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能让人家受委屈,在娘家被宠着,换到婆家就吃苦,那钟家是贫民窟啊。”
“我可丢不起这人。”
要不说钟二少爷嘴损呢,骂了大哥骂亲爹,他一直看不惯每周一次的请安。
也不知道这俩大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每周下跪什么心情,他曾经阻止过一次,但是没用,还被训斥。
老太太哎呦两声,被人搀扶着顺气安慰。
钟父呵斥钟砚:“你闭嘴。”
他不好对季檀鸢说什么,却字字句句训斥着钟砚。
季檀鸢靠近了钟砚,双手握着他的胳膊,声音温和,率先服软:
“是我不懂规矩,所以一时没有料到燕京有这样的习俗,爸爸您别生气,嫁夫随夫,我会努力习惯的。”
一句话下来,她是直视钟父说的,态度端正,但是钟父居然品出别的意思。
那意思好像在说一个在新闻讲着现代化建设的人,回到家,居然把封建奉为圭臬。
钟砚没想到这么快被背刺了,他抽出胳膊,冷笑一声:“成啊,你要跪,随你。”
季檀鸢一噎,瞪着他,这人会不会演戏,懂不懂默契,她难道在旁边助威吗,他是亲孙子她可不是啊。
这对新婚夫妻的确是毫无默契。
此时这个嗔怪在钟砚眼里变成了怪罪,这是什么,这是背叛。
两人在这里面是年纪最小的,婚龄才两个月,还没周岁呢,钟砚又不是个讲究绅士的人,嘴毒起来连亲爹都损指望他哄媳妇?于是赶在这俩吵架之前,钟父赶紧摆摆手:“够了够了,你俩,回去。”
可别吵起来把季檀鸢气回娘家,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钟砚眼里划过嘲讽,这季家的份量还挺重。
在场,除了钟璟和钟砚,其余人非常震惊,极其震惊。
老太太心脏不疼了,有些破音:“你说什么?”
哪有这么拆自己台的,以后在这个家她还怎么立威。
钟父有些烦,摆摆手,“檀鸢,这次就算了,但是钟家传统如此。”
换句话说这个免不了,这次算了,下次还得跪。
老太太第一个不同意,“不行!这次怎么能算了。”
钟父神色严肃,“妈,他们两个还在磨合呢,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有些事打打闹闹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危及到根本利益,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规训也得循序渐进,太急躁强硬只会适得其反,还会把关系搞僵。
这位一家之主一旦摆起脸来,很多人都发怵。
温以安一直没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讨人厌的规矩破除那么容易,她还傻傻遵守两年,配合老太太演戏。
她看向丈夫,他的弟弟为了妻子可以这样,为什么当初他会冷眼旁观。
钟璟感受到妻子的视线,他抬起手攥住她的手,随后看向季檀鸢的背影,小事上被宽容,那以后面对的是更大的吞噬。
他应该庆幸,自己的婚姻没有被父亲过度算计。
钟季两家这场联姻,背后的利益牵扯重大,如果季家为了女儿妥协还好些,如果不妥协,钟砚的这场婚姻必定不会得善果。
钟砚夫妻两个出门,两人以前都是过惯了奢侈日子的大少爷大小姐,气质矜贵,不说话的时候还般配些,但是生活起来都对对方有意见。
季檀鸢自认为比这位大少爷要好相处,这差别就显示在生活上。
这钟二少有洁癖,极其注重隐私,生活上随心所欲。
家里佣人拿的工资是平常人的两倍还多,因为人少工作内容多,但是好的是佣人晚上不用在家过夜,也不用进主卧,主卧主人自己打扫。
有时候男主人心血来潮想自己做饭的时候可以提前下班。
但是季檀鸢不这样,她觉得家里乱点并不会影响什么,相反还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显得有人气,主要还是她懒,习惯了有佣人跟在身后收拾。
所以,两人在这点上倒是达成了微末的默契,认为对方事儿多。
季檀鸢心里吐槽,但是面上一惯温柔体贴,力求贤惠人妻人设展现淋漓尽致。
她柔软着声音,吴侬软语般:“刚刚谢谢你呀。”
钟砚转头看她,盯着她的眼睛,“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季檀鸢笑容僵了僵,随后钟砚揉了揉她的脸。
“在豪门,太傻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你应该比我明白啊,还是说20多年一直在象牙塔没下来过啊,季公主?”
季檀鸢抿唇,“有什么话坐下来商量不好吗?”
比谁嗓门大的话,比谁年龄大,那她是真没胜算。
钟砚收回手,“得,你还真是天真。”
钟砚有些无趣,“晚上我让人接你,有局。”
季檀鸢应声。
两人不是各玩各的,她得做好钟太该做的,夫妻该做的他们都得做。
比如上床和逢场作戏。
说到这,季檀鸢不得不吐槽一下,前者累死了,该申报工伤的。
但是钟砚不这么想,他26岁,季檀鸢23岁,正是身体素质最好的年纪,情欲又不是丢脸的事,虽然日常就生活上有些许差异,但是生理上契合就行,夫妻来来回回不就这点事儿吗。
在钟砚看来,他生理不厌恶季檀鸢,这夫妻就做得成。
第3章 联姻的老婆也是老婆
晚上,曼和会所
房间里因为会所经理的一句太太来了陷入诡异的气氛。
太太,这里面有太太的只有钟砚了。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女孩终于说起了话。
书韵看着钟砚,咬了咬唇:“你现在要走吗?我专门邀请你的。”
钟砚听到这话突然看向好友顾北鸣,似笑非笑,顾北鸣心虚摸了摸鼻子,原因无他,他为了让钟砚来,对钟砚说这是他组织的。
“你别看他,是我让他这样做的,你结婚后一直躲着我。”
钟砚站起身,“没躲,我忙。”
“你明明跟季檀鸢一起。”书韵带上哭腔。
钟砚有些好笑,“她是我老婆啊,我不跟她一起跟谁?”
书韵脸色苍白,“你承认她是你老婆?”
钟砚看了眼书韵,“联姻的老婆也是老婆。”
聘礼可是实实在在给出去了。
“那你们会离婚吗?”
钟砚挑眉,有些好笑,却没有被冒犯的愤怒,调侃:“书韵,不吉利啊,我刚结婚呢,就问我离婚的事?”
“而且我不是要走,是去接她,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说完他就出去接人。
钟砚离开后,顾北鸣看着红着眼的书韵,拍拍她的肩,一直以来都是女有心男无意,“放弃吧。”
书韵擦了擦泪,“放什么弃,联姻而已,我等得起。”
钟砚一直对男女之事不感冒,所以她才不敢表白默默守着,如果季檀鸢不插入进来,她肯定能等到的。
其他人也附和,“对啊,联姻而已,现在都21世纪了,毫无感情基础接受的家族教育也有差异,即使因为利益不能离婚也会各玩各的,这在我们圈子里又不稀奇。”
顾北鸣看向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拱火的人,“啧,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这两位不可能乱玩的,你见过哪个联姻是像他们这样的?”
政商的联姻结合,行差一步,满盘皆输,大胆也危险。
而且,正逢钟父升职调任,钟砚要玩也不会明目张胆,表面的恩爱必须维持住。
此时有人也掺和进来,安慰着书韵,毕竟书韵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一个外来千金还是刚富起来的,他们看不进眼里:
“先不说南北差异,光是生活习惯养成的三观就不一样,沪江的富婆,典型的名媛文化,人家出门必须得阔气,排场得有,时尚得有,下午茶什么的社交名利场该有的都有,张扬会玩。”
“再看看砚子的生活环境呢,最是忌讳人浮于事的评价。”
“你可闭嘴吧。”顾北鸣冷脸警告了一声。
他插兜,看着书韵,“待会儿不要说不该说的,阿砚都能听家里安排答应联姻可见重要程度,你别搞乱了人家的计划。”
联姻不是两个人的事,钟家因为和沪江富豪家族季家联姻,打破了南方强强联姻的抱团性质的商业垄断,也搞乱了他们的联姻矩阵,其中牵扯到的是巨大的利益集团斗争。
书韵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北鸣摇头:“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大家是好友的份上提醒书大小姐罢了,别最后自己被人当枪使。
……
季檀鸢换了一身衣服,青绿色旗袍搭配披肩,头发用一根玉簪扎起,几缕发丝被风垂落垂在额两侧,身姿窈窕,温婉柔和。
这是两人结婚两个月以来第二次一起出现在朋友饭局上。
第一次是两个月前的婚礼,政商两界,业界有名的都来了。