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黑暗的几年,他孤身一人。
风里来雨里去,尸山血海,无牵无挂。
生死于他,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根本无所谓畏惧。
可如今,他提剑杀敌时,心里念着的却是虞笙笙。
坠入山涧,濒死之时,想的也是虞笙笙。
慕北无时无刻都记得,有人在等他回家,他若是死了,虞笙笙就要成为别人的了。
他怎么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虞日重的女儿,他少时抱过哄过的女子,现在让他爱入骨髓的女子,怎么能让其他男人得了去。
以前虞家只是欠了慕家几条命,可现在,虞家的二千金却是把他的心都给偷走了。
欠了他这么多,她虞笙笙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想她是有的。
可他慕北,却没有了。
“笙笙,虞家是慕家的仇人,我不能娶你,也给不了你任何的名分。”,慕北突然道。
虞笙笙的亲吻突然顿住。
一双美眸睁得又大又圆,挂着水汽的睫羽微微颤动,弄得细小的水珠凝聚,滴落在了浴桶的水中。
“我知道。”
“那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那你会娶其他女子为妻吗?”
慕北深深地沉了一口气,将娇小香软的少女拥入了怀中,贴在她耳边低声回道:“这个答案,我用一生来回答你。”
虞笙笙点头:“好,用一生回答我。”
山盟海誓,有何用?
一万句甜言蜜语,也抵不过一个实实在在的行动。
宽大炙热、却又微微带着茧子的手覆在虞笙笙的背后,轻轻地抚摸揉捏着那一碰就会红的肌肤,一下一下地,力道不轻也不重。
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层肚兜,可少女胸前的香软却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慕北头埋在虞笙笙的颈窝处,灼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虞笙笙的耳边和侧劲上。
他轻声笑着,笑声中带着点小恶劣。
“笙笙,有个很难受的地方,你还没亲。”
“哪里?”
“你说呢?”
慕北握着虞笙笙的手,探入了水下,“这里,难道不该给本将军安慰下吗?”
虞笙笙秀眉紧拧,另一只手当即捶在了慕北的胸口。
那小拳头力道虽不重,可捶在刚刚愈合的伤口上,疼得慕北倒吸一口凉气。
他捂着伤口,闷声喊痛,额头上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
虞笙笙瞧着心疼,却忍住没开口道歉,谁让慕北跟她这般孟浪,断不能轻易着了他的道。
慕北握紧虞笙笙的拳头,递到嘴边,轻轻啃咬以示惩罚。
湿滑的触感,传到心头痒痒的,虞笙笙挣扎收回拳头,却又被慕北紧紧地攥在掌间。
“笙笙,今晚一起睡,好吗?”
第91章 要么杀了她,要么送她走
虞笙笙正与慕北你侬我侬之时,忽听屋外有人来传报。
“慕将军,我们五殿下请您去住处一聚。”
旖旎缱绻的氛围,如同水中的泡泡,轻轻一碰就破。
慕北沉了一口气,亦是感到扫兴。
可魏之遥大老远从都城赶来,是为他慕北而来。
然而他今日回到南州城,未曾与魏之遥好好坐下来聊几句,于情于理,都有失礼数和情意。
慕北在虞笙笙的额头上重重落下一吻,又掐了下她的脸蛋儿,鼻尖碰鼻尖地哄着她。
“我去去就回,躺在床上等我。”
……
夜色沉沉。
去往魏之遥暂住之地的路上,慕北同随行侍卫问了一句。
“素月国的齐渊世子呢?”
“回将军,五殿下已将其安置妥当。”
“嗯。”
半柱香后。
魏之遥暂住之处。
“为你能活着回来,今日要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慕北与魏之遥对酌闲聊。
魏之遥问什么,慕北就言简意赅地答一句。
他摆弄着桌上的酒盏,分明是人在这里,心思还留在沈府虞笙笙那边。
见慕北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魏之遥展开了折扇,目光沉沉地瞧着他。
事到如今,魏之遥认为也是时候同慕北摆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了。
他摇着折扇,抿了口酒,言辞之间多了几分责备。
“一回来就抱着女人跑了,连我这千里迢迢,为寻你而来的表兄,都不多瞧一眼。”,
酒盏重重地放在桌上,清脆的声响,打破先前融洽的氛围。
摩挲酒盏的手顿住,慕北慢悠悠地掀起眼帘,觑了一眼魏之遥,瞧出了他神情中的不悦和恼怒。
遂浅笑揶揄道:“两个大男人,要瞧几眼才算够?”
魏之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空气如同凝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修长的指尖无聊地敲起酒盏,慕北试图用那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两人之间少有的对峙和沉默。
“慕北,本王劝你,勿要再自欺欺人。”
慕北闻言,凤眸微挑,“五殿下是何意?”
“本王一直以来,都认为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可在虞笙笙这件事上,你却让我很失望。”
魏之遥面色凝重严肃,有着皇室之人自带的冷傲和威严。
“本王觉得有必要警告下你,别忘了,虞笙笙是虞日重的女儿。你口口声声说,把她放在身边折磨报复,可你看看,现在你是什么样子?”
“慕北,就算你不念我母妃当年的牺牲,也该想想你父母、兄长和慕蓉是怎么惨死的。我看你现在是被虞笙笙迷昏了头脑,忘记自己是谁了吧?”
展开的扇子猛地折回,唰的一声,魏之遥压抑许久的愤怒情绪,也展露到极致。
而慕北却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花枝灯的烛火映在那魏之遥的眼底,摇曳跳跃,一如他心中隐忍了多年的仇恨。
魏之遥紧皱着眉头,仍端着最后的体统和文雅,同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慕北,你玩女人,本王无可厚非。”
“可本王看你现在,分明是对那丫头走了心。”,魏之遥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已经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了。”
“我承认,对虞笙笙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慕北回得坦然,“但她是无辜的。”
魏之遥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无辜?我母妃难道不无辜吗?你母亲和慕蓉不无辜吗?”
“难道,你跟虞笙笙卿卿我我之时,就没想过在黄泉之下的亲人吗?她是虞日重的女儿啊,那个帮助魏修己夺得储君之位的吏部尚书,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你怎么可以…….”
情绪冲到了顶点。
魏之遥步步紧逼,句句高亢强势。
每一句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慕北心里最薄弱的那一处。
骨节发白的手背青筋暴起,手中的酒盏被慕北捏得粉碎。
碎裂的瓷片扎进他的手心,血珠迸出,说着掌纹流淌。
“慕北,虞笙笙不是你该爱的人,更不是你能娶的人。”
“堂堂慕将军,爱上仇人的女儿,整日同床共枕,没心没肺地颠鸾倒凤,多可笑啊,慕北”
魏之遥轻笑了一声,笑声刺耳无比。
情绪悉数发泄,魏之遥的语气也平和了几分。
他冷声命令道:“要么把虞笙笙杀了,要么把虞笙笙送走,这两条路你二选一。”
慕北倏地抬眸,目光锐利如锋,“不可能。”
“你说这话,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和我母妃吗?”
魏之遥彻底被激怒,猛地起身,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向慕北的脸上。
慕北没有躲开,更没有还手。
任凭魏之遥一拳接着一拳,打得他唇角都流出血来。
魏之遥说的是对的,那才是对待仇家该有的态度,可是他慕北没能守住自己的心,没能做到。
他也希望有人能一拳将自己打醒,结束与虞笙笙的这场荒唐。
慕北被打倒在地,随即又被魏之遥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慕北,别忘了,你和我要走的路。”
“你最好自己主动把虞笙笙处理掉,别逼本王出手。”
慕北抬起手背将嘴角的血债擦净,执拗且坚韧地回绝。
“我慕北这辈子非虞笙笙不可。”
“.…..”
魏之遥揪着慕北的衣领不放,与他近距离地对视着。
空气静默了一瞬后,魏之遥面色陡变,忽然笑了起来。
“慕北,你离都城半年多了,怕是不知道我父王,最近甚是怀念箫贵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