睨了一眼慕北怀中的舞姬,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他看中的那个。
那双眉眼,像极了他的虞妃。
可那身段却比虞妃妖娆万分,露在舞裙外的肌肤如羊脂玉一般洁白剔透,光是瞧上一眼,便能想象到那光滑细腻的触感。
魏帝搓了搓指腹,有些可惜。
可身为君王,又岂能言而无信,只恨慕北这家伙怎么偏偏射中那女子。
“领着你的赏赐,退下吧。”,魏帝饮了一杯酒,绷紧的面色中透着一丝不悦。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北抱着虞笙笙下了场,搂着她在席位上饮了几杯酒后,便趁着大家欣赏坊间艺人表演杂耍之时,遛了出去。
第43章 下辈子有何用
离开了大殿,虞笙笙紧忙找了个隐蔽之处,换上了小太监的服饰。
除夕之夜,许多宫外的坊间艺人入宫表演,是以,禁卫军的巡视要比以往严密得多。
而后宫之地,即使是慕北这样的身份,若无圣上旨令,也是禁止踏入半步的。
借着夜色的便利,慕北带着虞笙笙东躲西藏,最后迫于时间有限,只能把虞笙笙扛在肩头,脚尖轻点跃上屋顶,在璀璨的星空下,步履轻盈地飞跃在连绵不断的青瓦廊檐之间。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慕北便带着虞笙笙落在了冷宫荒凉的庭院里。
庭院里积着厚厚的一层雪,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烛光,隐约能看到上面留有几串脚印。
与其它后宫的庭院相比,这里着实冷清了许多,一看平日里就无人打理,也无人问津。
“进去吧,时间不多。”
“嗯。”
虞笙笙踩着石阶,心情激动又紧张地走到了门前。
房门虚掩未锁,屋里时不时地传来轻咳声,虞笙笙沉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踏进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姐姐虞箫箫,而是满墙的画。那画上的男子没有五官,可是光看气质虞笙笙便认了出来,正是姐姐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慕平。
虞箫箫闻声从内屋出来,却见到一身太监打扮的虞笙笙,错愕、惊诧和欣喜在她脸上交织。
“笙笙?”
“你......你怎么来的?”
虞箫箫紧步跑过来,握着虞笙笙的手,又摸着她的脸,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真的是你吗,笙笙,姐姐是不是在做梦?”,虞箫箫当即流下了泪,话语之间都带着颤音。
虞笙笙谨慎地将房门关紧,这才与虞箫箫抱在一起,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相比上次见面,姐姐虞箫箫清瘦憔悴了许多,看得让人心疼。
“不是做梦,我就是你的笙笙啊。”
“你怎么进来的?”,虞箫箫替妹妹擦拭脸上的泪水,怜惜地瞧着她,“这可是冷宫啊,被发现是要砍头的。”
“太想念姐姐了,所以便求慕北趁着宫宴带我混进来。”
“原来都已经到除夕了,待在这冷宫里,竟不知岁月是几何。”,虞箫箫用帕子捂着嘴,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肉眼可见地,虞笙笙瞥见一抹殷红浸透了袖帕。
“父亲可好?”,虞箫箫转而又问道。
“父亲在塞北,无法书信,应该是好的吧。”
“母亲呢,可有好好安葬?”,虞箫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着。
“姐姐放心,母亲就葬在虞家的宗祠里。”
“那就好,那就好。”,虞箫箫搂着虞笙笙往屋内走。
虞笙笙环顾着整个房间里,除了一盏烛火,屋内连盆炭火都没有,屋子里甚至比外面都要冷上几分。
心像抽丝一般地疼,她很难想象,姐姐虞箫箫独自在这屋子里,是如何度过日日夜夜的。
虞笙笙看向虞箫箫的肚子,关切道:“姐姐,你怀了身孕,住在这么冰冷的屋子里,可挨得住?”
虞箫箫捂着肚子,神情悲伤地苦笑道:“在这宫里,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是一种奢望。”
“什么意思?”,虞笙笙紧皱着眉头,错愕道:“孩子......没了?”
“没了。”虞箫箫哀叹,“没了也好,对我和孩子都是解脱。”
“谁害的?”,虞笙笙追问道。
虞箫箫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宫里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太多了。谁知道呢?”
“不说我了,聊聊你吧。”
虞箫箫让虞笙笙枕在她的腿上,像入宫前在家里那般,怜爱地替虞笙笙理着鬓角的碎发。
久别重逢的姐妹二人,在冰冷的房间里,讲着往事,互相用心温暖着彼此。
“慕北对你可好?可有因为父亲的事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