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笙笙垂着眸眼,未再言语。
她对慕北,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寅正。
虞笙笙紧赶慢赶,终于把今天与茶肆老板约好的话本子给赶了出来。
武尚景午后无事,便随虞笙笙一同来到茶肆。
按照惯例,茶肆老板为虞笙笙备了位置极佳的雅阁。
因为慕北与沈婉的事,虞笙笙今日心情有些憋闷,便同茶肆老板点了一坛子桂花糯米酒,又要了些下酒菜。
茶肆老板向来大方,也不收虞笙笙的银子,上的还都是好菜好酒。
自昨日撞见虞笙笙偷偷流泪,青竹就没现身过,虞笙笙只觉得好笑又愧疚。
好好地却拿青竹发火撒气。
她冲着窗外唤了一声,“青竹~~进来一起吃酒吧。”
须臾。
青竹也是贪酒的,听到虞笙笙叫他,就从窗外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武尚景的身旁。
虞笙笙好奇茶肆里的客人对新话本子会是什么反应,是以当说书先生拍响醒木时,她便从二楼的勾栏上探头往下瞧,仔细观察着那些听客的表情。
“今日,老夫要讲的故事,是关于一位绝美世子与威猛将军的故事。话说,这位世子俊美无双,就算天上谪仙站在他身旁,也要逊色几分。他的这半生,有数不清的女子和男子心悦于他。而他,挑挑拣拣的,却只对那一人情有独钟......”
有听客打断道:“等下,世子......一般不都是男的吗?莫非这位世子是女子?”
“不,这位世子是位男子。”
“男子?不听不听。”
“就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听两个大男人的故事干嘛,走了,走了~~”
顷刻间,茶肆里的大部分男子陆续甩袖而去。
说书先生面色尴尬,却听座上的女子磕着瓜子儿,不断起哄道:“继续讲啊,我们爱听。”
茶肆老板见状,紧忙跑来找虞笙笙。
“笙哥儿,你今日的这个话本子不行啊,你看,客人都走了一大半。昨日给你的银子,是不是该退给我?”
茶肆老板现实得很,可收到手的银子,哪能轻易还回去。
再说,虞笙笙昨日给慕北买玉扳指时,都用得差不多了。
她便承诺茶肆老板,若是一直都没人爱听,就过几日再给他写份新的。
…..
半坛子酒下肚,虞笙笙有些飘飘然,随手就扯下了有些碍事的帷帽。
酒微醺,人微醉,此意最阑珊。
她拄着腮,面颊带着浅浅的红霞,一改往日的娴静清冷.
虞笙笙眼睛笑眯眯的,红唇贝齿,狭长的酒窝,水润粉嫩,十分可人。
武尚景觉得甚是可爱,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青竹抬手挡了回去。
“我家将军吩咐过,禁止武副将对虞姑娘……动手动脚。”
“.…..”
另一边,说书先生讲得口沫横飞,席间一众女子听得聚精会神。
“只听,那世子对将军道,将军,我馋你的身子,你给不给?……”
茶肆里顿时惊呼一片,女听客们听得兴奋不已,一些留下来的男子也听得甚是带劲儿。
而此时,茶肆的某间雅阁里。
齐渊世子慵懒地靠着椅榻上,手撑着头,听书听得甚是投入。
“慕北兄,你不觉得说书先生讲的那世子像我,威猛的将军像你?”
他倏地侧眸睨向慕北,意味深长地道:“若你我真如书中这般同我恩爱就好了。”
慕北随性不羁,一双大长腿,一条大喇喇地直伸着,另一个拱起踩在椅榻的边缘,撑着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爱不释手地用手指盘玩着。
见慕北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齐渊世子悻悻然道:“慕北兄,本世子明日就要回素月国了,你就不能对本世子上点心?”
慕北本就孤冷,再加上心情不佳,更不怎么爱搭理人。
此次南州城一行,齐渊世子见他对虞笙笙用情至深,也早已打消了收慕北入府的念头。
齐渊世子一脸怅然。
“慕北兄,金银财宝本世子有,美女我不喜欢,想来想去,除了馋你的身子外,真不知道该让你回报些什么。”
慕北总算有了反应。
盘扳指的手顿住,他抬起眸来,透过雅阁漫不经心地朝楼下那说书先生瞧了一眼。
“那世子就回去继续想,何时想出来了,差人给我送信便是。”
齐渊薄唇微翘,撇了撇嘴。
默了半晌,那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微挑,歪头看向慕北,笑着试探了一番。
“拖拖拉拉的多无趣,若是你日后忘了不认账怎么办?不如,今晚陪本世子睡一次,你欠本世子的救命之恩,便一笔勾销,如何?”
慕北面无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是森冷阴鸷,宛如一柄出鞘的剑,随时一击便可取人性命。
齐渊世子见了,紧忙改了口风。
“开玩笑的,慕北兄,那么当真作何,真是无趣。”
就在这时,慕北腾地起身,双手撑在二楼的勾栏上,定定地看向一楼的一处。
第100章 我馋你的身子,你给不给
那柔软娇小的身影,月白色的小厮衣袍,慕北再熟悉不过。
尤其丸子髻上的那根玉簪,是他送给虞笙笙的。
而此时的虞笙笙,脚步虚浮地穿梭在各个客桌之间,在青竹和武尚景左拥右护下,朝着茶肆门外晃晃悠悠地走去。
慕北紧紧握着勾栏的扶手,用力的骨节凸起泛白。
他眉头紧蹙,神色愠怒。
慕北正要转身下楼去追,虞笙笙却在茶肆门口撞到了一群壮汉。
领头的壮汉一眼便看出虞笙笙是女扮男装,一脸奸笑地凑上前去,当即摘掉了虞笙笙丸子髻上的玉簪。
乌发倾泻,如瀑一般垂落至少女的腰间。
“呦,还真是个漂亮的小娘子,这么好看的小脸蛋儿,怎么还女扮男装,多可惜啊。”
壮汉欲要将虞笙笙抱进怀里调戏,却被青竹和武尚景一人提着一只胳膊,给扔出了茶肆。
那壮汉的手下见状,纷纷上前与青竹和武尚景打了起来。
茶肆门前,顿时一片混乱。
客人们也纷纷起身围观,说书先生也暂时停了下来,跑过来看热闹。
茶肆老板与说书先生瞧见虞笙笙的那身打扮,皆是诧异不已。
“笙哥儿竟然是个女子?!”
众人看见虞笙笙,亦是纷纷赞叹。
“这是谁家的千金啊,长得可真俊呀。”
“姑娘的模样真是好看得很,只是,怎么喝这么多酒。”
“皮肤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青竹和武尚景忙着对付那几个壮汉,全然无法顾及虞笙笙这边。
茶肆里,灯火通明。
融融烛火下,虞笙笙的那双美眸水光氤氲,沾染着星点醉意,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妩媚与风情。
周围闹哄哄一片,虞笙笙拧着眉头,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要被吵死了。
她胡乱捋了下散在脸颊的头发,对着额前的碎发吹了吹气,手指着前方,迈着踉跄的步子,欲要离开茶肆。
可走到门口,却又被一个公子哥给拦了下来。
“姑娘,可愿意再喝几杯,在下愿意为你备上好酒。姑娘想喝多少,在下便为你买多少。”
“嗯~~~不行。”
虞笙笙感觉头晕晕乎乎,摇了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得回家了,再说,我又不认识你。”
"唉,一起喝次酒,不就算认识了嘛。"
那公子哥欲扯起虞笙笙的手腕,势要强行将人拉走。
茶肆老板和说书先生见状,欲好心上前阻拦,却感觉身后一股劲风,嗖地一下,一把匕首从他二人头顶飞过,擦着那公子哥的衣袖,斜着扎进了茶肆门口的柜台上。
公子哥啊地一声惨叫,被匕首擦过的衣袖瞬间被鲜血给晕染。
“谁他妈地竟暗害本公子,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慕北从围观的人墙里走出来,走到虞笙笙身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看着那公子哥道:“嘴巴这么臭,舌头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在场的客人里,有人认出了慕北,高喊道:“这不是慕将军吗?”
“啊,是慕将军?!”
“真的是慕将军。”
那公子哥听了,气焰顿时熄灭,捂着尚还流血的胳膊,如同夹着尾巴的狼灰溜溜地就跑出了茶肆。
青竹和武尚景也将那群壮汉收拾得服服帖帖,回到茶肆里面时,便见慕北从地上捡起了那枚玉簪,放在手里瞧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