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庚戌嘴边咬着一根烟,问道:“你老婆呢?”
钟砚哦一声,“她不喜欢这种局,在隔壁休息。”
赵青邺挑眉,“是不喜欢这种局,还是说不喜欢局上的人。”
钟砚放下水杯,“没有必要融入进来。”
这话说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是说以后早晚分道扬镳,不用再整这种带入朋友圈子的事?那上次聚会怎么还带人来呢。
“你上次是故意膈应书韵的吧。”顾北鸣只能想到这点了。
钟砚挑眉,“什么叫故意?带一次意思意思就够了。”
程庚戌挂着玩味的笑,开始发牌,调侃道:“他是发现他老婆也有事瞒着他,怄气呢。”
卷积资本的段淮诩在风投金融圈可是大名人,和季檀鸢认识,到底是点头之交还是其他的,查也查不到,可不就憋着气?
隔壁
季檀鸢窝在休息室沙发角落昏昏欲睡,等着钟砚。
她想起段淮诩今天的那段话。
“当初为什么不找我?”
季檀鸢愣住,“什么?”
“我是说,资金链紧张,为什么非得跟钟家合作?”
“煌煌,你是真打算当闲散富太太了?”
季檀鸢理了理头发,笑起来,“是钟家想要合作,我们别无选择。”
“我还得感恩戴德钟家没有趁火打劫直接并购,只是合作。”
段淮诩:“那你呢。”
季檀鸢情绪平稳,抬眼,有些好笑,“我们两家合作的项目高达百亿美元,我不联姻给季家上一层保险回头钟家变卦我拿什么拉他们下水。”
段淮诩点头,直接问道:“你们的婚姻期限是多久?”
季檀鸢看向窗外,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她却有种困在这里半辈子的感觉,但是又想到跟钟砚的婚姻……
这场婚姻,她可以感觉到钟砚不反感,但是应该也没有很喜欢,她也一样,可能是新婚的新鲜感还没过去。
一两年后是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不知道。”
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她手里,钟家权太大,三代从政,而在丛林法则中,权永远大于钱。
季檀鸢闭着眼假寐,突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凉,不用猜也知道是钟砚的手。
“困了?”
季檀鸢嗯一声,“结束了?”
钟砚蹲在沙发边上,单膝跪地,揉了揉她的脸,“明天周一,早上要回老宅吃饭。”
季檀鸢心一哽,瞬间清醒,“我不太想去。”
钟砚:“……老爷子回来了。”
季檀鸢呜咽一声,揽着男人脖子,埋在男人颈窝,撒娇道:“不去成吗?你们家,我是真打怵。”
上次大嫂给老太太下跪着实给了季檀鸢不小的惊讶,以至于那天以后她经常做梦梦见自己穿着考究的旗袍跪下,双手捧茶过头,恭敬敬茶的模样。
天呐,那是噩梦。
钟砚拍拍她的背,给了她一击,“你说呢。”
季檀鸢抿唇,“你妈妈,也就是我婆婆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季檀鸢就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抱着他,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怀里女人的软和香气,抹胸礼服裙经不住这么扭曲的动作,抹胸歪歪扭扭,露出大片风光。
季檀鸢也不在乎,“老公,我膝盖不好的呀,你不是说了吗?”
钟砚啧一声,他这老婆还真不见外哈,才两个多月,撒娇就来了。
钟砚梳理着她散下来的头发,漫不经心问道:“那你还回家吗?”
“当然回了,我还跟爸爸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亲亲钟砚的脸,“你说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我今晚可是很配合了。”
钟砚垂眸看着季檀鸢,季檀鸢和他对视,说实话,她自以为见过很多帅哥,白的黄的,混血的,但是钟砚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睡过的力量,季檀鸢表情古怪,钟砚看着人出神的模样哪里能想到这位心里其实黄起来了。
他的手顺着女人的脊背往上走了走,季檀鸢的皮肤有些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我们回家?”
季檀鸢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起,“明天……我不想那样啊,这时候你让我听话我可不会听的,我不喜欢跪拜。”
两人低声交谈着,丝毫没发现门打开了一点。
本打算敲门的手顿住。
门里昏暗朦胧的灯光,男人高大的身姿背对着门,单膝跪在沙发边,挡住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的上半身,只露出女人的下半身裙摆和搂着男人脖子的白皙的手臂,氛围缱绻旖旎。
那人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第16章 习惯就好了
荣曦下楼,赵青邺迎了上去。
“说了?”
荣曦摇头,“人家两个你侬我侬呢,我哪有机会说。”
赵青邺轻笑,“钟砚还认真上了。”
那笑到不了眼底。
荣曦抿唇,“走吧。”
赵青邺看着那个窗户,“钟恒集团和季氏的微电子合作顺利的话,你猜国有资产会不会涉入?”
“钟叔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荣曦往前走,“板上钉钉的事,本来沪江市委书记沈扇如果顺利的话会调任中央,现在钟季两家一结合,季家起死回生,功劳却记不到沈书记头上,转而记到了首都钟书记头上了。”
人家不但拉动了南北合作,还把南方首屈一指的大企业收到自己阵营,钟恒集团进军南方市场,税可是从燕京交的。
这样一来,还不如直接破产呢。
赵青邺哦一声,“季家之前陷入困境说不定也是钟砚搞的,就为了趁虚而入。”
荣曦眼睛一闪,随后笑着说:“谁知道呢。”
两人坐上车,赵青邺没再说话,荣曦也没有心情了。
荣曦闭上眼,那房间里的身影像是魔障一样萦绕心头。
“钟砚最是厌蠢,他怎么会喜欢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她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问身旁的人。
而赵青邺以为她是在给书韵抱不平,“书韵那丫头就聪明了?等着看好戏就得了。”
另一边
程庚戌和顾北鸣因为一个小区所以坐了一辆车回去。
“砚子这场联姻,太多人盯着了。”
有利益出发的,权力出发的,还有个人方面的,外忧。
“幸亏季檀鸢不是个强势的,不然就是外忧内患了。”
程庚戌挑眉,“你觉得季檀鸢怎么样?”
顾北鸣看他,“又不是我女人,你问我干嘛?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媒介罢了,最关键的还是季擎和他那些股东兄弟怎么打算的。”
“他们不可能彻底站队钟家的,不敢与官家谋利。”
就如同古代和亲,真打起来谁会在乎和亲公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
第二天一大早,季檀鸢不知道昨晚怎么回来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主卧的床上了。
摸了摸脸,妆居然被卸了。
她起身去卫生间,半小时后,季檀鸢湿发披在身后,拢了件浴袍下楼
楼下岛台后的男人已经如同往常一样做咖啡。
佣人还没上班,家里就他们两个。
钟砚抬头看过来,“收拾收拾,去老宅吃早餐。”
季檀鸢走过去,坐在高脚椅上,拿过美式,“你们每周都要去吗,如果有人出差呢。”
“不在燕京当然不用去了,但是能去就得去,这叫增强亲人归属感的形式。”钟砚说道。
季檀鸢喝了半杯咖啡,她可没有什么归属感,只有礼教的恐惧。
“家族教条本就如此,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季檀鸢笑着说,“当然。”
钟砚看她良久,“你听进去了?”
季檀鸢笑眯眯的:“我本来就知道这个道理的,你当初婚前协议就说了呀,贤惠嘛,温柔乖顺。”
钟砚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一想,这是当初说好的,他不算欺负人。
随后,季檀鸢上身换衣服。
钟砚依旧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等人。
楼上很快啪嗒啪嗒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钟砚抬头看去,他的老婆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蓝色连衣长裙下楼,裙裾起舞,笑意翩然。
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裙子过膝,有袖,这样算得体了吧。”
钟砚脸色平淡,但是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无论他和季檀鸢以后的路怎么走,但是他知道,季檀鸢在他的人生路上已经算不上路过即忘的路人。
他随后也笑,夸奖道:“满分,这样的话老佛爷还不满意那就是她的错了。”
季檀鸢嗯哼一声,“走吧。”
钟家老宅就在不起眼的胡同里,钟家老爷子退休后并没有继续住干部大院,转而搬出来住,而钟砚父亲因为纪律要求不能经常住这里,是在机关配备的住所住,只是偶尔回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