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张和恐惧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虞笙笙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恐慌不安的心。
她想起慕北送她的银镯子和发簪,她每日都随身戴着,用来以防万一。
仔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同时扭动着手腕,用手指旋拧银镯子上的机关,登时镯子弹开,露出了那隐藏在内侧、可吹毛断发的薄刃。
薄刃轻轻划割了几下,捆绑手腕的绳索,便被割断了。
虞笙笙并没有急着逃走,她仍躲在那密闭黑暗的空间里,将绳索在手脚上象征式地打了个活结。
现在逃跑,绝对不是最佳时机。
对方是绑匪,还是魏之遥或者其他人派来的,尚且不知。
贸然动作,以卵击石,保不齐会丢了性命,静待时机才是上策。
她将利刃藏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靠近。
另一边,慕北正在与魏之遥、李副将商议大军在何地安营扎帐攻打光州城。
那保护虞笙笙的那四名侍卫,却在此时冲了进来。
“慕将军,不好了,虞姑娘不见了。”
“再说一遍。”
慕北腾地起身冲到其中一人身前,紧紧揪着那人的衣领,怒目瞪着那人。
眸中的怒气和凌厉的寒意,如同冰剑拔地而起,似火龙从火海中腾空而出,誓要将世间万物都要销毁一般。
慕北失控地责问着,攥紧的拳头、额头,以及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管也几欲崩裂一般。
“怎么不见的,在哪儿不见的?”
“给本将军说清楚。”
怒喝在屋顶回荡,房梁上都震下一层回来。
四名侍卫几欲吓破了胆,连话都说得吞吞吐吐。
“在,在,在票庄......”
“虞姑娘,她,她,进去就没了,不,就是进去后,就没出来过。”
“票庄搜过没?”
“搜了,没有。”
愤怒的火焰已经将慕北的理智彻底点燃,他提着剑,便冲了出去,并命令李副将带着百名手下,将整个青州城都要翻个遍。
大有掘地三尺,也要将虞笙笙找到的势头。
竟然敢打他虞笙笙的主意,怕是闲得脑袋多余了吧。
然而,慕北刚要踏马去寻虞笙笙,又有侍卫急匆匆来报。
“启禀慕将军,沈婉姑娘不见了。”
身后的李副将惊愕不已。
“什么,沈婉也不见了?她身手那么好,怎么也会不见了?”
“关闭城门,给我搜!”
“是。”
慕北心急如焚,最先冲去官家票庄,将里里外外又寻了个遍,也将票庄的人都盘问了个遍。
倒是有个小厮提道,说有两名壮汉,抬了一个黑袋子,从票庄的后门出去了。
“那两名壮汉长什么样?”,慕北紧问道。
那小厮摇头,“没看清楚的,当时小的去库房取对象,好奇便多瞧了一眼,没时间过去问个纠结,只以为是后院干杂役的。”
慕北觉得事有蹊跷。
虞笙笙和沈婉怎会同时被人掳走?
若说虞笙笙娇软柔弱,很容易被绑匪或恶人盯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掳走。
可沈婉呢?
身手虽比不上他慕北,可也算个中翘楚,上阵杀敌且不怕,更不用提防身之术。
怎会就被人掳了去?
对方分明是有目的,有计划性的,而且,很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慕北突然想起除夕前,他同虞笙笙逛街时,身后时不时感受到的异样。
或许从那时起,对方就已经在谋划。
会是谁呢?
掳走虞笙笙和沈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虞笙笙是他慕北的命,掳走他,无非是要威胁他。
而沈婉呢?
沈大将军的女儿,于他而言,没什么重要的……
第115章 到底是谁绑了她
一方面安排大量兵力,将青州城的角角落落都搜个遍。
另一方面,慕北快马加鞭,赶到了城门。
马蹄子还未停下,慕北就跳下了马,大步冲到守门吏的面前。
“快,把今日出城的名簿录拿来。”
他气喘吁吁,攥紧的拳头都因过度紧张和担忧而发凉。
名簿一页一页地翻过,慕北的目光一处不落地快速扫过。
“今日出城的人中,是否有可疑之人?”
守门吏回想了一番,摇头道:“回将军,不曾有可疑之人。”
若对方要掳走虞笙笙,唯一能掩人耳目,将大活人带出城的方法,就是藏在车里或行车的货物杂物里。
“出城的马车、商运车马,可都一一确认过?”
守门吏俯首作揖,恭敬道:“确认过,但货物较多的马车,只能随机抽查一二。”
“可曾见过两个壮汉拉着马车或者货物出城?”
慕北周身戾气极盛,每个眼神、动作和神情,都带着凛然的威严。
尚未弄清状况的守门吏,战战兢兢,回起话来都嗫嚅,没有底气。
“啊,这……”
“回将军,这运货、赶马车的,有几个不是壮实的男子?尤其商运,赶马送货的,多是镖局的人,不壮也不行啊。”
心中的憋闷和急躁无处发泄,慕北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城墙上。
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几块碎裂的石块也从墙上脱落。
拳头的骨节流着血,火辣辣的痛感依然无法平息他内心翻涌的悔恨。
昨夜怎就被虞笙笙迷昏了头。
若是不同意她出官宅,或者今日陪她出门,也不至于此时在这里干著急。
懊悔的思绪回笼,慕北强撑理智,自知此时更要冷静沉着,快点找到线索,将他的笙笙找回来才是。
“将出城名簿上,所有拉私家马车或商家货车出门的人,姓甚名谁,哪里人,是否在青州城有住处,其他等等相关事宜,统统在半个时辰后,给本将军送来。”
守门吏忙俯身回道:“遵命。”
沈婉失踪与虞笙笙失踪,必有关联。
若能从沈婉那边获得一些线索,说不定也能很快找到虞笙笙。
慕北跳上马背,又火急火燎地赶往沈婉被人捋走的酒馆。
“回官家,今日那红衣姑娘带着两名兵家打扮的男子,到我这里吃酒。”
“因那女子穿得鲜亮,又飒爽英姿,老夫和我家的小二便多瞧了一眼。”
酒馆老板仔细回忆着。
“过后那女子说要出去方便一下,便让我们店小二领路去后堂。谁知刚到后堂的院子里,就突然冒出两个蒙面男子,对着那姑娘和我家店小二就扬了一把白色粉末,我家店小二闻到一股异香,便当场晕了过去。”
“待我家店小二醒来时,那姑娘就没了踪影。”
慕北听后,去酒馆的后院巡视了一番。
高高的院墙,能突然出现,又带着昏迷的沈婉,躲避众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里消失,对方定是有身手的人,且训练有素。
目标明确,行动又快又准。
慕北在心中将绑匪和民间青楼的人贩子都划了去。
那,到底是何人呢?
……
虞笙笙与沈婉消失后,两个时辰已经过去。
青州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两人的头发丝却还没搜到一根。
慕北翻阅着守门吏送来的青州城花名册,想要在里面寻出一点线索。
可是青州城前不久被扶胥国侵占,青州城的百姓出逃,走了一大半,剩下的百姓被扶胥国的军兵乱砍乱杀,死伤无数。
青州城被侵占的时间较长,如今花名册上登载的人口,除了青州城原有的百姓,还有许多是从扶胥国迁移过来的。
凌厉犀利的视线,在花名册与今日出城的名簿之间快速移走。
如墨般幽深的凤眸眸光微敛,目光迅速回移,落在了一家商号上。
好巧不巧,这家商号今日竟有两批货运出青州城。
出城的时辰又与虞笙笙、沈婉失踪的时辰接近。
事情似乎有了眉目。
“李副将,带上人马,随我来。”
……
虞笙笙被关在幽暗的空间里,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
身体和精神长时间的紧绷,让她感到有些乏倦。
想到逃命也是需要体力的,她索性阖眼,趁机养足精力。
马车晃晃悠悠,她竟然睡得极沉。
待外面传来模糊不清的对话声时,虞笙笙猛然醒来,这才察觉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对话声也跟着清晰起来。
“哪个是沈勇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