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屋顶?”
“我带你去。”
眨眼之间,武尚景脚尖轻点,用极佳的轻功便将虞笙笙带到了屋顶。
青瓦之上两人面朝皎月,并肩而坐。
“月亮圆的时候,我就时常到屋顶上看月亮。”,武尚景说。
虞笙笙点头,“是很美。”
“笙笙姑娘第一次在屋顶上看月色吗?”
“屋顶,月色......”,月光之下,少女睫羽轻颤,专注望着夜空,若有所思地说道:“应该不算是第一次。”
“那上次是何时,和谁?”,武尚景脸上带着笑,一动不动地看着虞笙笙。
“上元节那日......”,她一把火烧了冷宫,送走姐姐的那日。
那日,圆月当空,暗卫青竹带着她,在绵延百里的皇宫飞檐之上飞跃,把她送到冷宫,然后又把她从冷宫带走。
那日在皇宫飞檐青瓦上看到的月色是特别的,也是难忘的。
虞笙笙压下心中忧愁,唇角绽开浅笑,“和姐姐一起。”
“对了。”,武尚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到了虞笙笙的眼前,“这个送给笙笙姑娘。”
“平白无故为何送我礼物?”
“前些日子听说笙笙姑娘过生辰,当时要上阵杀敌,没能回来给笙笙姑娘庆生辰,今日补上。”
“武副将真是客气了。你我刚相识不久,不必这么破费,笙笙心领了。”,虞笙笙将锦盒又推了回去。
“你不收下,那我就白买了。”,武尚景神色有些失落,“而且这是你们女孩子用的口脂,我一个男子拿着这个东西,有点......”
“你可以送给沈夫人或者沈小姐。”
“这口脂的颜色,我问过店家,是现在女子们还用的,不适合我义母,而那个沈婉,天天跟假小子似的,从不爱用这些。”
不爱用?
虞笙笙微微蹙眉撇嘴,今日她见那沈婉可没少涂口脂。
“你就收下吧,笙笙姑娘。”
“好吧。”,虞笙笙接过了锦盒,“武副将有心了,多谢。”
“笙笙姑娘能喜欢就好,对了,今日月亮这么圆,你快跟月亮许个生辰愿望吧。”
“愿望......”,虞笙笙双手合十,对着明月许愿,“一愿父亲身体安康,二愿能与父亲相见,三愿......”
愿她与慕北能长相厮守?好不现实!
“三愿什么?”,武尚景双眸晶晶亮地瞧着虞笙笙,唇线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
“没想好。”
虞笙笙侧眼瞥了武尚景一样,笑着蹙了蹙眉头,“武副将为何总是笑?”
武尚景挠了下额头,笑容绵绵软软。
“不知为何,看到笙笙姑娘,就会很开心,忍不住想笑。”
“这话,我以前倒是经常听说。”,虞笙笙狡黠的笑容有一点点的小得意。
“笙笙姑娘长得这般好看,想来夸赞之词,自是少不了。”,武尚景又疑惑道:“看笙笙姑娘的样貌和言谈举止,都不像是平民百姓家的子女,不知为何会成为将军府上的奴婢?”
第69章 虞笙笙吃醋了
虞笙笙耸了耸肩,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家道中落而已。”
“好在笙笙姑娘遇到了慕将军这样的英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虞笙笙强扯着唇角赔笑,“嗯,是啊,因祸得福。”
“以后笙笙姑娘若是有难处,同我武尚景说就是。”
“多谢武副将。”
“慕将军和沈婉沈小姐......在守城时,两人关系可好?”,虞笙笙转而又吞吞吐吐地问道。
武尚景用力点头。
“嗯,那自是当然。沈婉倾慕慕将军已久,护守城门的那几日,沈婉每日都跟在慕将军身后,与我义父一起商议战术,一起探讨局势,两人很谈得来。”
“而且,有几次杀敌时,沈婉命悬一线,多亏慕将军出手相救才活着回来。可以说,慕将军还是沈婉的救命恩人。”
虞笙笙怅然若失,听得心里有些发慌。
“怎么了?”
虞笙笙仰头望着月空,心不在焉地摇头道:“没什么。话说,今晚的月亮真的是又大又圆。”
“是啊。”,少年视线凝聚在少女的侧颜上,一双笑眼灿若繁星。
忽而一阵夜风吹来,满树梨花轻颤,明月之下,如雪花般洋洋洒洒,随着徐徐清风漫天而舞,偶有几片花瓣与娇媚的容颜擦过,落在虞笙笙的鼻尖、肩头和乌发之上。
于是,少年便在这年春夜里,遇到了他这半生的惊艳。
*
南州的守城之战,打得艰苦,却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只待后方军粮兵器陆续供给送到,慕北将带领一万大军,将沦陷失守的晋州、青州和光州,从南蛮手中依次夺回。
这中间,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让将领士兵们休养调整。
遂这几日,慕北除了同沈大将军指挥练兵外,几乎都窝在沈府的宅院里。
原本和在都城里的日子是没什么区别的,可偏偏多了个沈婉。
“慕大哥,看剑!”
那一身红衣女子,提着剑从慕北的背后刺来,却被慕北敏捷绚丽的一个转身,以及一个回挡给化解了。
你一招我一招,两人有来有往地在庭院里比起剑法来。
一个俊美无俦,一个俏丽飒爽,一招一式间,眉目相对,传递着各自才知的心思。
换成谁,在旁边瞧见,都会认为慕北和沈婉堪堪对得起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这八个字。
虞笙笙坐在檐下的摇椅,看着那两人在比试时,各种擦肩,各种对视,一颗心快被酸烂了。
只见沈婉一个回转,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手臂徒劳地在半空摆动,眼看着就要四脚朝天摔倒时,慕北动作敏捷地跳到她身前,拦腰抱起,最后稳稳地将沈婉放在了地上。
“婉爷没事吧?”
慕北的凤眸弯起清浅的笑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与平时不同,柔得像是嗓子浸了水。
沈婉怔愣地看着慕北,已是面红过耳。
“多谢慕大哥。”
修长的手指替沈婉弹掉头顶上的落叶,而视线却看向虞笙笙,慕北与虞笙笙目光交织,唇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正是气头的虞笙笙则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去,转而起身,径直离开了院子,全然不顾那粘着在她身上的目光。
沈婉仍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她挠了挠鼻尖,轻咳了几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
“慕大哥,在都城可有婚约?”
慕北收回心神,摇头淡淡道:“尚无婚约。”
“那慕大哥可有中意的女子?”
慕北凤眸微垂,让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绪,他点头似自言自语般地回道:“中意的女子,算是有吧。”
沈婉有些失落,弯起的唇角也满满平了下去,“能被慕大哥这样的英雄豪杰中意,是何等的幸运。”
慕北收回剑,一边用锦帕仔细擦拭着剑身,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会吗?她本人应该不会这么觉得。”
“被慕大哥中意,还不觉得是幸事,那得是什么样的女子?”
手中的剑不由地砍着杏树上的杏花,沈婉扁嘴悻悻道:“想来能被慕大哥中意的女子,必是顶顶好的。”
慕北听了,擦剑的手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扯唇自嘲道:“本来是顶顶好的,却被我拉入了泥潭,成了一只折翅的凤凰。”
折翅的凤凰?
沈婉听得云里雾里:“......”
......
虞笙笙离开院子里,顺着石子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撒气。
恶心谁呢?
气谁呢?
她虞笙笙才不要在那里找虐。
喜欢慕北是她自己的事,他爱跟哪个女子暧昧就暧昧,爱娶谁当夫人就当夫人。
若真难过伤心了,那她才是傻呢。
她虞笙笙拿得起,放得下,这天下那么多好儿郎,还愁找不到比慕北好的了?!
“汪、汪、汪......”
几声嘹亮雄浑的犬吠,差点把虞笙笙魂儿给吓丢了。
“笙笙姑娘,我正要去找你。”
远远的,那一黑狗、一红衣少年朝虞笙笙奔来,吓得她频频往后退着步子,“别别别,你俩别过来。”
武尚景抓紧狗绳,笑道:“别怕,黑山很喜欢你,你看,见到你直摇尾巴。”
虞笙笙苦笑,一时间还是无法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